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前,就算是打死安知魚都不敢這麼想,一棵一直在讓諸神生活的樹居然會是活著的生物。
它難道之前讓尼德霍格啃樹皮的時候不會覺得疼的麼?
換作有人敢這麼咬他,他早把對方打死了。
但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世界樹居然動了,不對,並不是動了,而是它的樹枝在向外延伸出來,它的枝幹籠罩下來的陰影形成了滂湃的魔力,尼德霍格的話是真的,世界樹真的能夠讓神代復甦。
不列顛的大軍驚恐地抬頭看著這遮天蔽日的大樹,羅馬的兵馬同樣不安地望著世界樹,如果說這種東西也能被稱為神明的話,那麼它一定是創世神。
無論是體型還是此刻所造成的壓力都是無與倫比的,阿爾託莉雅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轉身大吼:“所有人,退出這片區域!”
但還是太晚了,從它甦醒的時候開始,以它為中心覆蓋下來的陰影都成為了神代的土地,士兵們很難整齊有序的撤離,因為世界樹衍生出了無數條樹枝,那些樹枝以近乎彎曲的方式纏繞在每一個被擊倒的人身上。
一根樹枝朝著阿爾託莉雅的方向迅猛地刺了過來,她立即拔出聖槍掃開了樹枝,槍尖和樹枝碰撞之時竟發出了宛如金屬碰撞的清脆聲。
“這東西,你沒辦法讓它停下來嗎?!”安知魚扭頭看向殺生院。
“別說是我了,就算是尼德霍格也沒辦法。”殺生院眼神凝重地盯著正在舞動著樹枝的世界樹,“尼德霍格被它騙了。”
是的,尼德霍格本以為它啃噬了世界樹的樹根,所以才造成了世界樹被毀的局面,但實際上世界樹打從一開始就沒有被毀滅,它一直在沉睡當中,而尼德霍格正好加速了它的生長,也喚醒了它。
直至現在,世界樹徹底甦醒了。
阿爾託莉雅迎著宛如群魔亂舞的樹枝衝向前方,望著那棵在半空中的世界樹,她抬起了自己的聖槍。
“圓桌會議!”
遠處開始有金色的光粒子在她的身旁匯聚,阿爾託莉雅默閉雙眼,此刻的她看上去神聖而不可侵犯。
“我們趁現在快點跑吧?”殺生院拉了拉安知魚的手臂柔聲說道。
“你覺得我現在可能跑麼?”安知魚反問道。
“留在這也做不了甚麼事情,”殺生院微笑,“除了和他們一起送死。”
“那還能跑到哪去?”安知魚撥開了殺生院的手。
世界樹的樹枝在不斷的往外延展,早晚有一天會覆蓋在整個世界,屆時這個世界就會完全被世界樹佔據,神代就此降臨。
“冷靜一點,尼德霍格並不是蠢貨,您難道認為它吃了那麼久的世界樹,會不清楚它是活著的生物麼?”殺生院微笑道。
“但它還是選擇了試圖讓神代降臨,您覺得這是為甚麼?自我犧牲?”殺生院搖了搖頭,“那條黑龍是卑劣之物,不會做出如此偉大的事情。”
“它有後手?”安知魚眼眸微微睜大,彷彿想到了甚麼,幾乎脫口而出。
“岡格尼爾!”
“沒錯,白銀之廳位於世界樹的最上方,從那個位置能夠看到九大神域,是世界樹的中心,岡格尼爾是解開至高王座的鑰匙。”殺生院說,“找到岡格尼爾,也許就能制止世界樹的暴動。”
遠處傳來了至高無上的燦爛金光,耀眼而迷人,每一位圓桌騎士都毫不猶豫的同意了啟動這把星之錨,聖槍中熾熱的光芒凝聚在一起,阿爾託莉雅抬起不知何時化為金色的眼眸。
“聖槍,拔錨!”
解開了限制的聖槍轟向了世界樹,燦爛的金光帶著灼目的火焰轟向世界樹,安知魚只聽得耳邊傳來刺耳的宛如指甲刮擦響起的聲音,世界樹愈發的狂躁,樹枝甩在地面,伴隨著士兵們的慘叫聲,留下了數不清的巨痕。
聖槍確切的對它造成了傷害,但也只是一點傷害而已,而這一點的傷害大概在這棵樹看來是一種挑釁。
“必須回不列顛才行!”安知魚立即得出了這個結論。
想要抑制住暴怒的世界樹,或許唯有岡格尼爾當中藏著的秘密才能做到。
但是現在回去的話……這些人怎麼辦?
安知魚的視線很快落在了前方不遠的幾人身上,他們在世界樹狂暴的攻擊下發出了哀嚎,但安知魚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事情。
世界樹並沒有殺害這些士兵,而是將每一個被擊倒計程車兵都捆起來吊在了半空,很快地,這些士兵原本劇烈的掙扎逐漸消失了,他們像是昏迷,又像是陷入了沉睡之中。
“看樣子世界樹並沒有殺人的想法,它只是單純想要讓神代復甦而已。”安知魚低聲自語道。
“莉莉!”安知魚朝阿爾託莉雅大喊。
“等我,我一定會回來救你!”
阿爾託莉雅轉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收回了視線,繼續與世界樹進行抗爭。
安知魚一向不是那種喜歡猶豫的人,他在這裡扭轉不了局勢,但是如果能找到岡格尼爾,也許就有一線生機。
斯萊普尼爾出現在安知魚的身旁,他騎上去後,殺生院立即跟著坐在了他的身後,雙手環住他的腰,幽幽說道:“也許還用得上尼德霍格的情報哦?還是讓我跟著你比較好吧?”
安知魚無聲地點頭,他等一下的確可能需要殺生院的幫助。
安知魚示意了一下斯萊普尼爾,正要離開這片此刻已經一片混亂的場地,但就在這時,世界樹彷彿知道了安知魚的身份一樣,一根樹枝朝著他兇狠地刺來。
安知魚揮手甩出了盧恩文字,火光燒向了樹枝,但卻被輕易的吸收了。
“這傢伙……該不會和提亞馬特一個性質吧?”安知魚暗暗心驚。
以“奧丁”身份現世的他,很可能沒辦法對世界樹造成任何傷害!
更多的樹枝纏繞向了安知魚,安知魚下意識看了一眼殺生院,這個女人這會兒居然笑意盈盈的在望著他,好像在等著他開口求救。
但並沒有圓了殺生院的心願,就在那些樹枝以近乎巨網的方向向著安知魚籠罩而來之際,不遠處傳來了立香急切的叫聲:“瑪修,去幫助前輩!”
“是!”瑪修擋在了安知魚的身前,雙手緊抓著盾牌擋住了那兇狠刺來的樹枝,少女往後倒退了數步,抬起盾牌砸向了樹枝,總算是勉強擋住了世界樹的進攻。
雖然看起來有些柔弱的樣子,但這個女孩手中的盾牌毫無疑問是最堅固的,甚至連世界樹的攻擊都擋下來了。
“前輩,我跟你一起去!”瑪修回過頭喊道。
安知魚二話不說伸出了手,而後一把將瑪修拉上了馬。
“盡全力趕往不列顛!”安知魚低聲對斯萊普尼爾說道。
轟隆!
斯萊普尼爾的身上散發出了驚人的雷光,那神聖的模樣令人不禁想要頂禮膜拜,還在苦苦於世界樹糾纏的幾人都下意識的看了一眼。
蘭斯洛特忽然一怔,呆呆的看著半空中那正消失在遠處三人。
“怎麼了?”高文問道。
“那是我的女兒啊!!”蘭斯洛特悲嘯一聲。
全完了,一切全完了。
他覺得自己的女兒很可能被這位前亞瑟王看起來溫和的外表迷惑了雙眼,他將失去一個親愛的女兒。
蘭斯洛特甚至覺得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安知魚就要喊他岳父了。
想到這裡時,蘭斯洛特抬起眼眸,他將自己的憤怒化為了力量,抬起劍斬向了襲來的樹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