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究竟是甚麼?
人類從出生走向死亡是命運。
從繁榮昌盛走向衰敗頹廢是命運。
它好像虛無縹緲,又好像時常在我們的身邊。
阿波尼亞口中的命運對她而言又是怎麼樣的“東西”?
“第八次崩壞很快就會結束。”阿波尼亞對這沉默的氛圍沒有刻意去維持,她從角落裡拿起一本書,吹掉上面的灰塵。
林注意到這本書放在所有書的最下面,也就是說,這是最早完成的。
“這一次人類依舊會贏,和以往任何一次一樣,付出代價,然後戰勝敵人,再伴隨著失去的悲痛前進。”
“這也是命運?”
“是的,這也是註定的命運。”
林低頭,看著從黑暗中深處的手,和她手上的書。
阿波尼亞輕輕地勾起唇角:“這是……上一次的……回禮。”
“……那不是我,所以你不用給我回禮。”但是林卻只是抬起頭,看著阿波尼亞的眼睛,“我們來打賭吧。”
“……打賭?”
“如果我贏了,以後你就不能向別人贈送這些書,無論他們是否向你討要。”林手輕輕一推就將書推了回去,他平靜如水的說道,“如果你贏了……隨便你提要求吧。”
阿波尼亞不解地偏了偏頭,她不是很能理解林現在在說甚麼。
“你堅信命運不能改變嗎?人類會在第八次崩壞中繼續付出代價,布蘭卡會犧牲,格蕾修會變成融合戰士……這是你看到的未來。”
“……”
“我們就賭你看到的‘命運’是否不能改變,但相對的,你必須要協助我。”
阿波尼亞不知何意地笑了,她毫無遮掩的對林笑著,在黯淡的微光中,猶如蒙娜麗莎的微笑一般充滿了神聖……又危險的氣息。
“甚麼要求,都可以?”
……
“額……林?”
痕惺忪的把眼皮抬了起來,見到了坐在遠處的林,他的意識有些紊亂。
他記得自己和林一起去了至深之處,然後見了阿波尼亞,再然後……
他突然愣住了。
記憶很清晰,阿波尼亞說的每一句話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可他為甚麼會那麼“聽話”的離開了?
“……”痕捂著額頭,陰沉著臉默然不語。
連融合戰士,都抵擋不住阿波尼亞的能力嗎?可要是連阿波尼亞都可以做到這種程度,那第八律者……
“阿波尼亞已經答應了。”
“……甚麼?”
林輕飄飄的一句話,讓痕愣了一會兒,才兀然驚訝地望著正在檢查武器的林:“她……答應了?她不是說……難道說,林,你……”
“嗯,我付出了身體的代價。”林咔嚓一聲將手槍上膛。
“……賣身?”
“差不多吧。”
林走到普羅米修斯正在操作的駕駛臺前,調出了周圍的畫面,他擰動頭盔的按鈕,將可視窗點亮。
“痕,準備作戰。”
“……”不需要提問,在痕從顯示器中看到前方擋住了他們去路的“東西”的時候,他就已經拿著武器起身了。
那是一隻有金色的羽毛、綠色的長尾羽,看上去華麗無比的……孔雀。
……
“蘇,你以後想做甚麼?”
在悠揚的歌聲和古典樂中,凱文對蘇用微不可查地低音問道。
周圍的人都在揚起脖子,去注視那在舞臺上光輝萬丈的伊甸,她在燈光下一席玫紅的長裙,如同從中世紀的藝術畫中走出的聖女。
“啊?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凱文你居然也會思考這些事嗎?”
蘇專心欣賞伊甸的美聲時突然被這麼一問,他頓時困惑不解地反問道。
畢竟,凱文就屬於走一步算一步的型別,他應該不會去考慮這些既費腦子又壞心情的事情才對。
“……我好歹也是個高中生啊,你別說的我好像只是個大猩猩。”凱文小小的開了個玩笑,但隨後他的神情就複雜了許多,看了一眼在他右側坐著的梅,“只是我突然覺得……可能就只有我在原地踏步吧。”
“梅會進入科學的殿堂成為舉世聞名的科學家,為此不斷學習著,她告訴我科學的魅力就在於求知和求解的過程,她會一輩子都在這條道路上前進並開拓。”
“我不知道林的想法,我和他剛認識的時候,他看上去像一具行屍走肉,慢慢地變成了我熟悉的樣子,但卻又突然離開,跟我說他要去往另一個世界。”
“他們都在沿著我所不知道的路往前走,就像是……只留下了我。”
蘇確實很意外凱文會思考這些事,而從他的話語中,蘇也聽出來了一些惆悵。
這個開朗的大男孩,彷彿瞬間長大了許多。
而本來只想來和朋友一起聽一場演唱會的蘇,此時也將心冷卻了下來,他凝視著千劫的側顏,又看向了舞臺上的伊甸。
“……世界人口約有40%生活在瘧疾區域,每年全球約有1億人有瘧疾臨床症狀,每年死於瘧疾的人數超過200萬。”
“全球共有超過7000種不同型別的罕見病,使得全世界的罕見病患者總數高達3.5億,這些病病例稀少,難以攻克,也鮮有人願意去攻克。”
“在世界最大的人口區域內,由於簡陋的衛生條件,傳染病的患病率和致死率遠超其他區域,使得那裡成為了疑難雜症的天堂。”
蘇輕聲將這些話說了出來,他的眼中閃著堅定又複雜的光,側頭對凱文像是在發誓一般的微笑:“我學醫的原因有很多,有一次我看到了一則新聞,說的是一個七歲的小女孩患上了多發性硬化。這是一種以中樞神經系統白質炎性脫髓鞘病變為主要特點的自身免疫病,患者的免疫系統會出現異常,瘋狂攻擊髓鞘。”
“由於患者神經系統傳遞訊號的能力被破壞,會出現身體和精神上的一系列問題,運動異常、抑鬱、視覺障礙、麻木……很多成年人都未必能承受的痛苦,但那個小女孩卻堅持了下來。”
“她在病房中微笑著感謝每一位去看望她的叔叔阿姨和好心人,即便面部有半邊癱瘓,卻還是盡力的笑著。”
“我想我就是從那個時候堅定了自己學醫的想法吧,並不是單單為了她,而是有那麼多人在我看不見的地方受苦,大口的呼吸著,拼命的活下去。”
“如果上天賦予了我使命,那我想……我的使命就是去拯救我能觸碰到的每一個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