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了口霧白的冷氣，林再確認了一遍筆記上的內容就將筆記合攏放進了自己的上衣口袋裡。
由於林想知道的是他們那天的所有情況，所以林直接讓他從二人放學去網咖說起，講述整個過程，包括中間玩遊戲注意到的不正常的地方也事無鉅細地交代。
有很多的細節讓林有了些許的猜測，但最值得注意還是他說的那句話。
“我……看到了。”他的神情晦明不定，在說完這句話後就咬住了下嘴唇。
“看到了甚麼？”林有意地引導著他。
“我看到他倒在鍵盤上的時候……”他手輕輕地顫抖著抱住自己的頭，瞳孔收縮，呼吸急促，其稍顯稚嫩的面容已經驚惶萬狀，“在、在笑……他其實不是像那、那些傳聞裡說、說的那樣立馬就暈過去了……我很確定他那個時候在盯著我笑……”
“他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我都覺得他下一秒就會朝我撲過來咬死我！對！就是咬死我！他那個眼神不可能是人！”
“我！我！我……”他語無倫次地形容著，雙手無意識的在半空中亂揮，眼中的混亂逐漸擴散到整個瞳孔。
“好了，可以了。”
一道有力而淡然的聲音擊透了他的混亂，讓他愣住。
林用筆敲了敲桌面，發出鏘鏘的響聲：“先繞開這段，從你們放學開始說起吧。”
然後林在聽完了整個過程並問了幾個問題後，就放他走了。
果然……沒有第一時間昏迷，而且像是換了一個人……
他抬起頭，眯起眼睛盯著叢生的樹葉，在即將入冬的此季節，它們枯萎發黃，一片一片地從枝頭飄落。
脆弱的葉脈在撞上他身體時，四分五裂。
“你不覺得這個情況很眼熟嗎？”林對把泡泡糖吐進垃圾桶裡的愛莉希雅問道。
“……你是指之前佔據你身體的那個人？”愛莉希雅的思維也不慢，“這麼一想也確實很像，比如說昏迷和像是變了一個人這兩個特徵。”
林擔心的地方就在這，他有一種預感，這很可能是逐火之蛾從來沒遇到過的……“意識”上的難題。
意識究竟是甚麼？無論是閻羅給出的資訊還是阿波尼亞表現出來的能力都極為模糊，更接近於形而上學的問題。
“走吧。”
“等一下，林。”
愛莉希雅巧笑倩兮，視線牢牢地鎖定在了某個地方：“好像……有些‘人’不太歡迎我們啊。”
在陰影之中，一些人影悄然靠近。
……
“我說啊……”
埃爾文忍不住地拔高了音量，他很是不滿地對旁邊甚麼都沒做的某人說道：“你能不能來幫下忙？我們是二人一組的執行任務，但為甚麼就只有我一個人在幹活啊。”
那人訕訕笑了下：“咱也不會做這種事嘛……要不你以後來咱店裡買東西給你打八折？”
“這不是打不打折的問題……不對，甚麼你的店裡？”
她自信地挺起胸膛：“雖然現在還沒規模！但是咱以後會在總部收集各種寶貝，到時候大夥就可以來我店裡買東西了，嘿嘿嘿咱就有錢了，亮晶晶的……”
埃爾文無力地拍在自己額頭上，看著這位白日做夢的女孩子，不知是要先吐槽在逐火之蛾賺錢幹甚麼，還是要先吐槽她已經先發展潛在客戶了。
不過……這是林副官的妹妹，自己是不是要多照顧一點呢……
沒錯，埃爾文和帕朵分到了一組，負責來極東調查類似“一點十五分的影像”的事件，他認識這位整天都被林高強度壓迫去訓練的女孩子，也聽到她管林叫“林哥”，林叫她“帕朵”。
埃爾文很是詫異，在他心裡林從來都是正經和嚴肅的象徵，無論是誰，哪怕是現在的隊長愛莉希雅都是直呼全名，也沒聽見有誰會用“林哥”這種親暱但失了禮節的稱呼去叫林。
所以這次有機會分到一組執行任務，埃爾文忍不住問出了他藏在心裡很久的問題：“你和林副官是甚麼關係？你為甚麼叫他林哥？”
“嗯？甚麼關係？林哥就是林哥啊。”帕朵不解地回答道。
“……”
這算是他們關係很好的另一種說法嗎？
但當真正開始調查的時候，埃爾文才知道甚麼叫做被寵壞的孩子。
帕朵連基本的任務執行的基礎知識都不知道，到支部後不去了解任務資訊，要做甚麼、在哪裡做、找甚麼人全都一竅不通。
“林哥說有事就問你啊。”她天真地回答。
“……”好吧，既然是林副官給予重任，那他就承擔下來吧。
順帶一提，那場宴會埃爾文也在場，只是他的存在感太薄弱，被邀請到的人又好像話題跟他不在一個層次上，所以他就一頭霧水的躲在個地方吃了一整晚的面。
不過讓他受寵若驚的是林居然還記得他，還特地給他送了個小禮物。
更讓人驚訝的是……那禮物竟然是目前根本買不到的某個畫師在同人展上販售的神物，屬於有價無市的收藏品，也不知道林是從哪裡買到的。
“長空市，千羽學園……”埃爾文很輕易地就找到了目的地。
長空市是第三次崩壞的發生地，第六次崩壞也在它隔壁，受到過兩次崩壞洗禮的它還是頑強地重建了，只不過人口數量已經大不如從前，從一個繁榮的城市變成了較為冷清的地方。
不過學校的學生還是一如既往的多，他們透過特權輕而易舉的進了學校。
“你在這裡等著我吧。”埃爾文頭疼的看著臉上寫滿了對新鮮事物的好奇的帕朵，雖然沒有造成麻煩，但也派不上用場，他就只能相當於帶她出來旅遊了，“我去找指定目標蒐集資訊，一會兒就回來。”
“好吧，咱就在這裡等你。”
埃爾文鬆了口氣，然後快步走向一個學生詢問某個班級的所在地。
帕朵就這麼站在樹蔭下，百無聊賴地望著過往的行人。
就這麼幹等著啊……
正當帕朵無聊到想要數雲朵的數量時，她的眼角瞥到路邊的樹灌底下有一枚硬幣，在陽光下發出閃光。
她兩眼放光，直接就撲了上去。
“運氣真好呀，嘿嘿……”她蹲下去，笑嘻嘻地伸出手去撿硬幣。
“啪。”
突然，一隻手，從灌木中伸出，抓住了她的手臂。
“好的，謝謝……”
埃爾文問完話之後轉頭想再確認一下帕朵有沒有待在原地。
但……
空空如也的空地，少女已經不翼而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