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日。
當一件事的影響力大到不是個人力量能解決的時候,那麼其成為焦點和被介入也只是時間問題。
於是在這起殺人案的第二個亦或者是第三個受害者出現時,場面的局勢就一發不可收拾的向著失控的方面轉移。
本該秘密調查此事的維爾薇胸口已經被利刃貫穿,古靈精怪的雙眸失去了凝聚力,身下的血潭一路蔓延到了螺旋工坊的門口。
而被她委派的林,此時卻調查起了她的死因。
胸口的動脈被切開,整個心臟都被刺穿,根據傷口可以看出來是從背後一刀殺死的,和埃爾文一樣,乾脆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她特別喜歡端著咖啡坐在椅子上看一天的大螢幕上只剩下了被肆意塗抹的血液和猩紅色的ERROR。
林將肺部的空氣壓出。
那個維爾薇會被人殺死,老實說,林根本無法想象。
她看上去永遠都遊刃有餘,對人際關係和逐火之蛾的制度都認知清晰,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可以用遊戲來類比,那維爾薇應該會是一個知曉所有遊戲規則和漏洞捷徑的高玩。
但即便是高玩,也是玩家,只要是玩家就一定會有輸的那一天。
“……”林冷酷地檢查著維爾薇的傷口,但是就算用最精良的儀器進行觀察,也發現不了她的傷口有甚麼奇怪的地方。
無法確定武器的種類,他了解逐火之蛾的每一把武器,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精確到哪一種武器能造成的傷口是甚麼樣的。
當然,林也沒有寄希望於傷口上,他想要看到的,是維爾薇的訊息。
以他對維爾薇的瞭解,無論做甚麼事,她都會留下“後門”,即便是被殺,她也一定早就已經設想過。
“林……你在,做甚麼?”
普羅米修斯的冷漠之音在一側響起,而那未能使林停下手。
他將手伸向維爾薇的傷口,那道看上去好似被高階廚師分好的生魚片的切口一般的血腥傷口。
太過顯眼的地方,很有可能被檢查過……
“你在,做甚麼?”
普羅米修斯抓住了林的手。
而這,也使林轉過頭,看向了普羅米修斯。
她如同鑽石堅硬冰冷的臉就停滯在林的臉不到五厘米的地方,一種非人感從她不會聚焦的瞳孔中散發。
“……我在尋找線索。”林冰冷地回應道,他試著掙脫普羅米修斯的手,卻紋絲不動。
很正常,林到現在都沒有完全的恢復,而普羅米修斯那看上去纖細的手臂其實蘊含著的遠超人類的力量,只要她不想放,那林應該是掙脫不了的。
“你在毀壞維爾薇博士的屍體。”
“……不那樣做就找不到。”
“你以前不會那樣做。”
不會怎麼做?糟蹋朋友的屍體?還是親自這樣做?
“那只是你對我的誤解,如果有必要,我就會這樣做。”
或許是被林說服了,也有可能是被林那陌生而冰寒的眼神所震懾,她慢慢地鬆開了手。
失去了制約,林開始了他的調查。
……
在維爾薇的屍體被林破壞得慘不忍睹之前林找到了他想要的。
維爾薇的咽喉管中有一個小到幾乎看不清的圓形裝置。
給自己植入了黑盒嗎……真是符合她的作風。
林在把黑盒子遞給普羅米修斯後,不需要他的命令,普羅米修斯就自動開始了讀取其中的內容。
她張開手掌,在其掌中浮現出的投影是經過降噪後的聲音和一段意義不明的符號。
也許是在體內植入的原因,哪怕是降噪過後,那錄入的聲音也還是斷斷續續以及朦朧的。
“你……原來……意識……”
哪怕只是短短的一句話也被分割成了幾份,而且完全不知曉其大意。
在那之後,投影出的符號開始了高頻閃爍,林也看出了其含義。
摩斯電碼。
沒有去思考維爾薇是用何種手段將摩斯電碼錄入黑盒子的,在看完了整段電碼後,普羅米修斯也將其翻譯了出來。
“汙染。”
這是甚麼意思?
意識汙染?
將維爾薇說的話和摩斯電碼合起來,便得到了這個訊息。
不過不能夠確定這就是原本的意思,錄音並不完全,有可能那句意識後面還有其他的詞句,而汙染也不是意識方面的……
但這個詞,讓林瞬間寒毛直豎。
意識的汙染,只會讓他想到一個可能性。
……
“林,這起案件正式由我接手。”
就算林加班加點的尋找線索,在凱文來到他面前宣佈這一事實時,他也還是沒有找到關鍵性的線索。
兇手是一個冷靜、狡猾、聰明以及忍耐力極強的人。
祂能夠不露出任何破綻的連多一毫米傷口都沒有的,將人殺死,然後銷燬所有的證據。
甚至連手法,林都看不出來。
在散發著比以往更加陰寒的冷氣的凱文面前,林只是緘默地點了點頭。
眼下並不是個人能力可以解決的問題,由逐火之蛾本身的力量區搜尋,算是最正確的一件事。
於是,林便將所有的情報都跟凱文說了一遍,凱文也耐心的將這一切都聽完了。
最後,冷著臉轉身離開。
“……你會怎麼做?”
莫名其妙的,林問了這個問題。
“林,我知道你最近受到了打擊。”可凱文回答的,卻不是所問的問題,“但是如果你承受不了,要麼就躲在自己的房間裡,要麼就去梅比烏斯博士那裡,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問出這樣的問題。”
“……”
奇怪,普羅米修斯也說了相似的話。
他莫非真的有甚麼地方變了嗎?
可這個問題,又有甚麼不對嗎?
“在抓到兇手後,處決。”
凱文冷漠地丟下了這句話,然後好似不想再跟林廢任何一句話了,便帶著其他人,去進行搜查。
不出所料的回答。
不對……林早就知道凱文會這樣說了。
那他……為甚麼會問那個問題?
“呵呵……”一聲冰冷的譏笑,從他的身後響起。
他回過頭去。
這一次,卻甚麼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