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蘇……”
虛無縹緲的遙遠聲音將蘇從冰冷的案牘上喚醒，他一個激靈從桌上直起身，使勁地搖了搖頭把腦海中的睏意驅散。
這讓其他人都轉頭看向他，而他在迷茫的環顧四周之後才呆呆地坐下。
“抱歉，我……”
司帕西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蘇，你已經很久沒休息了。”司帕西的臉上也有著濃濃的倦意，他們不比融合戰士，也不如普通士兵的體能，“現在先休息一會兒吧。”
“……不，沒關係。”
蘇滿頭虛汗的重新坐下，他捂著臉，聽著旁邊維爾薇還在指示快到極限的黛絲多比婭進行第二十一次意識世界觀測，指尖漏出的眼神疲軟無比。
接著，他的餘光瞥到了在螺旋工坊擺放的臨時病床，上面正躺著一個嬌小的身影。
“蘇，你以後想做甚麼？”
蘇抬起頭，看向站在角落裡一聲不吭的凱文，他的臉上冷酷和堅毅並存，彷彿再也不是曾經那個會迷惘地尋求未來的男孩。
……現在，又是誰在原地踏步呢？
他愣愣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所見前方似乎是大霧漫天，看不見自己要去往的道路。
為了治癒崩壞病，他提前畢業成為了醫生，又為此加入了逐火之蛾。
可崩壞病並沒有完全被治癒，一萬個人中只有一個人可以活下來，這是一種難以想象的，用生命衡量的“奢侈”。
而現在，他們又要付出多少代價，才能夠治癒這些被汙染的人？
他成為醫生，是想要用生命去衡量生命嗎？
“滋……總部收到請回答……”
普羅米修斯的機械音出現在了通訊器中，梅用眼神示意維爾薇和黛絲多比婭暫時停止，然後回應了斷斷續續地普羅米修斯的通訊：“這裡是梅，初號，請彙報。”
“滋……我們遭遇了……帝王崩……獸……林……重傷……神經……”
“初號，用訊號傳遞資訊。”梅冷靜地指揮道。
帝王級崩壞獸？
哪怕只是透過簡短的幾句話，他們也聽出來了概況，這讓所有人的心情雪上加霜，而在梅收到了初號的資訊後，神情就更加低沉了。
“……他們遭遇了帝王級崩壞獸，和第八律者一樣能夠進行精神攻擊，初步推斷會將崩壞能以神經毒素的方式注射到人的體內對神經和大腦造成損傷。”
“林現在已經被注射了大量的神經毒素……昏迷重傷。”
“甚麼……重傷？”
此時，一個許久未聽見的聲音傳入了幾人的耳朵，即便是梅都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梅比烏斯？！”
……
“唔額……”
梅比烏斯緩緩站起來，長時間的昏迷讓她的身體和大腦都有一些麻木，對時間的錯亂感更是加重了這種木訥。
現在是甚麼時間……
倒在地上的電子鐘發出滴答的時間走動聲，猶如時間之水滴入時間的長河之中。
……那個輕浮男，究竟做了甚麼？
梅比烏斯只記得自己看到那個錄影的瞬間，接著意識就沉入了黑暗之中。
接著就是……
“混蛋……”梅比烏斯既有些羞憤又有些埋怨的咬牙切齒低語。
她和其他的被汙染者一樣沉入了夢境之中，只不過她的夢是被設定好了的，而內容……
……
“所以現在就是林和痕去尋求那個根本不受掌控的女人的幫助，在半路上被帝王級崩壞獸攻擊，林被注入了神經毒素生命奄奄一息？”
梅比烏斯花了一段時間來到螺旋工坊，她光是在半路上看到那些殘破的景象就大概猜出來發生了甚麼，而在聽完了梅對情況的解釋後，她皺著眉頭來到了一旁的病床旁邊。
病床上是……格蕾修。
天真的童顏上佈滿了難以形容的痛苦，與其他的被汙染者不同，她的腦電波混亂且持續走低。
梅比烏斯迅速地檢查了格蕾修的身體和神經，她的臉色也逐漸難堪：“格蕾修的身體承受不了崩壞能的汙染。”
普羅米修斯傳遞回來的訊息讓他們明白了第八律者的攻擊方式很有可能就是將崩壞能轉化為神經毒素一類的物質對人類進行攻擊，而錄影的模因汙染就可能是更高階的律者權能才可以做到的事。
格蕾修和其他人情況不一樣的根本原因還是她的身體還在發育，沒有像成年人一樣的身體素質，並且崩壞能的汙染會造成她本就不健全的神經進一步的惡化。
這不是用崩壞能血清就可以治好的病，因為對神經的攻擊的確是崩壞能沒錯，但最終的效果並不是普通崩壞能對身體的侵蝕。
這是兩種情況。
“……腦電波進入危險區域還剩四個小時，必須馬上進行手術。”
“手術？”蘇呆然地問道，“你知道該怎麼救她嗎？”
對啊，既然梅比烏斯是從汙染中醒過來的人，那她肯定知道該怎麼救人吧？
“怎麼救她？呵……如果你願意用‘救’這個字的話倒也無所謂。”梅比烏斯冷酷地勾起嘴角，露出個並不和善的嘲笑，“既然是身體的強度無法承受，那就提高身體強度就行了。”
“你難道！”蘇的臉色驟然一變，他看了看昏迷且痛苦無比的格蕾修，又看了看梅比烏斯。
能在短期內提高身體強度的手術只有一種。
將崩壞獸的基因融入人體的超變手術。
而其他人，包括司帕西在內，都並沒有出聲，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畢竟現在處於非常時期，他們會允許本就不多的人手分出去做超變手術來救一個與本次事件的關聯並不大的小女孩，就已經是最大限度的讓步。
“我要回我的實驗室，那裡還有一個沒用完的素材。”
梅比烏斯也明白這些，她直接推著格蕾修的病床往外走去。
“等一下。”
“……”
蘇出聲叫住了梅比烏斯，但梅比烏斯卻並沒有停下來。
“我也一起去，你一個人做超變手術會很困難的吧。”
“……你叫甚麼名字？”
梅比烏斯在上次的宴會中見到了蘇，但卻並不知道他是誰。
此時，梅比烏斯轉過頭，認真地打量了這個陌生的和林的年齡差不多大的年輕人。
“蘇。”
“很好，蘇，那就來給我打下手。”
“還有……”蘇猶豫了一下，“林呢？”
“……放心吧，那傢伙，連我都毒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