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知魚和迦勒底一行人道別之後,在兩個後輩依依不捨的目光下,跟著高揚斯卡婭離開了。
他們走在村莊的縹緲雨幕裡,大秦王朝中的高科技有不少,但在一些建設上卻依舊處於古代時期。
高揚斯卡婭一路上糾結不已,她想為甚麼自己會軟下心讓安知魚跟著自己,明明現在的亞瑟王就是個小拖油瓶。
想到這裡時,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旁的安知魚。
安知魚抬頭看她:“嗯?”
她伸手用力的捏了捏安知魚的臉蛋:“疼不疼?”
安知魚點點頭。
“我以後還會經常這樣欺負你,想跑的話就趁現在。”高揚斯卡婭凶神惡煞的嚇唬人。
安知魚眨著眼看她,沒說話。
“你現在忽然不說話顯得我很蠢。”高揚斯卡婭有些不滿。
“我如果跟著瑪修他們一起走的話,姐姐是不是會開心一點?”安知魚忽然問,“感覺姐姐好像這一路上都很不開心的樣子。”
高揚斯卡婭微微一怔,她沒想到安知魚居然這麼敏感。
“我不是這個意思……倒不如說你能選擇我這邊其實還是挺高興的。”高揚斯卡婭輕聲說。
“但是你沒基本怎麼說過話……我還以為你很不高興。”
“不然我還能怎麼表現呢?”高揚斯卡婭在安知魚面前半蹲下身,雙手拍在他的臉上。
“應該表現得很高興,還是說應該做出一些異常親密的舉動呢?”她的手指沿著安知魚的臉龐輕輕劃下,最終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片刻。
“你希望我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麼?”高揚斯卡婭嫵媚的臉蛋往前湊近了幾分,聲音輕柔。
她在逃獄的時候更換了身上的靈衣,從原本的旗袍換成了性感的白色護士裝,裙子只能抵至大腿處。
除了護士裝以外,她還穿了輕薄呈半透明狀的黑色絲襪以及一雙白色軟底的護士鞋。
高揚斯卡婭一點一點的往前靠近,揣摩著安知魚的眼神。她想看到安知魚眼神中的貪婪,過去有不少垂涎她美色的男人,如果有那種的眼神,她可以很快的識別出來。
過去在不列顛的時候,安知魚也曾流露出過那樣的眼神,如果安知魚現在流露出貪婪的神色,她也不會把安知魚趕走,但她想知道幼年時期的亞瑟王究竟會不會對她抱有男女之間的感情。
他們這樣對視了許久,安知魚如同老僧入定般一動不動,時而眨眼,看著高揚斯卡婭的嘴唇一點一點的靠近。
距離很近很近,但高揚斯卡婭忽然停下了自己的舉動。
她覺得有點氣惱,儘管是她自己有意在測試安知魚,但真看到他這副樣子時,卻還是覺得很氣很氣。
過去迷惑眾生的妲己居然連個小孩都搞不定?要是被人知道了不是太沒面子了?
不過好在這附近沒有其他人,倒也無所謂。
高揚斯卡婭雙手輕輕的拍在安知魚的臉龐上,站起了身。
“走吧,我先帶你去好好休息一下。”
“姐姐要收集的東西拿到手了嗎?”安知魚抬頭看她。
“還沒有……”高揚斯卡婭瞥了他一眼,“不過暫時不著急了,先休息一兩天。”
……
“Aaaa!!”
此時此刻,遠在不列顛的某個房間中,提亞馬特一邊氣呼呼“Aaaa”一邊抓著玉藻前的尾巴,像是在擼貓一樣。
“咪咕……快點把人家放了啦!那傢伙欺負你的孩子,跟玉藻有甚麼關係啊?!”玉藻前委屈巴巴的大叫著。
明明做壞事的是高揚斯卡婭,為甚麼她要遭殃呢?
玉藻前委屈得想哭。
“好想早點見到御主呢……當然,如果是現在這種模樣的御主就更好了。”一旁傳來了源賴光溫柔的嗓音。
她不是想鍊銅,只是單純想再好好疼愛一下小安知魚而已。
房間中比先前還要多了好幾人,沙條愛歌被摩根勒菲叫去了魔術工房,似乎在某些魔藥的鑽研道路上出了點問題,希望根源皇女能給予一定的幫助。
“說起來,安知魚是怎麼變成這種樣子的?”艾蕾的聲音從提亞馬特身旁傳來,她手指輕輕正揉捏著玉藻前的耳朵,目光心不在焉的看著前方的影像,心說原來不列顛每天這麼熱鬧的麼,安知魚都離開了居然還能看到他在做甚麼。
這裡比她以前孤零零一個人待在冥界好多了。
“也許御主會變成這樣,也跟高揚斯卡婭有關係……?”美狄亞猜測說,揉捏著玉藻前的另一隻耳朵。
而聽到這裡時,玉藻前的身體下意識抖了下,抬起頭看向提亞馬特。
創世母神正低頭幽幽的盯著她,小聲地“Aaa”,而後伸手搓揉起玉藻前的尾巴。
“所以都說了和玉藻沒有關係的啊啊啊!”房間中傳出了玉藻前的悲鳴,奮力的擺動尾巴想掙脫提亞馬特的手,但反而被提亞馬特捏得渾身痠軟無力,趴在提亞馬特的大腿上,連狐耳都沒精打采的垂了下來。
“對了,伽摩丨小姐去哪了呢,怎麼沒有看到她?”遠坂櫻淺笑盈盈的望著幾人的打鬧,忽然想起了甚麼事情,開口問道。
她從剛剛就沒有看到伽摩了,在王宮裡也沒有見到過她。
“Aaaaa。”提亞馬特回答。
幾人都是一臉懵,相視了一眼,沒聽懂。
“Aa~AAaa~”提亞馬特解釋道。
“她前面跟殺生院出去了。”見沒人聽懂自己的話,提亞馬特發出了嘆息,只得說人話。
還是自己的孩子好,她說甚麼安知魚都聽得懂,還會陪她一起Aaa。
其他人都聽不懂她的話,她“Aaa”也沒人理,心裡也難免有點憂傷。
“殺生院小姐和伽摩丨小姐……?”遠坂櫻眨了眨眼,“她們不會打起來嗎?”
雖然對伽摩和殺生院祈荒了解不多,遠坂櫻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事,比如說伽摩和殺生院祈荒正好對應了BeastⅢ的L和R,她們相性差的沒話說,說是血海深仇都不為過。
結果這兩人居然一起出去了?
遠坂櫻挽起耳畔邊垂落下來的一縷細發,抬頭望著影像中那個已經隨高揚斯卡婭進了某個小屋子裡的安知魚,心裡卻隱隱有種很不安的感覺。
……
“好了,你今天就在這裡先休息一下,需要洗澡麼?”
高揚斯卡婭帶著安知魚來到了一個田野的小屋裡,她已經確認過附近沒有敵人,因此心情也比平常要放鬆了許多。
安知魚看著女人的側臉,在她轉頭看過來時也沒有挪開。
“發甚麼呆?”
“姐姐很漂亮。”安知魚說。
“這是理所當然的。”高揚斯卡婭嘴角上揚。
這種話她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但聽到安知魚的讚美時,心裡卻還是會不自覺的湧起欣喜之意。
誇讚女性固然會讓對方高興,不過這也是分人的。
如果女方對你極其厭惡或者壓根無感的,說出這種話只會讓對方警惕,甚至懷疑你圖謀不軌。
簡單說還是看臉和自身氣質,由安知魚說出這種話,再加上他臉上的真摯神情,自然會讓高揚斯卡婭這種聽慣了阿諛奉承的女人都格外受用。
安知魚去浴室裡洗了個澡,在這之後,高揚斯卡婭不知道從哪取出了一套衣袍給他穿,等到結束了這些瑣事時,不知不覺已經夜深了。
他們在小屋裡睡了一覺,不過實際上睡覺的人只有安知魚,高揚斯卡婭並沒有休息,她在防患著始皇帝。
對於那個皇帝,她到現在都知之甚少。
實際上高揚斯卡婭應該趁著今晚再去一趟驪山的,畢竟她是逃獄,始皇帝知道她逃跑了以後一定會加強驪山的防守或者是轉移扶桑樹的位置。
……但她沒這麼做。
因為真的有點怕了。
她丟下安知魚兩次,安知魚消失了兩次。
兩次都可以算是他自己回來找她的。
這次再自己獨行的話,如果再把安知魚弄丟一次,可能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高揚斯卡婭側身躺在床頭,夜深人靜的黑暗中,她的瞳孔卻隱隱透著令人心悸的光。
這並非是甚麼危險的訊號,她只是有點動搖了。
還記得一開始看到亞瑟王回到幼年時期時,原本的打算是報復他,在這段期間裡做盡各種事情,把之前的仇全部報復回來的。
結果現在怎麼莫名其妙的在思考著萬一把安知魚弄丟了該怎麼辦的事情?
這跟她的性格可是完全不相符啊。
“你果然是拖油瓶呢,小魚兒。”高揚斯卡婭輕輕撥開安知魚的額髮,望著那張沉睡中的臉龐,心裡幽幽嘆息。
“你醒了麼,小魚兒?”她忽然注意到安知魚的眼皮輕微地跳了一下。
安知魚沒說話,但察覺到高揚斯卡婭的目光未曾從他身上移開過,似乎已經認定了他已經醒了。
安知魚只得睜開眼睛。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高揚斯卡婭看著他的眼睛,“難道是被雷聲吵醒的?或者是做噩夢了?”
外面還是暴雨,時有轟隆雷聲,安知魚會被吵醒也不奇怪。
安知魚猶豫了下,沒說話。
“沒關係,直接說就好了。”高揚斯卡婭說。
“我夢到姐姐自己離開了。”安知魚說。
高揚斯卡婭微微一怔,她原本以為安知魚還能那麼快的睡著應該情緒已經很穩定了,原來從跟她離開的時候開始,安知魚就在擔心著她又會自己離開。
“沒事的……沒事的……我這次不會自己離開的。”高揚斯卡婭輕輕拍著他的肩膀安撫道,但心裡卻莫名覺得想笑。
這一幕如果被人看到,自己估計會被嘲笑到死。甚麼時候生性狡猾的狐狸也會安慰人了?以前不都是完成了任務就直接離開,然後繼續實行下一個任務的麼?
不過她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也無所謂就是了……而且也沒人看得見。
“但姐姐還是要去收集某些東西吧?為了提升自己的實力。”安知魚說。
高揚斯卡婭沉默了半響,最終還是坦誠的點了點頭:“那東西對我很重要,無論如何都要拿到手。”
“其實我也可以保護姐姐的。”安知魚忽然說。
“你?”高揚斯卡婭莫名有種想笑的感覺。
明明亞瑟王自己就曾經把她關在地下室一段時間過,現在由他說出這種話,實在是充滿了戲劇性。
等日後他恢復過來,想起這段回憶大概都會覺得羞恥吧。
“嗯,我等著哪天你來保護我。”高揚斯卡婭說,但心裡並不以為意。
“姐姐收集那個東西,要多久時間?”安知魚問。
高揚斯卡婭想了想,說道:“如果只是單純這一個異聞帶的話,大概小半天時間就夠了……你是不是想去哪裡玩?”
她想起自己前兩天才說過要帶安知魚出去玩,結果卻沒有兌現承諾,安知魚現在會問她這個問題,顯然是有想要出去哪裡玩的想法。
安知魚抬頭時目光微亮,但很快又垂下了眼簾:“但是你還有要事要做。”
“沒關係,收集尾巴的事情很快就能解決,明天我帶你出去玩。”高揚斯卡婭說。
“明天嗎?”安知魚轉頭看著外面的暴雨。
“不用在意天氣,明天一定會放晴的。”高揚斯卡婭伸手矇住安知魚的眼睛,“現在先養足精神,好好睡一覺吧。”
“還是說你要別人哄著才能睡著呢?”她把身子往前挪了一點。
“開個玩笑~”看著安知魚臉上窘迫的表情,高揚斯卡婭露出得逞的笑容。
“其實這樣的生活也挺不錯的。”她腦海裡忽然閃過這樣的想法,但很快就搖頭揮散了這危險的想法。
和安知魚相處越久,她心裡的警惕就越小。這其實對她來說是個非常危險的訊號,因為這代表她鬆懈下來了,在還沒有成為九尾狐之前,這樣的鬆懈往往是致命的。
明天結束以後,乾脆還是把他交給迦勒底或者小芥好了……
高揚斯卡婭望著窗外的暴雨如注,她的瞳孔微微失去聚焦,豆滴大的雨珠打在玻璃窗上,時間靜悄悄的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