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不過我說我不是故意的你會相信嗎?”
安知魚表示自己從剛剛為止就沒有動手動腳,這一切都是正常的生理反應。
“嗯,所以你能先起來麼?”虞姬神情平靜,只是眼神閃著羞怯的光澤。
“項鈺大人還在旁邊……”
說著,她試著想掙脫安知魚的手,同時稍稍瞥向床邊似乎還在熟睡著的項鈺身上。
而後,又抬頭看了眼一聲不吭的安知魚,慢慢地不再掙扎了,只是充滿怨念地說了句:
“你聽見了沒有?快點起來。”
屋外大蜘蛛所形成的巨大投影化作點點幽藍光輝從半空中灑落下來,映襯出虞美人紅潤的臉蛋,薄嫩的唇瓣微抿著,有種讓人目光會不自覺被吸引的魔力。
“……不過我現在身體有點軟,起不來。”安知魚說。
虞姬彷彿埋怨似的瞥了他一眼:“要是讓項鈺大人發現就麻煩了。”
剛剛那隻大蜘蛛分明就沒有影響到安知魚,他哪是起不來,分明是不想起來。
但安知魚仍舊沒有爬起來的意思,只是低頭看向一旁的項鈺:“你很喜歡她麼?”
“當然了。”虞姬說,“我從兩千多年前就在追尋項鈺大人的蹤跡,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她,無論如何也不會再讓她離開了。”
聽起來就讓人感覺到了她的執著。
“難道真的是百合……”安知魚低喃。
虞姬耳朵一動,不自覺地抬高了音量:“你想到哪裡去了?!”
“抱歉……不過我確實沒能理解到底是甚麼原因。”安知魚頓了頓,“那麼喜歡她,甚至不惜來到大秦異聞帶也要找到她的原因。”
虞姬抬起頭望向窗外,天幕下的“流星”還未徹底消散,她的紅眸中映出了流星的幽幽光輝。
“這個世上總有一些就算付出任何代價也要做到的事情……你知道我的身份吧?”
“知道,是精靈吧?”安知魚想了想,“不過精靈都會吸血嗎?”
虞姬表情一滯,而後斜了安知魚一眼:“那是你主動提出的,不是我想吸你的血。”
“還有,精靈不是全都一定要吸血,就算是汲取大自然的能量也可以。”
“只不過……大多數人都對精靈有些誤解,他們經常把精靈和吸血種搞混了。”
“這麼說起來,知道姐姐身份的人很少很少?”安知魚忽然明白了甚麼,“除了始皇帝以外,項鈺是最早知曉你身份的人?”
吸血種讓人們所恐懼,所以虞姬自然會隱瞞自己的身份,這樣想想,她會對項鈺那麼執著也就說得通了,因為項鈺是第一個知曉虞姬身份的人。
虞姬低著頭,柔軟的額髮擋住了她的眼睛,“兩千多年以前,知道我身份的人就只有項鈺大人一個。”
果然沒猜錯……安知魚接著問:“你隱瞞精靈的身份,是因為大家都害怕精靈?”
“他們怕的是吸血種。”虞姬說,“而我的特徵和吸血種很像。”
虞姬雖然是精靈,但身上的特徵實在太像是吸血種了,倒不如說吸血種有的特徵她都有,唯一的區別就是她不用吸食人類的血液也能生存下去,而且不怕陽光。
普通人看到虞姬露出吸血種的特徵,心裡確實是會恐懼。
當然,老色批除外。這年頭,宅男不管你是吸血種還是魔物娘,反正只要能衝就行。
“所以那時候項鈺是唯一知道真相,而且還肯收留你的人?”安知魚問。
虞姬無聲地點了點頭:“其實說到底,我只是希望有理解我的人在我身邊。”
她稍微挪了挪身子,讓自己可以更放鬆的貼著安知魚的身體,額前的髮絲垂落了下來,遮住了她的側臉。
“理解你?”安知魚重複了遍。
“就是那種就算你做錯了事,就算所有人都在質疑你,可對方都會義無反顧地相信你站在你身後,一直陪著你的人。”虞姬說到這裡時忽然感覺鼻子湧起一陣酸楚,她不知道為甚麼會覺得委屈,眼眶熱熱的。
她轉頭看向了依舊躺在大床上一動不動的項鈺:“項鈺大人就是這樣的人,不管發生甚麼事情都會站在我這邊。”
徘徊了兩千多年的精靈,尋找重新見到項鈺的可能性,期間大概遭受了他都無法想象的痛苦……這就是虞美人。
“其實你可以去阿瓦隆的,”安知魚忽然說,“那裡還有很多妖精,我想比起在外面徘徊,也許在那邊你會找到歸屬。”
“阿瓦隆麼?”虞姬輕輕搖了搖頭。
好不容易見到了項鈺,她現在已經不想離開了。
“你可以和項鈺一起過來。”安知魚說,“而且如果我離開的話,她應該也會跟著我走。”
虞姬怔了怔,她似乎現在才想到這件事情。
現在項鈺的御主是安知魚,一旦安知魚離開,忠心耿耿的項鈺也會跟著一起離開。
如果變成那樣的話……那她來這個異聞帶還有甚麼意義呢?
“而且我也可以一直站在你身後啊……就像現在這樣。”安知魚輕聲說。
夜色一點點的暗淡下來,空氣中瀰漫著冰冷的氣息,虞姬微垂著眼簾,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單純的在發呆。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安知魚把她抱得更緊了。只是這一次她沒有試著掙脫,美眸中透著晦暗的複雜之色,慢慢地,雙手抓著安知魚的肩膀,微微仰起頭,閉上了眼睛。
那雙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
這時候哪怕是白痴都能讀得懂氣氛,可安知魚一動不動,複雜地望著虞美人精緻素白的臉蛋。
安知魚現在面臨一個巨大的選擇困難。
如果現在順著氣氛下去的話,他就得到了美人的芳心,能品嚐到虞美人唇瓣裡的香味。
可問題是……現在特麼的在直播啊!!
“早知道我一開始就先讓始皇帝隔絕掉那邊的直播了。”安知魚心裡暗暗後悔。
但轉念一想,就算不接吻,回去以後也是死啊,何況按照現在的情勢,也沒那麼早能返回不列顛。
大蜘蛛還未降臨,迦勒底也顯然不會這麼快走,因此安知魚自然也不可能就這麼離開。
而且高揚斯卡婭既然提醒了這個異聞帶乃至是這個星球都潛藏著巨大的危機,無論如何他也要把虞姬帶走才行。
而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安撫虞美人不安的內心。
現在他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將這個保護了他很長一段時間的“前輩”送出大秦異聞帶……
安知魚臉上的神色從糾結到釋然,他低下頭就這麼吻了上去,含住了那虞美人那靈巧小舌,貪婪地索取著。
……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無聲地望著這一幕,每個人的眼神都各不相同,但從她們的臉色上看來似乎都傳達了一個訊號:等回來以後你就知道該怎麼死了。
“回來以後把主人解決掉吧。”玉藻前幽幽地說,她已經從保魚派變成了吃魚派,理由是安知魚之前說她不如高揚斯卡婭漂亮。
“這樣不太好吧?前輩只是為了把虞小姐帶回來才這麼做的。”遠坂櫻辯護道。
“櫻小姐真是一點都不誠實呢,這裡的大家想法大概都是一樣的,你就算不掩飾也沒關係哦。”殺生院祈荒微微笑道,一眼就看穿了遠坂櫻的溫柔中究竟藏著多大的腹黑。
她的獸之千里眼可以看到一個人的慾望,而遠坂櫻此時的黑化程度幾乎快比得上聖盃中的黑泥了。
大概只有抓到安知魚將其“制裁”之後,才能重新洗白。
“那傢伙就是活該,花心的傢伙!”艾蕾捂著臉又羞又惱,臉蛋上染上了漂亮的緋紅,不安的目光透過指間的縫隙盯著這一幕。
“不過御主好像沒這麼快回來吧?”源賴光忽然說,“在沒有調查清楚那隻生物究竟是甚麼之前,我想御主應該不會回來……更何況他應該也知道,回來以後到底會怎麼樣。”
房間中的所有人都是陷入了沉默當中,直勾勾的凝視著熒幕中的景象。
“真想早點見到他呢。”提亞馬特幽幽地說了句。
幾人都是無聲地點了點頭,房間中充斥著冰冷寒意。
一旦安知魚回來,到時候所要面臨的就不是一個人的審判,而是一群人的了。
……
第二天,安知魚一早就獨自去了咸陽宮,虞姬和項鈺並未跟過來,因為始皇帝並未召見兩人。
到達大殿時,安知魚看到了比他還要早到的迦勒底三人。
他們似乎在討論昨晚看到的那隻生物,今早羅馬尼似乎跟立香說明了那隻生物帶來的威脅性,這也導致立香昨夜遲遲都睡不著覺,今天凌晨便迫不及待的來到大殿前,面見始皇帝。
“陛下,昨夜出現的大蜘蛛,就是你昨天說過的外星生物?”安知魚在侍衛稟報後踏入了大殿,抬頭望向坐在御座上的始皇帝。
始皇帝微微點頭:“這就是那隻來自外星的生物,但昨夜出現的,只是它的投影而已。”
“我知道……昨天我也看到了,”安知魚輕聲說,“最後的流星雨還挺好看的。”
“哈哈哈哈,是和虞美人和項愛卿一起看的吧?”始皇帝大笑,從他的臉上,絲毫看不出昨夜那肅穆的神色。
“……差不多吧。”安知魚含糊其辭。
“光是投影就有這麼強的威壓,即使是曾經見過的beast似乎都沒有感受到過這種壓迫感……那到底是甚麼怪物?”立香喃喃道。
“這就是朕昨天讓你們暫時回去休息的原因,”始皇帝笑了笑,“若是沒有看到那隻生物的模樣,你們想必也不會相信有隻來自天外的怪物即將降落在我大秦吧?”
幾人都是默然。
靈基疑似超過了beast的怪物,說出來確實沒人會相信。
這種怪物的存在,已經超過了人們所能理解的常理。
“你們不是有極高的科技力量麼?”始皇帝指尖輕輕敲擊椅沿,“先回去迦勒底查檢視,那到底是甚麼東西。”
“畢竟,那東西如果降臨的話,那就遠遠不只是一個異聞帶的麻煩了。”
“對了,還有你,我需要你去調查另一件事情,亞瑟王。”望著立香臉上露出的沉思神色,始皇帝目光接著落在了安知魚的身上。
“我?”安知魚指了指自己。
“對。”始皇帝微微點頭,“按照朕的推測,那隻外星生物至少半個月內還不會抵達,在調查清楚那隻生物之前,朕要你先回去一趟。”
安知魚怔了怔:“去哪?”
“找阿賴耶。”始皇帝說,“那個抑制力,基本上可以確定就在不列顛當中……朕說的是阿賴耶的意識擬人化,現在十有八九就潛伏在不列顛當中。”
高揚斯卡婭猜到的事情,始皇帝也同樣猜到了。
“陛下的意思是……”
“還要朕說的更清楚一點麼?朕想讓你先回一趟不列顛,找出阿賴耶。”始皇帝平靜地說道。
安知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