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有一個問題是當胖虎欺負大雄時,你可以選擇去幫大雄、去幫胖虎或是甚麼都不做,怎麼做才不算是加害者。
答案只有一個,幫助大雄。
成為旁觀者,就成為了加害者。
後來又有一個問題,當大雄反擊胖虎時,同樣可以選擇去幫大雄、去幫胖虎或是甚麼都不做,怎麼做才不算是加害者。
答案卻有兩個,幫助大雄和成為旁觀者。
因為那是被霸凌者對霸凌者的“反擊”。
同樣是成為旁觀者,相同的立場在不同的事件中身份卻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
那麼還剩下一個問題。
當大雄準備殺了胖虎時,旁觀者,又是甚麼身份?
答案同樣也很簡單。
幫兇。
因為這不是霸凌問題,而是人殺人的問題。
人殺人的本質,可比霸凌簡單的多。
……
林在敲響千棲的房門後,等待她開門的這段時間,設想過她會是甚麼表情。
微表情學被廣泛應用於審訊中,沒辦法成為決定性的證據,也能夠成為破局的方向。
他是在期待千棲哪怕露出那麼一丁點的慌張嗎?
這樣的話,是不是就能夠以她為線索,抓住真兇了呢?
可惜,或是不可惜,在她木訥的表情出現在門後的那一刻,林所有齷齪的算盤都落空了。
她是異常的,只不過不是他想的那種異常。
“死人了。”
“哦。”
他們的對話枯燥乏味的像是喝白開水,林平和的問了千棲一些問題,千棲也用她皮肉分離的臉回答了他的問題。
昨天晚上和埃爾文只交流過兩句話,埃爾文詢問她知不知道林在哪裡,她在說了不知道之後就沒再見過面。
這和愛莉希雅說的一樣,埃爾文想見他,昨晚愛莉希雅說想見他的那兩個人的其中之一就是埃爾文。
也許千棲的反常與埃爾文的死無關,但林現在不想放過任何的細節,於是在千棲麻木的表情中他端坐著問道:“你今天發生了甚麼事?”
“……”
長到窒息的寂寥。
如果說一個歌手的高音可以長到如十個呼吸般綿長,那現在即便是十個頂級的高音,也填補不上這段空白。
用沉默來應對調查員的詢問是不可能的事,這一點千棲也想到了,她在逐火之蛾融入的很快,即便是新人也明白,逐火之蛾的人是無權保持“沉默”的。
如有必要,逐火之蛾的人會用吐真劑審問,但幾乎沒人會那樣做,不可能每個人都拖進審問室中注射吐真劑。
當然,凡事都有例外。
林掃了一眼千棲遮起來的右手手臂,她本來穿著的是短袖夾克,但現在卻換上了長衫。
今天早上,他也沒有看到她的右手,被她藏在了他看不到的死角。
大概是因為,上面有針孔。
先入為主的懷疑是愚蠢的,就算是總部的精英也一樣。
“你被注射了吐真劑?”
“……明知故問。”
所以早上和現在才會是這幅樣子嗎?
逐火之蛾的審問模式林不清楚,千棲的身上沒有傷痕,但精神上一定是存在著諸多裂痕。
既然千棲還在這裡,而不是被處決亦或是被送到至深之處,就說明審問的結果是她沒有問題。
“他們是一群瘋子。”千棲的視線冷得像冰柱,“你也跟他們一樣,沒甚麼不同。”
兩件不同的突發事件在同一天發生,而千棲同時牽扯到了二者,所導致她受到的對待根本不像是一個新人。
“我還要對普羅米修斯的系統進行檢查,沒甚麼事就走吧。”
千棲冷漠地注視著他,猶如看一個敵人。
……
調查陷入了瓶頸。
所有該問的人,幾乎都已經問了,還是沒有任何的進展。
除了一個人,即愛莉希雅說的想見他的兩個人中的另一個。
說實話林在看到帕朵的名字時難免也會驚訝,不過也很快就想通了。
她是透過跟蹤他安排好的定期給她送物資的人然後加入的逐火之蛾吧?
不過在林去找帕朵時,卻發現了另一件事。
帕朵,失蹤了。
林調查監控發現帕朵在昨晚進了房間之後就沒再出來,之後的整個總部的監控都受到了干擾,也就是發生資料庫失竊以及埃爾文被殺的這兩起事件的時間,足足五個小時左右監控裝置不正常執行。
此時,很可能有第二個受害者。
帕朵也沒有留下任何的蹤跡,彷彿從總部蒸發了一般,哪怕是現在林實時監控著整個總部,也沒能發現帕朵。
林兀然間覺得自己仿若身處迷霧之中。
周圍的一切都是不可知的,有甚麼事情發生在距離他很近的距離,可他就是看不見,能夠聽見一些細枝末節的聲響,卻看不見整個事件的全貌。
他,錯失了“機會”。
如果昨晚愛莉希雅提出讓埃爾文和帕朵見他時他答應了,埃爾文是否就不會死,帕朵也不會失蹤,林就能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如果今天早上在看到千棲時,追上去,詢問她到底發生了甚麼,是否也能夠察覺到一些異常?
錯誤,已經發生了,而且是無法挽回的錯誤。
到底是甚麼時候開始的,拒絕愛莉希雅的那一刻?離開資料庫的那一刻?
不對……應該是……
“林,需要休息一會兒嗎?”
普羅米修斯近在咫尺的聲音讓林沉默地搖了搖頭,不過又很快的點了點頭。
他現在無法判斷自己是不是累了,不過今天奔波的時間夠久了,按理來說他該累了。
坐下來整理一下思維吧。
林回到自己的房間,在頭盔內的面板上將所有的情報都列了出來。
愛莉希雅、千棲、埃爾文、帕朵……
太少了。
全是沒有意義的東西。
那麼是否遺漏了甚麼?
“……”
林的腦中靈光一閃。
維爾薇。
昨晚維爾薇在表演她的魔術的同時,也將林的整個行程都看在眼裡,說明她其實一直在關注整個舞會的情況。
而且,今天維爾薇還特地指名他來調查這一件事。
她知道甚麼嗎?
林沒有多想,也沒有考慮自己的身體有沒有得到充分的休息,便起身來到了螺旋工坊。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他太天真了。
維爾薇,也失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