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沒有要對你說的了,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的話,最好是回去之後就自裁。”
閻羅的用詞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傲慢,但她的表情卻又是那麼平靜,彷彿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那你呢?你究竟是誰?亞巴頓閻羅妖,一個合成詞,誘惑亞當夏娃吃下禁果的老蛇和撒旦化身的大紅龍,你是其中哪一個。”
“隨你喜歡,我可以是任何人。”閻羅抱著雙肩,輕蔑地冷哼,“稱呼不過是一個符號,如果你願意,可以用更粗俗的詞彙來稱呼我,劊子手、怪物、下賤女人、殺人鬼……但無論如何,都不會改變我會殺了你的事實。”
“不……我的意思是,我將來會認識你麼?”
“……”
閻羅表現出來的對他的瞭解程度尚可以用她在無數平行世界中觀測過後的瞭如指掌,可她的目的似乎從一開始就是改變由他引起的災難,那就是說,他的本徵世界裡,也存在著這樣一個閻羅。
閻羅少有的眯起眼睛露出了異樣的神情,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認識……如果有那麼一天,你會認識我的……”
林不再強求閻羅告訴他未來,他不可能去要求一個已經將幾乎所有的可能都試過的人再度燃起希望,更何況,她已經明確的告訴了他,她是敵人。
不,這已經是警告了。
林先離開了房間,閻羅留在屋中,面無表情地看著開啟的房門。
想掙扎就儘管掙扎吧。
無論多少次,她都不會有任何的動搖。
……
不正常嗎?很不正常。
林本來以為這個世界泡中不正常的部分就只有他的父親母親以及議長,可當他推開門的那一刻,光怪陸離的景色瞬間湧入了他的眼中。
崩壞獸,正在肆意橫行,一隻看上去較小的戰車級崩壞獸從家門前優哉遊哉的路過,天上則飛過了許多如同候鳥般的突進級崩壞獸。
這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卻沒有任何行人感到奇怪。
他們對此習以為常,甚至……像招呼小貓小狗一樣去摸崩壞獸,仔細一看也有不少人牽著體型比較小的崩壞獸當寵物似的在散步。
這就是閻羅說的,更加抽象的怪異現象嗎?
人和崩壞獸安然相處,算得上是一派祥和。
林似乎明白了為甚麼在這世界泡中他的父母能夠活下來和議長成為朋友。
因為這個世界泡中沒有“崩壞”的災難,崩壞獸更像是一種特殊的動物,而沒有威脅到人類的災難,自然不需要創造出用來對抗崩壞的實驗品。
逐火之蛾,也就不需要存在了。
“怎麼了?很驚訝嗎?”
議長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旁,蹲在他的身邊,抽著一根菸,貪婪的吸了一大口,美美的過肺後他彈了彈菸蒂,對林問道。
“……驚訝。”
“因為和你的世界不一樣?”
“……”
這急轉直下的談話讓林悄悄地捏緊了拳頭。
“和我同名同姓的侄子是甚麼樣的人,我還是瞭解的比較清楚的。”議長隨意的笑了笑,笑容中若隱若現的出現了一些意味不明,“說到底,他還是小孩子,一個小孩子會露出甚麼樣的表情和眼神呢?反正不會是你那樣的冷漠。”
即便是在這世界泡中的議長,他的隨便兩句話,都還是讓林覺得後背發涼。
而且議長這個人,有看小說的習慣,那他就肯定了解“魂穿”之類的小說設定,所以這才是他思維轉彎那麼快的原因。
“不用在意,我就想知道,我的侄子還活著嗎?你會離開嗎?”議長的語氣中暗藏著危險味道,就算他不是逐火之蛾的高層,也絕不會是一個普通的中年人。
“……我正在想辦法。”
“有意思。”
議長呵呵一笑,彷彿無事發生,他在忌憚著這個未知的人,以及擔心著他侄子的性命會不會被這個“穿越者”捏在手上。
“你叫甚麼?”
“林。”
“……我是說你自己的名字。”
“我自己的名字就叫做林。”
顯然,議長眼中那抹驚訝露骨的表現了出來。
“這還真是巧合,不是嗎?”
林沒有向他解釋甚麼,他不是自己認識的那個人,林也不想把他當做那個人。
突然之間,林瞧見了一個古怪的東西,矗立在整個城市的中央。
一個高聳入雲,即便是這個距離能夠看得很清楚的時鐘塔。
巨大的秒針在上面擺動,告知著時間的流逝。
“那是甚麼?”
“甚麼?”正在思索著甚麼的議長抬起頭,疑惑的順著林的視線看去。
“那個鍾。”
“甚麼鍾?”
議長的樣子看上去有些許的茫然,而林發現在他的瞳孔映照出的景色中,並沒有那個巨大的時鐘塔的影子。
只有他……能夠看到?
不對。
倘若按照閻羅所說,死去的人復活和關係的改變都不能算是甚麼值得奇怪的現象,遍地都是的崩壞獸被當做寵物飼養也不能代表甚麼,也許就是這個世界泡中的常識。
那麼,那個不符合世界泡中的住民的“現象”,是否就是最抽象和奇怪的地方?
他轉身就往屋內走去,他要去通知閻羅。
而議長則皺著眉頭思考著,他回憶著剛才林那詭異的行為,一種莫名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沒有再去管林和閻羅,而是避開了屋內的林的父母,悄悄地走向林的父親的書房……
……
“時鐘……在提醒我們與時間有關嗎?”
閻羅淡然地望著高聳的時鐘塔,那基本上能算是地標性建築的東西,當地的住民一無所知,甚至看不到它,就說明了其特殊性。
“是誰做的?”
“誰知道呢?量子之海中怪異的人和物不在少數,既然有我一個觀測者,就會有其他的觀測者。”閻羅語氣平淡的告知,“但是除了我之外,其他擁有第二神之鍵的觀測者,皆為蘇。”
“蘇?”
也許是說多了,閻羅沒有再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她的眼中閃過了一道光,但又很快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