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魚覺得一定是哪裡不對,或者說,一定是自己開啟的方式有問題。
現在只要把眼睛閉上,然後再重新睜開以後一切就會恢復正常。
於是,安知魚閉上眼睛。
而後再度睜開時,阿爾託莉雅那張精緻的小臉呈現眼前,她身著一條白色連衣裙,臉上帶著堅定的神色,這次她是鐵了心要打破命運了。
“莉莉,你先冷靜一點……”安知魚用另一隻空閒的手放在阿爾託莉雅的臉頰上,“你要打破甚麼命運?”
阿爾託莉雅嘴巴微張,但正想解釋的話語又硬生生地卡在喉嚨裡,半響後,臉色通紅地說道:“你應該很清楚才對,別愚弄我了!”
安知魚十分無奈地說道:“我甚至不知道你現在想幹甚麼。”
莫名其妙的在他的房間蹲點,莫名其妙的襲擊他,看她這樣子就像是受到了甚麼刺激……難道說有人跟她說了甚麼話不成?
等等!安知魚彷彿想起了甚麼事情一樣,眼睛略微睜大了些許。
這環境,還有這個熟悉的姿勢,以及少女臉上通紅而又堅定的眼神……這樣的場景,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莉莉,你應該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話吧?”安知魚試探性地問道。
“等我長大?”阿爾託莉雅問。
安知魚無聲地點了點頭。
之前在更衣室那次,安知魚曾強忍住了誘惑,讓阿爾託莉雅等到長大之後再來找他,當然,當時的他並不知道阿爾託莉雅早就十六歲了,否則在那個更衣室裡大概就已經成了吧。
只能說,這也是一種命運。
“你覺得現在的我還沒有長大麼?”她的頭微微偏了偏,一縷金色髮絲傾瀉而下。
安知魚下意識瞄了一眼少女,旋即輕輕將她垂落在自己臉前的髮絲撥開,輕輕點了點頭:“長大了……不過還不行。”
“為甚麼?”
“你應該知道吧,我和烏莎哈姐姐有婚約的。”安知魚說。
“可你和皇姐做了那種事情,而且不止一次。”阿爾託莉雅說。
安知魚:“……”
“而且還和烏莎哈的媽媽,也就是你的師父也做了那種事情,也不止一次。”
安知魚:“……”
忽然好扎心啊。
阿爾託莉雅托起安知魚的下巴,輕聲說道:“為甚麼我不行呢?回答我。”
她輕咬了咬唇瓣,繼續說道:“你所謂的等我長大,其實只是在拖時間而已吧?未來的我那時候說的話已經證明了一切,到最後都只有我被遠遠的甩在後面。”
“大概是發生了甚麼變故吧……”安知魚眼神飄忽。
他確實沒搞懂自己的想法,為甚麼師父和摩根姐姐可以,莉莉就不行?
難道我真是年長控不成?
其實不然,他對莉莉確實是抱有那種感情的。
“所以現在才要在變故之前就解決才行。”阿爾託莉雅堅定不移地說道。
安知魚只得搬出必殺招,說道:“莉莉,你忘了騎士的美德?”
“我知道,”阿爾託莉雅說,“無論如何男性都不準對女性強行發生關係,這不是騎士的美德,而是最基本的規則。”
“可你是男性。”她說。
是的,安知魚是男性。
所以說,這個規則不管用。
這次不管安知魚說甚麼都不管用了,她已經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拿下安知魚!
“而且,今天有人跟我說過,是要遵守騎士的美德,矜持的守望你,將來有一天祝福你幸福,還是要親自動手……這兩者之間,我選擇後者。”她繼續說道。
安知魚眼底帶著一絲惱火。
哪個混賬這麼多嘴的?要是讓他知道了非得削了對方的皮不可!
“好了,別再說話了。”阿爾託莉雅輕輕地說道,“再說話我只能動粗了。”
安知魚一陣無言。
所以說為甚麼莉莉可以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出這種威脅的話來?!
他現在也不怕阿爾託莉雅了,他可是真正的白龍,絲毫不遜色於阿爾託莉雅。
……本該是這樣才對。
然而在騎士姬撩起髮絲,俯下身堵住安知魚的嘴時,安知魚就知道自己輸了。
直到良久過後,阿爾託莉雅鬆開了嘴唇,湊到了安知魚的耳邊,輕聲說:“很興奮吧?”
她的眼神充滿了興奮以及安心,臉頰因為心臟的加快而變得通紅無比,她知道自己今晚所做的一切可以說是破釜沉舟,下定了如此大的決心才走到這一步,如果被安知魚推開的話,一定再也無法提起勇氣了吧。
所以安知魚沒有推開的時候讓她感覺很安心。
實際上阿爾託莉雅忽略了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以她的姿色和這番舉動,凡是正常的男性都不可能拒絕得了她。
更何況她是騎士王……騎在王身上的騎士。
她凝視著那雙漆黑的眼睛,嘴角揚起淡淡的弧度。
終於……終於要打破命運了。
阿爾託莉雅往日冷靜的臉上已經無法掩藏恍惚的表情。
正在這時,房門無聲地開啟了。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溜進了房間當中。
安知魚的手下意識抖了一下,反應極快地將阿爾託莉雅抱進了被窩當中,被窩中的騎士姬同樣輕微地顫抖,很顯然也被嚇了一大跳。
哪個傢伙進屋連門都不敲的?這是要把人嚇出心臟病?
安知魚定睛看向溜進房間中的少女,一頭紫色的長髮,看上去鬼靈精怪的樣子,此刻鬼鬼祟祟地踮著腳丫往床邊走來。
安知魚輕輕撥出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說道:“姐姐,你在搞甚麼鬼?”
“咦?!你還沒睡麼?”烏莎哈明顯被嚇了一跳,眼睛微微睜大,而後目光投向了安知魚。
“正準備睡覺,結果你剛好就進來了,”安知魚微微頓了頓,繼續問,“你有甚麼事嗎,姐姐?”
“嗯……也不算有甚麼事啦,就是晚上不想自己休息,所以就來找你了。”烏莎哈說話時伸出手正要拉起被子,但安知魚眼疾手快,立即抓住了烏莎哈的手。
烏莎哈眨了眨眼,疑惑地問:“你幹嘛?”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安知魚扶著額頭,“姐姐,師父以前就說過我們長大以後要各睡各的吧?”
被窩中的少女輕微地動了動,很顯然安知魚說的話讓她感覺到不服氣了。師匠明明自己都做了那種事情,還限制自己女兒的行動?
“只要不被發現就沒關係。”烏莎哈說。
“不行!絕對不行!”安知魚搖了搖頭,堅定不移地說道。
“回去好好休息吧,姐姐。”
“誒——”烏莎哈拉長了音調。
“小魚果然長大了,連姐姐的話都不聽了呢。”烏莎哈可憐兮兮地看向安知魚,“真的不行?”
安知魚再次搖頭。
烏莎哈嘆了口氣,“好吧。”
正當安知魚鬆了一口氣,鬆開抓著烏莎哈的手時,她忽地伸出手抓向被子。
安知魚眼疾手快,立即抓住了烏莎哈的手腕,而後在少女“嘁”地咂舌時,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早就猜到你在想甚麼了,姐姐。”
這種套路,安知魚以前在影之國也不是第一次吃虧了。每每烏莎哈夜襲鑽進他被窩被阻止時,烏莎哈總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來達到目的,而最後便是將安知魚當成抱枕睡一個晚上,當然,第二天若是被斯卡哈發現了,受懲罰的總是安知魚。
這也是他此刻會嚴加防範的原因。
“害,知道了知道了,是你贏了,放手吧。”烏莎哈輕輕搖了搖腦袋,嘆了口氣,似乎真的放棄今晚睡這裡的想法。
安知魚盯著烏莎哈看了一會兒後,確認姐姐眼神中確實一副興致全無的樣子,這才鬆開了手。
烏莎哈轉過身,一頭紫發自然垂落在睡衣裙下的嫩白大腿上,她往房門的方向走了一步,而後忽地轉過身抓向被子。
安知魚立即伸出手,但烏莎哈立即將另一隻手伸向被子,安知魚依舊防住了姐姐試圖鑽進被窩的舉措,雙方的指尖都有光芒亮起,那是盧恩文字,此刻加快了速度,一個不斷地探向被子,另一個則因為求生的慾望而全力地制止烏莎哈。
烏莎哈:→→↘↘→→——←←↙↙←←:安知魚
最終,還是以安知魚的獲勝告終了,白龍爐心不斷的提供著魔力,無論是體力還是魔力烏莎哈都不及安知魚,自然不可能突破他的防線。
“不玩了!”烏莎哈終於怒了,不再向被子發起進攻,而是直接抬起手指往安知魚的腦門敲了一下。
“姐姐,你這是耍賴!”安知魚捂著頭說道。
“我就耍賴,怎麼樣?”烏莎哈雙手抱胸哼了一聲,板著小臉扭開頭。
“那我就——”
“怎麼樣?”她看向安知魚。
“那我就睡覺不理你了。”安知魚蒙上了被子。
烏莎哈瞅了他一眼,卻看到安知魚已經完全蒙上了被子,只露出一個腦袋,烏莎哈偷偷掀開被子,悄悄地鑽進了被窩當中。
“小魚?”烏莎哈小聲地喊了一聲。
“睡覺吧。”安知魚說。
烏莎哈緊盯著少年閉著的眼睛,略微湊近身子,蜷縮著腿,幸福地“嗯”了一聲,而後閉上了眼睛。
過了片刻後,安知魚悄悄地睜開眼,偷偷打量了姐姐幾眼。
安知魚很慶幸自己先前是將阿爾託莉雅抱到自己身後去的,烏莎哈進來時看到的是正面,阿爾託莉雅只要從身後抱進安知魚的後背的話,在黑暗中很難看清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阿爾託莉雅鬆開了手,緊繃的神經緩緩鬆弛了下來。
她心底嘆息了一聲,心裡說不出的失望。
連這樣的機會都會失敗,難道說這就是命運麼?
不過好在沒被烏莎哈發現。
在失望之餘,阿爾託莉雅的心裡還在暗暗慶幸。烏莎哈之前也開導過阿爾託莉雅好幾次,她和烏莎哈的關係算是女性中相當要好的,而她居然對十分要好的朋友的未婚夫做那種事……即使沒有成功,但還是挺讓人羞愧的。
但羞愧歸羞愧,阿爾託莉雅也不打算就此放棄。
安知魚確認了一遍姐姐的呼吸慢慢地變得均勻過後,又輕輕地喊了一聲,確認她是否真的睡著了,而後才轉過身子朝向阿爾託莉雅那邊,低聲說:“先回去吧,莉莉。”
今晚變成這樣,已經不可能再繼續進行了……除非阿爾託莉雅今天真的鐵了心不顧旁邊正在熟睡的烏莎哈,否則她今天就只能回去了。
很顯然,阿爾託莉雅的羞恥心讓她沒辦法做到在旁邊有個好朋友睡覺的情況下對安知魚繼續動手,但就這麼離開她又覺得很不甘心,於是她緊咬著唇瓣,輕聲說道:“晚一點再回去。”
“等姐姐醒來可就太晚了。”安知魚輕嘆了聲,勸說道。
“沒那麼快的,她睡一覺會睡到天亮。”阿爾託莉雅說,“你應該也清楚才對。”
安知魚沉默了下來。
的確是這樣,烏莎哈從以前開始就是那種很容易一覺睡到天亮的女孩,但他還是感覺很不安全……或者說,有點愧疚。
“今天的事,很抱歉。”阿爾託莉雅的聲音將安知魚拉回了現實當中。
“沒事,不過下次——”安知魚話音未落,便聽見阿爾託莉雅繼續說。
“下次我一定成功的。”
安知魚無言了一陣。
莉莉的話翻譯起來不就是:這次是我的錯,但我下次還敢繼續做?
這種犟脾氣甚麼時候才能改改?總是一條路走到黑,鑽牛角尖鑽到死……很容易會吃虧的。
阿爾託莉雅最終還是離開了房間,而安知魚在目送她離開之後,便閉上了眼睛,很快便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安知魚醒來時,烏莎哈還抱著他的手臂在呼呼大睡,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膚於晨光中清晰的映入眼簾,無奈地望著這位昨晚打攪了好事的姐姐,安知魚一時間不知道到底該感謝她還是該怎樣。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想了想,塞了個枕頭到烏莎哈的懷裡。
值得一提的是,昨天晚上安知魚並沒有再夢到神明,也沒有夢到法蘭西,一切就好像恢復了往常的生活一樣。
安知魚起身離開了房間,邁步朝著摩根居住的地方走去。
眼看著時間一天天過去,他想詢問一下摩根這個發動了geis的始作俑者,看看是否能有甚麼方法解開geis……不然這不用一年的時間,geis的效果就要發動了,到那時候,就真的只有娶莉莉為皇后一條路可走了。
要是變成那樣,安知魚大概真的會變成砧板上的魚被大卸八塊。
不過,應該沒事,很穩!畢竟還有快一年時間呢,總能想到辦法的,一點都不用慌。
來到長廊前,安知魚在不遠的庭院邊碰到了高文等人,他們一個個看著安知魚的眼神都充滿了曖昧,彼此低聲交談後,高文似乎被派為了代表,他邁步上前,笑著問道:“亞瑟王,感覺你今天心情不錯,昨晚是不是發生甚麼好事了?”
“我看起來心情不錯?昨晚的好事……?”安知魚重複了遍,而後看著高文笑容滿面的樣子,視線又往那邊的幾人身上一一掃過,而後,安知魚也笑了。
“這樣啊,蠱惑莉莉的人就是你麼?”
高文一愣:“啊?”
“高文卿,”安知魚拍了拍高文的肩膀,“我記得政務室的稻穗增產工作還剩下不少吧?麻煩你今天去再檢查一遍,有甚麼遺漏的彙報給我,哦對了,修補城牆的工人挺辛苦的,關於他們的報酬結算工作也交給你了,另外既然你還能管那麼多閒事,時間應該有挺多的,這幾天如果有其他部族的使者來信,也交給你處理了,有甚麼情況再向我彙報吧。”
“……亞瑟,我覺得——”
安知魚打斷高文的聲音,說道:“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這件事不需要再商量,聽我的,去做!”
“回答呢?!”
“是!”高文挺直腰板說道。
“很好,加油幹。”
安知魚再次拍了拍高文的肩膀,而後邁步離開了。
高文在短暫的呆滯過後終於反應過來了,他大步朝著安知魚追上去,一邊大叫著:“亞瑟王……等一下,不是我!不是我說的啊!”
但安知魚已經消失在了長廊中。
不遠處,一向陰沉的阿格規文臉上竟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笑容。
終於,我終於贏一次了……他在心裡感慨地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