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你看起來臉色好像有點不太好看?”
始皇帝看出了安知魚的表情變得無比的嚴肅,或者說是有點衰仔的感覺,不禁疑惑地問。
我不想這麼快回去啊……安知魚欲哭無淚:“我在思考昨夜出現的那隻大蜘蛛究竟是甚麼。”
“唔姆……從靈基上判斷,至少是不亞於獸級別的生物,但究竟是甚麼,在它還沒有進入朕的監視範圍前,暫且判斷不出來。”
始皇帝看向福爾摩斯:“朕聽聞你的推理手段在當世獨一無二,朕想聽聽你的看法。”
“陛下,但凡推理都是需要線索的,”福爾摩斯無奈苦笑,“但現在甚麼都沒有,就算是神,恐怕也推理不出結果。”
“不過……”福爾摩斯微頓了頓,“昨夜在看到它的投影時,心裡會有一種……”
“恐懼是麼?無需難以啟齒,這是人之常情,但凡是英靈,看到那怪物恐怕都會有所畏懼。”始皇帝笑道。
來自天外的大蜘蛛,昨夜光是投射出的虛影,就讓絕大部分英靈都心生恐懼,甚至難以生起抗爭的想法,這得是何等至殘至暴的力量?
安知魚抬頭看向始皇帝:“連陛下也是麼?”
“朕說過了,但凡是人,皆會有恐懼。”始皇帝緩緩地說,“該怎麼掩飾內心的惶恐,答案很簡單。”
“斬了即可!”
掩飾內心惶恐的方法就是將其斬殺……安知魚恍然大悟。
我懂了,這就回不列顛和提亞她們對線。
“那我回去找阿賴耶做甚麼?先消除內部隱患?”
現在外界有即將到來的外星生物,內部還有搗亂的阿賴耶,可謂是內憂外患,攘外必先安內,不是沒有道理的。
始皇帝笑著搖了搖頭:“阿賴耶的目的是甚麼?”
“保護人理?”
始皇帝微微點頭:“說實話,朕實在不認為那隻外星生物會是甚麼善茬,實際上現在所發生的一切,我想都是一場博弈,這顆星球的抑制力和外星神明的博弈。你無論如何也是這顆星球的生物,在正式處理掉……姑且就叫它大蜘蛛吧,”
“在處理掉大蜘蛛之前,至少要讓阿賴耶老實一段時間。”
“所以才要找到它,先商談好,避免被它背後捅刀子?”安知魚若有所思。
“至少也要確認它究竟藏在不列顛的哪個地方。”始皇帝說道。
“我知道了,那就交給我吧,我會盡快找出阿賴耶究竟藏在甚麼地方。”安知魚說。
阿賴耶陰了他這麼多次,安知魚對阿賴耶可以說完全沒有一丁點的好感。
他總說要把阿賴耶趕出去趕出去……結果人家非但沒離開,反而捏造成某個意識集結體大搖大擺的進了不列顛窺視他。
想想真是讓人不寒而慄。
有一種病嬌站在門縫邊,用一隻深沉黑暗的眼睛盯著門裡的人的那種陰森感。
“對了,我可以將項鈺暫時一起帶走麼?”安知魚忽然問道。
始皇帝微微點頭:“她現在是你的從者,你無需問朕,自己決定就好。”
“這裡的任何東西應該都帶不出去吧……?”立香忽然說。
“想將一個人帶出異聞帶,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始皇帝頓了頓,“但可以將她的靈基帶走,只要靈基還在,就可以將其召喚出來了。”
“誒?連這種事情也做的到嗎?”
“你們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朕也做不到。”始皇帝笑了笑,“不過到了那邊,還是得小心一些阿賴耶。”
安知魚輕輕點了點頭。
英靈基本上都是阿賴耶一側的,而神靈精靈之類的則是蓋亞那一側,就算始皇帝能夠讓安知魚把項鈺靈基帶出去,那也同樣要小心阿賴耶又搞甚麼事。
“真是沒想到,原來阿賴耶一直在窺視前輩,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解決方式,而且我相信前輩不是那種會威脅人理的人。”立香說。
瑪修跟著“嗯嗯”地點頭,福爾摩斯則保持沉默。
“對了,如果沒甚麼問題的話,你們就儘早離開吧。”始皇帝說,“必須儘快查清楚那隻外星生物的身份,否則等到它降臨的時候一切就太晚了。”
靈基疑似比beast還要龐大的外星生物,這讓人不得不重視。那隻外星生物的重要程度,遠遠排在了異聞帶之上。
“還有,亞瑟王,過後讓項鈺到朕這兒來一趟,朕會將她的靈基刻印出來交給你。”始皇帝忽然說。
“我知道了。”安知魚輕輕點頭。
“虞美人應該也要跟你一起走吧?”始皇帝接著問。
“是有這個打算……順便問一下,刻印靈基需要多長時間?”安知魚抬起希冀的眼神,希望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
“嗯……半個小時應該差不多了。”始皇帝說。
安知魚:“……”
“怎麼了?你看上去好像不太想回去的樣子?”
“沒有的事,我現在已經很想念不列顛那兒的人了……”安知魚勉強笑了笑。想歸想,但他現在真的是不想回去。
光是想想回去以後到底要面臨怎樣的暴風雨,安知魚都感覺頭大。
離開了大殿後,安知魚在後花園中找到了虞姬和正在同行的項鈺,他將始皇帝傳喚的事情說明之後,便目送著項鈺離開。
“始皇帝叫項鈺大人去做甚麼?”虞姬的語氣有點不開心的樣子。
她本來和項鈺在花園裡閒逛得好好的,結果忽然就被安知魚給叫走了。
“我準備返回不列顛了,始皇帝要將項鈺的靈基刻印出來,讓我帶回去。”安知魚解釋道。
“這樣啊……”虞姬若有所思,“不過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那個皇帝難道還對你說了甚麼事?”
“沒有,就是想到馬上要回不列顛,內心有點小激動。”安知魚說。
虞姬“喔”了一聲,便沒了聲音。
她靜靜地看著安知魚那一臉憂愁的樣子,想起了前兩天自己才剛對高揚斯卡婭的偷腥行為不屑一顧,結果現在母狐狸才剛離開沒多久,就立即轉頭自己偷吃了起來。
而且還是在項鈺的面前。
如果讓母狐狸知道了,她絕對會毫不留情的嘲諷自己一頓吧。
不過至少也是她等到了安知魚成年以後才這麼做,總算是沒有鍊銅,和高揚斯卡婭那種鍊銅狐還是有很大區別的。
雖然這麼想著,但虞姬心裡卻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失落。
“你在看甚麼?我臉上難道有甚麼東西麼?”虞姬察覺到安知魚直勾勾的視線,不爽地瞥了他一眼。
“不是,總感覺你好像在煩惱著甚麼事情。”安知魚收回了視線,直視前方。
陽光不知何時被遠方飄來的雲朵悄然遮掩,他們走在陰影下,伴著微風,倒有種愜意十足的感覺。
虞姬沉默了片刻:“我只是在想,昨天晚上的舉動,算不算是背叛了項鈺大人。”
“甚麼舉動?”
“你是在明知故問嗎?!”虞姬看起來有點暴躁,跺了跺腳,“我說的當然是……”
聲音頓了頓,她扭開臉,抿了抿嘴唇:“當然是……”
“甚麼?”
“接、接吻……”聲音一下子小的幾乎快聽不清了。
“你都讓我說了甚麼啊!”虞姬忽然惱火般的抓起安知魚的衣領,抬起頭,一雙漂亮的桃花美眸中彷彿蘊藏著怒火。
“如果昨天晚上被項鈺大人看到的話,我一定會羞愧到想要自殺的!”
“……說不定她根本就沒睡?!”虞姬想到這個可能性,更是羞恥到想要埋進沙子裡裝鴕鳥,臉頰上的羞紅愈發的明顯了。
陽光不知何時穿透了雲層照射下來,揮灑下的陽光將虞美人精緻動人的臉蛋映襯得更加的光潔,素白的肌膚彷彿鍍上了一層溫暖的光澤,微抿的唇瓣性感而富有彈性。
“沒事的,其實我也下了很大決心。”安知魚伸手輕撫她的臉頰。
昨天晚上安知魚敢吻上去,確實是需要極大的決心和勇氣。他在那種情況下敢主動,已經是做好了回去以後送死的準備。
……或者說是死魚不怕開水燙。
“別碰我。”虞姬撥開了安知魚的手。
安知魚一怔,再次伸手去摸她的臉,但立即被再度撥開。
如此反覆了幾次之後,安知魚只好說道:“你再撥開我的手,那我只好懲罰你的項鈺大人了。”
簡直如同定身術一樣,虞姬不再撥開安知魚的手了,只是屈辱般地扭開了臉:“早知道那時候你身負詛咒我就直接走人了。”
安知魚輕撫虞美人光滑的臉蛋,而後將她肩上的長髮撥到背上。看著她繃緊的臉蛋和那不肯屈服的倔強眼神,安知魚不由得暗自笑了笑。
總有一種強行讓人妻屈服,留下不甘淚水的感覺……
儘管虞美人似乎也不算人妻,而他也沒做甚麼不潔的行為。
“其實你不用擔心項鈺那邊……”安知魚忽然說,“她昨晚肯定沒有醒過。”
“你怎麼這麼確定?”虞姬抬頭看向他,臉上仍舊一副不肯相信的樣子。
“……昨天晚上我用了令咒。”安知魚說。
虞姬呆了呆:“你居然就這麼浪費了一個令咒……?”
“我知道姐姐會很在意項鈺那邊,所以考慮到你的感受以後就……”
“難怪昨天她始終沒有醒來過。”虞姬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她和項鈺的關係很微妙,比起說是夫妻,更像是靈魂上的伴侶。但即便如此,她也不想讓項鈺看到那一幕,自己和一個男人接吻甚麼的,想想就覺得羞恥。
“這麼說昨天你早就謀劃好了一切,就在等我主動送上門了?”虞姬忽然抬起頭,逼近安知魚的臉。
安知魚快速搖頭:“我又不是神,怎麼可能把甚麼都計算好了呢。更何況還是姐姐先閉上眼睛的……我總不可能連這個都算好了吧?”
“意思是昨晚是我誘惑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安知魚無奈地說,“何況非要這麼說的話,我覺得你無時無刻都在誘惑我。”
虞姬目露疑惑:“甚麼意思?”
“姐姐的魅力太大了,對我來說無時無刻都是在勾引。”安知魚說。
尤其這個靈衣的打扮……著實是讓人有點難以遏止心底的慾望。
“真不知道你這些年到底經歷了甚麼,明明小時候還挺可愛的,長大後盡會說些花言巧語哄人開心。”虞姬斜眼看他。
“我只是說實話而已,其實別說姐姐你不是吸血種了,就算是吸血種我也不介意。”安知魚說。
“我討厭這種阿諛奉承的話。”虞姬冷哼了聲,“如果我是吸血種一定把你的血吸光!”
雖然這麼說著,但她的眉梢明顯舒緩了不少,顯然是心情更好了。雖然討厭阿諛奉承的話,但這也是分人的。
只是看著安知魚現在這一本正經的樣子,她腦海裡卻沒來由的又回想起了那幾天和幼魚在一起的日子。
結果到最後她還是懷念著那幾日和幼魚的生活,成年的亞瑟王不好欺負,而且會哄人,但幼魚很聽話,她說甚麼就是甚麼。
“如果詛咒還在就好了。”在無聲的凝視了安知魚半響過後,虞姬複雜地說道。
安知魚:“???”
……
兩人正在花園中閒庭漫步,不時地聊上兩句,倒也算是愜意。
只不過,安知魚不時就會抬頭望望天,他心裡一直在計算著時間,發現時間已經不知不覺就快過去半個小時了。
“怎麼了?感覺你似乎一直在關注天氣……還是時間?”虞姬察覺到了安知魚的異常。
“沒事,就是感覺和姐姐在一起的時間過得真快。”安知魚笑了笑。
虞姬瞟了他一眼,倒也沒說甚麼。
昨夜的接吻算是確定了關係,因此她對於安知魚這類情話也不是特別反感,反而挺高興的。
“始皇帝那邊大概也已經快刻印好項鈺的靈基了吧。”安知魚接著說,看起來有點感觸。
“你是不是有甚麼心事?”虞姬注意到了安知魚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我沒事……只是暫時有點不想回去。”安知魚的背影看著有些蕭瑟,讓虞姬眼神微微有些觸動,她伸手輕撫著安知魚的後腦勺。
“雖然不知道你在煩惱甚麼,不過要是出甚麼事我會保護你的,放心好了。”
“謝謝姐姐。”安知魚笑了笑,“不過你大概保護不了我。”
說到最後時,神色一黯,心底嘆了口氣。
說不定到時候你還會加入提亞她們的陣營……
“前輩,原來你在這裡啊。”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道清脆的聲音,安知魚抬頭看去,穿著性感短裙的少女正朝這兒走來,在她旁邊的是拎著一塊大盾牌的瑪修。
“你們有甚麼事嗎?”安知魚不由得問道。
“我們是來跟前輩道別的。”瑪修帶著不捨的表情說道。
“這樣啊……要回迦勒底了麼?”安知魚若有所思,但很快就露出了笑容。
“沒關係,我們大概很快就會見面了。”
迦勒底不可能放任大蜘蛛這麼危險的一個隱患不管,在查清楚那隻讓英靈都戰慄的外星生物究竟是甚麼之後,他們大概還會再回來大秦異聞帶一趟。
“嗯,前輩也要走了吧?”瑪修依依不捨地問。
安知魚嘆了口氣:“是啊,不過我得做好心理準備。”
“喔對了,差點忘了一個重要的事情。”瑪修忽然想起了甚麼事情,轉頭看向一旁的立香。
“御主,剛才陛下委託給我們的……”
“甚麼東西?”安知魚疑惑地問。
“項鈺的靈基。”立香抬頭說,“陛下讓我們將它轉交給你。”
……
完成了靈基的轉移,立香和瑪修在依依不捨中告別了安知魚,打算暫且離開,先解析清楚大蜘蛛的身份。
而福爾摩斯在正要離開時,先是用看穿了一切似的眼神打量著安知魚,而後微笑道:“亞瑟王,你看起來好像有甚麼煩心事,需要幫忙麼?”
“也不算是煩心事……好吧,確實是挺煩的。”安知魚猶豫了下,看了眼一旁的虞姬,湊到福爾摩斯耳邊低聲說了些甚麼。
“原來你在煩惱這種事啊,其實有很好的解決方法。”福爾摩斯微笑。
“甚麼方法?”安知魚激動了。
“坦然面對就好了。”
“這算哪門子的方法啊?!”
“這並沒有任何更有效的解決方法了,坦然面對是最基本的常識,我的朋友。”福爾摩斯右手放在胸前禮貌地鞠了一躬,“那麼再會了,亞瑟王。”
安知魚無言了半響,嘆了口氣。
總之能拖一會是拖一會吧……可以先和虞姐姐在花園裡再散散步,不著急。
“我們之後要怎麼離開這裡?”站在身後的虞姬忽然問道。
“始皇帝應該有辦法吧,不然也可以直接用這個東西。”安知魚身後的王之財寶展開,他從中取出了一顆金色的鈴鐺。
“我記得這是高揚斯卡婭胸口的鈴鐺吧……?”虞姬溫柔地笑了笑。
“你還真愛惜啊。”她補充道。
安知魚佯裝沒聽懂:“姐姐說這個東西可以送我們離開這個異聞帶,不過離開以後就回不來了,是單行票。”
“僅憑一顆鈴鐺就可以送我們離開了?”虞姬看著鈴鐺的眼神多了幾分訝異,思索了片刻後,伸手抓向了鈴鐺,在手中掂量了下,歪了歪頭。
“這東西要怎麼用?”
她說話時,手裡的鈴鐺亮起了不亞於白天的耀眼光線。
“臥槽,現在先別用——!!”安知魚瞳孔猛地收縮了下,忙抓向鈴鐺。
但還是太晚了,等到他伸手抓向鈴鐺時,只覺得大腦一陣天旋地轉,晃眼的白光刺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了。
直至那白光消散,安知魚抓住了鈴鐺,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房間中的眾人無聲地望著他。
安知魚又緩緩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