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梅比烏斯大概猜的出來林接下來會說甚麼,應該會用一句“有甚麼事嗎”作為開場白,然後在自己說不出甚麼東西后,他就會下達送客令,或者索性就不再理會,把她晾在一邊。
她突然發現自己其實很瞭解林,就像他其實也很瞭解自己一樣。
畢竟按照認識的時間算,其實她才是林認識幾個走的比較攏的人中最早的那個。
“有甚麼事嗎?”林放下筆,將紙揉成一團,隨手往垃圾桶一扔。
但是紙團並沒有被扔進去,沒能控制好的力道和方向,讓它在垃圾桶的外框上彈了起來,落在了地上。
林沒說甚麼,他起身撿起紙團,扔進了垃圾桶。
梅比烏斯打量著他若無其事的樣子,雖然看上去已經與常人差不多了,但從剛才的那個舉動就能看出來,超變手術的副作用還在持續影響著他。
正如梅比烏斯對梅說的,如果是一般人,根本承受不住林的副作用,生理上的不適都只能算是小事,心理上的創傷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心智。
但這個男人的堅韌還是超出了她的想象,在經歷了那些事之後,還能夠靜下心來適應和練習……
真是,讓人討厭。
“沒甚麼事就不能來?”她冷不丁的吐出一句話,語氣宛若尖刀,注意著林的反應。
“如果是實驗的事,我現在就可以……”
梅比烏斯十分沒有耐心地打斷了他的話:“沒有你的事,你就是一個實驗的失敗品,為甚麼要研究你而不是研究成功的案例?”
“……”
“但是還是有必要的術後適應資訊收集,你有感覺到甚麼異常的地方嗎?比如說之前看到平行宇宙或是聽見一些莫名其妙的話的現象還有發生嗎?”梅比烏斯還是找了一個話題。
“沒有。”
自從那天起,林就沒聽見過任何怪異的話,或是看見任何怪異的場景,一閉眼就會睡到天亮。
不過更多的是,他無法入眠。
只要一閉上眼睛,沒有觸覺的身體就會陷入連自身是否清醒都沒辦法辨別的情況,所以只有在身體自己感覺累到要昏厥後,林才能夠閉眼睡去。
“沒有就好,我給你的東西有沒有按時吃。”梅比烏斯問完問題之後也不想聽林的回答,而是從白大褂裡取出一個藥瓶子放在桌上,“接下來你每天睡前吃一顆。”
“……好。”
林接過了藥瓶,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想知道成分,但很可惜梅比烏斯並沒有標註,彷彿從一開始就知道林會去在意成分。
“你的情況比較特殊,按照預想超變手術失敗,一般只會有兩種情況。”梅比烏斯用輕淡的語氣說著刺骨的話,“死或者生不如死。”
“……”
“別誤會,你現在的情況不能算是生不如死那一類,因為超變手術失敗者如果沒有死,一般就會被大量的崩壞能和超變因子給吞噬成崩壞獸,而你沒有發生那樣的情況,只出現了副作用。”
梅比烏斯在簡單的說完了經過幾日的研究得出來的結論後,漠然地用事不關己的口氣道:“所以就算其他人不關心你這個失敗品的情況,但我對你的情況還是有一些興趣,我讓梅把你的任務都取消了,在你能夠適應好現在的狀態後再考慮任務吧。”
“……我知道了。”
“嘖。”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他就不能換個花樣嗎?他每一次都會說他知道了,看上去是那一回事,聽上去也是那一回事,但做的從來都不是他說的那套。
真是令人火大。
但梅比烏斯還是忍了下來,她討厭林的態度,但她更討厭自己這無端端的憤懣。
“接下來還有甚麼事嗎?”林不出所料的想下達逐客令了,而梅比烏斯也卡殼了,她想不出來還有甚麼好說的了。
“……”
“……沒事的話就走吧,我明天會來實驗室。”
林低下頭,又取出一張紙,用顫抖的手握緊了筆。
梅比烏斯盯著他捏的發白的手指,冷冷地吐出一口氣。
“你還記得你之前說過甚麼嗎?”
“……”
林不解地抬起頭,似乎在用眼神詢問梅比烏斯。
“呵,果然忘了啊。”梅比烏斯冷笑道,“你不是說會做十四國的料理嗎?怎麼,我才吃了多少,你就黔驢技窮了?這是打算矇混過關嗎?”
“……我,現在沒有味覺。”
梅比烏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壓下了那種說不清的感覺,繼續冷漠地說道:“沒有味覺就是你的藉口?我記得你以前說過,你的所有東西都屬於我吧,那你就不該有推辭的藉口。”
“……”
林不明白梅比烏斯為甚麼要逼迫他去做菜,現在沒有了味覺,也沒有觸覺,他無法確定自己會加多少調料,切菜也沒辦法握緊刀,甚至沒辦法用顏色去判斷某些菜是否熟了。
也許他從來沒有以自己的廚藝為傲,但現在,他已經做不了任何的菜。
正如從心中失去的一些東西一樣。
“現在,馬上去廚房做菜,從今天起,我必須中午晚上都吃上一頓飯。”梅比烏斯毫不留情地指揮道,“還有,別以為你沒了味覺就可以隨便應付我,我的舌頭還好著呢。”
“……”
沒有甚麼辦法,林只有放下紙筆起身去廚房。
而梅比烏斯也一路跟著他去了廚房,林瞥了她一眼,沒有說甚麼。
她看著林開啟冰箱,從裡面取出一些肉類和蔬菜,放在菜板上,然後在拿菜刀時猶豫了一下,接著手抖著握住了菜刀柄。
“……抱歉,能幫我按住菜嗎?”他轉過頭對梅比烏斯說道。
如果兩隻手都沒辦法控制,那切出來的,只會是亂糟糟的一團。
“切,真麻煩。”
梅比烏斯皺了下眉頭,但也沒多說甚麼,走上前去,幫他按住了菜。
“注意一下手,我……”
林怕切到梅比烏斯的手,但梅比烏斯直接打斷道:“少廢話,切你的。”
於是,再又看了一眼冷臉的梅比烏斯後,林小心翼翼地切起了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