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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5章

在槍口面前,那個球體發出嗡嗡的聲響慢慢降落到地面,從那緩慢的動作就能看出它的謹慎。

  它的謹慎來源於恐懼——這很好,因為恐懼會讓它配合。它的情緒反應並不像那種堅定的死硬分子,這樣就可以從它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的東西。不然,就只能把它整個打包發到黃銅堡壘了。

  畢竟……你既然沒辦法分辨先行者的引導者哪裡是頭,那也沒辦法分辨出眼前這個球兒哪裡是頭。

  這顆球本身的存在就已經讓人提起了興趣,剛剛深暗蟲的蟲群意識是切實存在的,但是整個船上並沒有深暗蟲實體所留下的特有實存效能量波動。這條船上並不存在任何深暗蟲能量器官,或者已經啟用的思維器官,可是卻監測到了蟲群意識的獨特意識頻率。

  打個不恰當的比方,這就像是在1941年的大西洋海域捉到一條怪潛艇,上船檢查之前檢測到了船裡的無線電正在以德軍的暗碼發報,結果一上船——裡面不僅沒找到發報機,就連德國佬都沒找到,船上只有縮在裝滿水的潛水衣裡的北太平洋巨型章魚……

  這邊也一樣,沒有任何深暗蟲的能量反應,也沒有在船艙內找到一大團不定型的扭曲血肉,那是深暗蟲的節點器官——這個現象常常出現在和深暗蟲有關的文明的船隻上,比如空知星人的大型指揮艦上必然有和‘神體’連線在一起的通訊官。在最近幾年裡,莉格露已經把這種‘神體’換了個造型,不再是過去那種蠕動的模糊血肉,而是給人蓬鬆柔軟之感的大型毛玉,通訊官坐在上面就像陷在一個四層樓高的巨大懶人沙發裡。

  這也導致另一個方面的問題,那就是在其他人都在認真工作的時候,通訊官怎麼看都是在用一種可以說明目張膽的態度和姿勢在摸魚……(遠目)

  在以往的絕大部分情況下,深暗蟲的遠距離靈能通訊都很……不收斂,如果它們在進行遠端通訊,周圍的船隻和感測器就能夠馬上察覺到它們的‘聲音’——就像聲吶員突然聽到超空泡魚雷發射音那麼明顯。如果在一開始沒有發現,就表示這裡並不存在使用那種‘傳統式’通訊方法的甚麼東西。

  奧蕾迦娜不相信羊崽子的靈能鞭笞能破壞掉那種東西讓其徹底失去作用,所以她也不認為在之後的調查中會在船裡真的刨出個超大型紅燒獅子頭。同時,小灰人也好,蛇怪也好,狂戰士也好,它們身上都沒有發現深暗蟲汙染導致變異的靈能突觸,那麼,究竟是甚麼將深暗蟲的意識投射到這條船上,乃至它們身上的呢?

  一個尚有自由意志,同時畏懼著自己的生物將是一個非常好的情報源。

  圓球蜷縮在角落裡(雖然說對一個看起來像口袋妖怪球的玩意兒用‘蜷縮’這個詞很奇怪,但那動作就是給人這種感覺),它的個頭其實並不小,落到地面上時它完全可以給野比大雄當一個不錯的掩體——在有這麼個掩體的時候,野比大雄足以對抗十個甚至二十個用槍的襲擊者。至於它的外殼防護怎麼樣,奧蕾迦娜並沒有甚麼概念,但想必是隻能防禦一些輕型武器的程度,否則它就不會這麼害怕了。

  它裡面發出奇怪的咕嚕聲,聽起來就像是一灘水從一個空腔擠到了另一個空腔。奧蕾迦娜想起在安伯達星(位於西格瑪象限的一顆偏遠海洋星球)上,有一種掠食性軟體生物就利用這種方式進行交流,生物學者花了很久才搞明白哪聲咕嚕說的是‘吃了嗎’,哪聲呱唧意思是‘發現你了美味的小孩’。

  現在因為拿到了成套的語言資料庫,奧蕾迦娜便不需要像那群焦頭爛額的文化學者們那樣,絞盡腦汁的仔細研究了。那難以被認為是語言的咕嚕聲在經過翻譯器的轉碼之後,以內建的標準電子音聲線播放了出來——

  “我是……這條船的觀測者。”那圓球說道“負責觀測定位和觀測裂隙,引導艦船在亞空間中航行。我和我的同胞不參與戰鬥,只進行導航工作……是的,我並不參與任何戰鬥……”

  奧蕾迦娜點了點頭,也就是說這顆球是這條船上的導航員。

  導航員這個概念倒是不陌生,在統合部文明圈內有相當多的文明都在星艦上設定了導航員的職位。企業也好,傭兵也好,正規軍也好,只要有亞空間航行需求的,就會在這方面進行思考——塔耳塔洛斯的外貿用亞空間探測雷達其實並不那麼好用,想要使用這種裝置就得要把全套技能學起來,也就是說,得要海軍學院特定專業畢業的畢業生。而各個文明雖然一直在派出優秀的學生前往海軍學院研習,但是面對這個正不斷繁盛起來的星際時代,各種人才缺口依然很大。

  至於其他文明的亞空間探測雷達?星環正在加班加點的挖墳,他們認為正在發掘的這個遺蹟裡就有遺留的樣機;普羅託斯倒是有完整的裝置並且樂於分享,可問題是想要操作這個裝置你得讓一個有高靈能天賦的學徒在導師(黑暗聖堂武士)手底下以十年為單位進行練功……加米拉斯造出了可以在實戰中使用的亞空間探測雷達,但是隻用於自己的亞空間潛航艦,其技術水平不允許對其進行大規模量產。

  但是,在亞空間航道交通投入使用之後,因為其在統合部主交通網路外有著超出星橋系統的便捷性,在軍事和經濟上都能產生極大的效益,大量的船長希望使用這些路線,但人人都知道,亞空間風雲多變,有的時候你就得靠自己的力量回到平穩的道路上來……優秀的畢業生當然會優先被軍方和政府方面挑走,民間人士通常很難搞到最高配的人才,但所幸,在這個開放的世界裡可選項有很多。

  比如說,去海賊宇宙僱傭靈能者——這個世界的靈能者非常擅長找到回到固定亞空間航線的路,他們似乎是朝這個方向特化了,有人猜想這種特化或許和尼伯龍根人在宇宙中留下的影響有關——再不濟用生物技術改點靈能海豚之類的湊合著用,透過這樣那樣的方法來讓船隻在不小心在開歪晃出去的情況下,仍然有辦法回到安全路線上。

  通常來說,用這種操作的領航員是靈能者,而眼前的這顆球也不例外……只是,很難相信深暗蟲會專門配備導航員,畢竟它們自己就有亞空間協調器,其效能(如果不算體積和耗能的話)也比市面上大部分的要好得多。雖然這並不能讓絕大部分深暗蟲突破避難所外部的多重‘迷宮’就是了。

  不僅專門配備導航員,甚至讓導航員保留自我意識,這個深暗蟲還是有點操作的啊……雖然不知道這套操作到底是幹啥的就是了。

  “你為甚麼躲在這裡?”

  “因為……”自稱觀測者的球猶豫了一小會兒“我想去機庫,如果可能的話乘坐隱形穿梭機逃離……但是剛剛走到一半的時候就發現被捲入戰鬥了。本來是想先呆在這裡一直等到你們過去再行動,但是被發現了。”

  “外面已經被封鎖了,你沒有任何機會逃離。投降才是明智的選擇。”琉璃子說道,她咔擦一聲拉動爆彈槍的拉機柄,對著地上已經沒有聲息的狂戰士屍體再次扣下扳機。威力強大的彈頭在它的胸腔上炸了個大洞,碎片四濺“不然就會變成這樣——如果不投降那就不是俘虜……你們的文化裡有俘虜的概念嗎?你能理解嗎?”

  “我投降,絕對不會打算逃跑。”非常乾脆的回答。

  電子音的翻譯顯得古井無波,但是智庫和恐虐大魔都能感覺到這傢伙……似乎是鬆了一口氣似的?這讓奧蕾迦娜稍微有點在意。不過這可以推到之後來問,現在自己還有很多別的問題。

  戰術鏈路中的資料顯示,各個小隊仍在繼續推進,有一支已經找到了前往艦橋的通路。中途發生了幾次交火,但是這些脆弱的部隊根本無法抵擋陸戰隊的前進。奧蕾迦娜並沒有和那位小隊長競爭對方指揮官頭顱的想法,搶奪部下唾手可得的獵物不僅無趣還很小家子氣,她走到球前面:

  “然後。”她問道“你們是甚麼組織?為甚麼要攻擊我們的偵察艦?”

  然後她得到了一個情理之中,但卻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索敵系統顯示,那艘偵察艦是黑暗豐穰女神的子嗣。”觀測者回答說“所以¥#&!下令進行攻擊。”

  翻譯器在翻譯的時候並沒有把它念出來,而是按照原本的發音發出了一串咕嚕聲,那似乎是一個名字——很多時候名字並無特別的意義,只是一個用來識別的音節而已,倘若該語言的發聲器官與我方完全不同,這個名字就變得無法翻譯了。

  你可以試著把它念出來,但最後以人類的發音器官只能模仿著憋出一個奇怪的發音,舉個例子——Cthulhu。

  奧蕾迦娜和琉璃子交換了一下視線,從這句話裡能得到的情報就已經有一些了。

  首先,他報出了黑暗豐穰女神,紗布·尼古拉斯的稱號,並且還知道這是子嗣,這就說明對方很清楚這邊的來歷。紗布·尼古拉斯在避難所世界群關門的時候就已經撤回避難所世界群內部,至今仍然知道她,並且將其登入在戰略資料中識別為敵人的是甚麼玩意兒?

  除了深暗蟲之外不作他想……但也不是隨便一隻深暗蟲都知道她的名字。理論上來說,知道這個名字的,只有可能是在當時曾經參加過那種大規模戰鬥並且存活至今的個體,或者是利用了某種方法完成了知識傳承的個體……

  如果是存活至今的超古代深暗蟲,而且它還飼養著一個類似舊星盟的多種族混合文明,考慮到其存在的漫長時光,就覺得不會是很好對付的對手,這種玩意兒操作肯定特別多。如果不是當初遺留的老怪物,而是後來的新人的話……深暗蟲又是透過甚麼方法進行知識傳承的?

  深暗蟲真的有進行知識傳承的意識嗎?所謂傳承,是對前人的經驗進行傳授和繼承併發揚發展,也就是說,是壽命有限的群居智慧生物為了讓群體繼續存續而使用的方法,是一種標準的利他行為。那種可以半永久性存在,單體自行進化的超級生物根本沒有必要進行傳承,如果真的出現了這種情況,那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深暗蟲之間出現了以合作為基礎的社會性。這種情況並非不可能發生,但是真的不想看到它發生……

  “我念不出那個發音。”在奧蕾迦娜還在思考的時候,琉璃子開口說“他是誰?是一個軍官的名字?還是一個職位?”

  “那是主人的名字。”他換了個說法“我和我的同胞——不包括其他的生物——這麼稱呼他。”

  他說著,外殼正面的圓環照出一道光,就像鐳射筆一樣打在地上的那些個屍體上。

  “其他生物不稱呼……他們也不思考。”觀測者說道,他強調說“但是我們不同。”

  奧蕾迦娜輕輕點了點頭,她把戰斧拄在地上,轉動著斧柄。這是在思考時的一種下意識舉動,本質上和上課轉筆沒多大區別,雖然看上去總有點可怕:

  “和咱說說這個‘主人’。”她命令道“剛剛那東西上有咱不喜歡的味道——那是你的‘主人’嗎?”

  “是的。”

  “你們已經‘相處’多長時間了?”

  “請把你們的時間計算方法告訴我。”

  這顆球顯然有一個不錯的大腦,他在盯著電子錶的錶盤看了半分鐘之後就已經完成了計算:

  “大約兩千三百年前。”他補充說“主人出現的時候,他的影響無遠弗屆,我們與他進行了一場戰爭,愚蠢地以為我們還有勝算。”

  “你們向那東西投降了?”

  “陌生人,你應該知曉,‘投降’意味著選擇。”

  這句話顯然表示這意味著一場征服。奧蕾迦娜從中嗅到了憤怒的味道,這加大了他說的是實話的可能性。

  如果他沒有說謊,那麼這就意味著兩千三百年前,這傢伙的母星上發生了一次深暗蟲襲擊。就和大部分情況一樣,深暗蟲摧毀了防禦,但是它沒有將文明吞噬,而是將這裡的住民納入自己的控制內。這是智慧個體才能做出的選擇,它或許就是這樣逐漸蒐集各個種族,最後拼湊起了這樣一支軍隊。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它的控制區域應該會出乎意料的廣泛。

  “它當時帶著這些傢伙嗎?”奧蕾迦娜問道。

  “有幾個種族,我們並非第一個加入,也不是最後一個。在故土淪陷之後,絕大多數同胞都被吞噬了,而少數的倖存者都被改造成了武器,一件好用的工具。而工具不需要有思想,也不需要自由。如果你們分析我的DNA,就會知道這不是我本來的模樣。”

  它發出咔噠聲,外面的護甲沿著上面的紋路張開,露出了內部的結構。

  “嗚啊……”

  看著它那副模樣,所有人都皺起了眉頭——那就像是一個肉團,被包裹在金屬內部,到處都是粘連的黏膜和組織塊。在外殼展開之後,幾條帶著吸盤的觸鬚從裡面伸出來,顯得虛弱而無力,而在最中間,是一個看起來像是大腦的組織,周圍分佈著迴圈系統。

  那看起來就像是將一個生物去掉了不需要的部分之後,把留下來的需要的部分給塞進機械裡。他所有的能量供給和迴圈系統都得依靠這個裝置來完成,如果離開這個殼體,不光是無法動彈,恐怕馬上就會像離開了水的魚一樣死掉。

  似乎是因為長時間的暴露而感到不適,觀測者一直微微顫抖,在瘋醫取樣之後很快合上了外殼,表面流動的閃光也變得緩和起來。

  “你說工具不需要思想,”奧蕾迦娜問道“但是你看起來倒是挺有主意的。”

  這是個很容易被注意到的疑點。

  深暗蟲在捕捉眷屬之後,會馬上注入自己的組織,或者利用病毒使其變異,最後在思維器官中形成一個突觸,使其能夠接收深暗蟲的意識波。而後,深暗蟲龐大的意識會迅速的摧毀掉受害者的人格,將其變成受控的傀儡,除非是為了故意儲存受害者的意識,在其身體上生成額外的思維器官作為‘快取’。而現在眼前的這傢伙,被改造的程度高的嚇人,卻仍然保持著自我意識。

  他甚至還保持著對‘主人’的憤怒,即使這憤怒已經在歲月的磨拭下變得如同深潭的水面般平靜,連波紋也不再浮起,留下的只有徹骨的冰涼……可是,深暗蟲怎麼可能不給自己的奴隸把腦子洗乾淨?技術上又不是做不到,把還留有憤怒和不服從的被征服者留在身邊,甚至委以重任(指艦船導航),是嫌意外不夠多嗎?

  但是,觀測者的回答卻是奧蕾迦娜沒有想過的方面:

  “因為這艘船上承載主人靈魂的Zudjari在幾個小時前發生戰鬥時就已經因為傷勢而變得非常虛弱,失去了大部分控制能力,而它在剛剛也已經死去了。”

  “Zudjari?”

  這次的發音就輪到觀測者硬憋了。不知道為甚麼,這個發音奧蕾迦娜卻開始覺得熟悉了,自己應該在甚麼地方聽過這個發音才對。

  還沒等到奧蕾迦娜想起來,一個通訊就接了進來。那是指揮官艾莉妲所帶領的小隊,那支部隊也是最接近艦橋的部隊,而此刻,她們已經抵達目的地了。

  【老大,我們已經抵達艦橋。】在小型無人機拍攝的通訊畫面上,她的盔甲上留有放射狀的焦黑,那痕跡很像是護盾被靈能閃電擊穿後,裝甲遭到濺射傷害所留下的痕跡【有個怪東西反抗很強烈,而且監測到了深暗蟲思維反應,所以我們按照二號預案將其擊殺。】

  她比了個大拇指,然後傾斜手臂,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背後。

  【你看,他有四隻手呢,靈能也很強,我們稍微花了點功夫才收拾好。】

  看到那個東西,奧蕾迦娜微微眯起了眼睛——艦橋裡到處都是屍體,還有不少拿著閃著綠光的奇怪槍械的狂戰士,此刻它們全都躺在了地上。有一個身體異常纖細,長有四隻手的異形非常顯眼,六根金屬桿釘穿了它的所有手臂和軀幹,每根金屬桿都有大蔥那麼粗那麼長,反著黑色的冷光,將其緊緊的釘在牆上。

  按照二號預案,考慮到目標可能是深暗蟲,所以需要用錵制武器將其殺死。那些金屬桿顯然是由艾莉妲愛用的電磁弩炮‘擲大蔥手’所發射的錵鋼貫釘。

  那形容枯槁,嚴重萎縮的模樣讓它看起來就像一個木乃伊。

  “這是被打死之後才幹癟成這樣的嗎?”

  【不,我們看到它的時候就這樣了,藥劑師檢察之後說它在過去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在承受衰退的痛苦——她認為這是由於長時間承受過量的外來能量導致的退行性病變。】

  長時間承受過量的外來能量導致的退行性病變……嗎?

  “明白了,檢察艦橋,想辦法獲取船隻控制許可權。”

  【瞭解!】

  通訊結束了,奧蕾迦娜開口問道:

  “這就是Zudjari?”

  這個發音怎麼聽怎麼耳熟,但是自己就是想不起來是在甚麼地方聽過了。這應該是自己穿越之前的記憶,因為成為克隆人戰士之後,自己的記憶就開始進行備份和儲存,隨時都能分門別類的呼叫,但是穿越前的記憶沒有,也不可能有索引,因此只是囫圇的儲存下來,想要讀取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

  自己究竟是在甚麼地方聽到過這個詞的?最好還是去問問鐮喵他們,說不定他們就記得呢?

  “對,就是它。”

  “唔……從頭說給咱聽吧,就從你和你們的‘主人’接觸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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