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快點回應我吧!
懷著近似祈求般的心情,我把名為冒牌智慧型手機的魔道具擺到耳邊。
這種名叫冒牌智慧型手機的小型板狀魔道具,是魔王大人交給各個軍團長的聯絡工具。
這東西似乎能讓人用念話跟遠方的人對話,而且有效距離遠遠超過一般的魔道具。
而我目前正使用這種魔道具呼叫的物件,就是我弟弟布羅。
雖然這一方面是因為魔王大人剛才命令我跟他聯絡,但更重要的是,我很擔心他的安危。
我壓抑心中的焦急,回想起魔王大人與白大人剛才的對話。
名叫螢幕的東西正在播放影像。
在庫索利昂要塞的戰場影像中,可以看到布羅正處於下風。
「看來是沒希望了。」
魔王大人這一句話深深刺進我的心。
只要看了就知道,正在對付勇者的布羅已經陷入劣勢。
任何人都能看出,布羅戰敗只是時間的問題。
而那意味著布羅的死。
想到這點,我的心臟開始狂跳。
「哦,小白,你來得正好。」
我因為內心動搖而慢了半拍才發現,白大人已經用轉移回來了。
「如果放著不管,布羅好像會死掉。」
魔王大人一派輕鬆地這麼說。
對我來說,弟弟布羅戰死是件大事。
可是,從魔王大人說得這麼輕鬆這點,就能看出這對她來說並不是甚麼大事。
雖然我一直在思考扭轉局勢的計策,但我身在遠離戰場的這個地方,甚麼事情都辦不到。
人在附近的亞格納大人也被勇者的同伴拖住腳步,看起來沒辦法趕過去營救布羅。
「嗯……我原本還以為亞格納至少能跟勇者打成平手,難道是我太高估他了嗎?」
「那只是因為勇者跟他的同伴太強了。亞格納已經很努力了。」
起初,我有一瞬間沒意會過來那是誰的聲音。
稍微慢了半拍後,我才發現原來是白大人出言袒護了亞格納大人。
「咦?……嚇我一跳。怎麼回事?小白,難不成你欣賞亞格納嗎?」
嚇到的人似乎不是隻有我,就連魔王大人都瞪大了眼睛。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因為白大人幾乎不開口說話。
就算她偶爾開口說話,也只會說簡短的詞彙,從來不曾這麼清楚地說出一大段話。
我也是頭一次聽她說出這麼長的一段話。
面對魔王大人的問題,白大人再次默默點頭。
「哇~原來小白喜歡那種大叔啊……」
魔王大人一臉複雜地小聲呢喃。
面對這個推測,白大人迅速地左右搖頭。
看來她似乎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啦,只是開玩笑的。」
魔王大人露出天真無邪的笑容。
如果只看她這副模樣,只會覺得她是個正在跟朋友說笑的平凡少女。
到底有誰想像得到,她就是替魔族帶來災厄的魔王大人?
不過,她下一瞬間就收起笑容,眼神也變得銳利。
仔細一看,螢幕裡的布羅已經被勇者擊倒,陷入生死交關的處境。
「布羅!」
我忍不住叫了出來。
但是,勇者似乎不打算立刻奪走布羅的命,跟他交談了起來。
『那我就去打倒魔王吧。』
『……咦?』
『既然帶來戰爭的元兇是魔王,那隻要打倒魔王就能解決問題了。更何況……打倒魔王不就是勇者的任務嗎?』
勇者的聲音從螢幕裡傳來。
「哼,真敢說呢。」
聽到那句話後,魔王大人露出殘酷的笑容。
「那……我們就照原定計畫進行吧。」
她的眼神中沒有慈悲,那是冷酷破壞者的表情。
然後,接到指示的白大人轉移消失,在庫索利昂要塞旁邊放出女王蜘蛛怪。
「歡迎回來……奇怪?亞格納跟布羅呢?」
魔王大人迎接獨自轉移回來的白大人。
白大人身旁沒有別人。
根據她事前跟魔王大人談話的內容,她應該會把亞格納大人和布羅帶回來才對。
結果白大人只搖了搖頭。
螢幕上只顯示著女王蜘蛛怪與勇者戰鬥的光景,我們這邊無從得知布羅和亞格納大人的安危。
我腦海中再次湧現不好的預感。
「咦?他們死掉了嗎?」
面對魔王大人的問題,白大人的回答就只有搖頭。
拜託你們別嚇我了。
雖然心頭上的大石放下了,但這些對話對心臟很不好。
「嗯?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亞格納,繼續戰鬥。」
白大人先報告亞格納大人的狀況。
雖然說是報告,但其實她只說了這一句話。
雖然不清楚詳細情況,但亞格納大人應該是因為戰鬥還沒結束,所以白大人才沒能帶他回來吧。
「那布羅呢?」
「帶部下避難。」
「呃……他說他要帶部下去避難,所以要留在那裡是嗎?」
白大人點了點頭。
雖然這確實是布羅的作風,但我這個哥哥還是希望他能乖乖去避難。
「不會吧……現在是怎麼回事?要是他們受到波及死掉了,我在那個時候派出女王不就沒意義了嗎?」
魔王大人一臉困擾地皺起眉頭。
……這句話到底是甚麼意思?
如果直接解讀字面上的意思,魔王大人那句話就像是在說,她是為了幫助亞格納大人和布羅,才會派出女王蜘蛛怪。
可是,那個魔王大人會做這種事嗎?
這怎麼可能……
「巴魯多。」
就在這時,我的名字被叫了。
「屬下在此。」
我裝出平靜的樣子,努力不讓內心的動搖表現在臉上。
「你能不能跟布羅聯絡一下?」
然後就變成現在這個狀況了。
要是待在有女王蜘蛛怪那種神話級魔物四處作亂的地方,不管布羅甚麼時候受到波及死掉都不奇怪。
現在的情況可說是分秒必爭。
要是布羅沒有回應的話,就表示他說不定已經……
我努力不讓自己繼續想下去,只暗自祈求能收到布羅的回應。
『呃……這樣有接通嗎?』
「布羅!」
也許是我的願望實現了,我聽到布羅的聲音。
『是大哥嗎!』
「沒錯!布羅!你沒事吧!」
『嗯,勉強算是吧。』
他的聲音比我預期的還要沉穩,讓我鬆了口氣。
既然他還能這樣講話,就表示他並非處於戰鬥狀態,也不是處在馬上就會受到波及死掉的危機之中。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就非得告訴他這件事不可。
「布羅,白大人還會過去接你一次,你就別管那些部下了,跟她一起回來吧。」
『啊?』
聽到我這麼說,布羅憤怒地叫了出來。
『大哥,你的意思是,要我對部下們見死不救是嗎?』
「沒錯。」
布羅語帶威嚇。
但我不能就此退縮。
因為這件事不是關係到別人,而是關係到我唯一的弟弟的生命。
『大哥,就算這是你的命令,我也不可能照做。』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布羅從以前就是這樣。
往往在不必要的時候特別重感情。
雖然這讓他受到部下的敬愛,但我希望他能看看時間跟場合。
「布羅,第七軍計程車兵原本都是叛軍,你不用把他們的安危放在心上。」
『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吧?他們現在是我的部下。既然他們現在是我的部下,我就有理由把他們的安危放在心上。』
這個笨蛋!居然完全不顧慮我的心情!
「就算是這樣,你也要給我回來!……布羅,算我求你,比起那些傢伙,我更重視你這個弟弟……」
『大哥……』
比起第七軍那些不知道長相跟名字計程車兵,我這個親弟弟重要多了。
雖然以一個身居上位的人來說,偏袒親人的我或許不合格,但這是我毫無虛偽的真心話。
『抱歉。』
「……你無論如何都要留在那裡嗎?」
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可沒有差到讓我聽不出布羅道歉的意思。
我能正確理解他那句抱歉的意思。
結果,布羅似乎還是沒辦法對部下見死不救。
『沒錯。』
「是嗎。那你就小心別被捲入女王蜘蛛怪和勇者之間的戰鬥吧。還有,你一定要活著回來。」
就算我繼續說下去,布羅也不會改變心意。
既然如此,那我只能說出這種話,祈求他能平安無事了。
『大哥,這我明白。』
「反正勇者肯定會被女王蜘蛛怪殺掉。就只有因為zation();受到波及而死這種丟臉的下場,你一定要設法避免。」
我半開玩笑地鼓勵他。
『……喂,大哥。』
聽到我這麼說,布羅一臉狐疑地發問。
「甚麼事?」
『你怎麼這麼篤定勇者會被女王蜘蛛怪幹掉?』
「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我完全無法理解布羅為何會對此感到疑惑。
「在魔王大人的眷屬中,女王蜘蛛怪恐怕是最強大的魔物,就算是勇者應該也沒有勝算吧。」
『……你說甚麼?』
聽完我的見解,布羅的聲音變得嘶啞。
「布羅?怎麼了嗎?」
『……眷屬?』
「嗯……是啊。對了,你不知道這件事吧。那隻女王蜘蛛怪是魔王大人的眷屬。」
這麼說來,雖然我經常提醒布羅魔王大人有多可怕,卻不曾告訴他蜘蛛怪這種魔物都是魔王大人的眷屬這件事。
我總算明白布羅心生動搖的原因了。
『……大哥……』
「甚麼事?」
『……既然是眷屬,就表示魔王本人比那隻女王蜘蛛怪還要強大嗎?』
「廢話。」
我敢斷言。
如果是透過調教之類的技能操控魔物的話,施術者也能操控比自己更強大的魔物。
可是眷屬不一樣。
眷屬必定是支配方比較強。
當主從的強弱關係逆轉的瞬間,眷屬支配這個技能就會失去效力。
因此,眷屬不可能比自己的主人還要強。
『……哈!原來如此!』
布羅自暴自棄地笑了出來。
聽到這個笑聲,我知道布羅總算親身體會到魔王大人的可怕了。
「你終於明白了嗎?」
『嗯。我現在徹底明白了。真是可惡!』
布羅自暴自棄地咒罵了一聲。
「那就好。」
這是我的真心話。
因為我覺得一旦他明白魔王大人的可怕之處,應該也會稍微改變自己的態度。
「雖然勇者說甚麼要擊敗魔王大人,但那種事情根本不可能辦到。因為魔王大人的實力還要遠遠強過女王蜘蛛怪。」
勇者恐怕連女王蜘蛛怪都打不贏吧。
即使說出那些豪言壯語,勇者恐怕連走到魔王大人面前都辦不到,只能死在這裡。
『……結果我們還是隻能跟隨魔王嗎?』
「我們別無選擇。就是因為沒有,我們才要戰鬥。」
魔族就只有這條路可走了。
這就是一切。
魔族的存亡就賭在這一戰上了。
但是,比起整個魔族的存亡,布羅才是當前最重要的。
「布羅,你只要想著該如何讓自己活下來就好,懂嗎?」
『嗯,我會盡力而為。』
他的回答讓我心生某種無法抹滅的不安。
『那……我差不多該出發了。』
「啊……喂!布羅!布羅!」
雖然我試著呼喚布羅,但我在那之後就再也不曾聽過他的聲音了。z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