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維爾薇的興致下眨眼間就把正廳改造成了想要的效果。
“那麼,今天的魔術是——極限爆破!只要打個響指,就會有能把整棟樓炸上天的煙花發射!”
維爾薇的燈光無論走到哪裡都會精準的打在她身上,享受舞臺的聚光燈,是成為一個大魔術師的基本。
換上晚禮服的她雙臂伸展,沐浴在視線中:“來點掌聲可以嗎?”
“……”
回應她的只有默言,連稀疏的掌聲都沒有。
“維爾薇……我想應該沒人會想把樓炸上天。”伊甸見大家都不說話,便出聲化解了尷尬,“有其他魔術嗎?”
“還有大分活人。”
“那又是甚麼?”
“用電鋸把人給切……”
“好,魔術環節就到這吧。”
伊甸成功阻止了春節晚上上演一場番茄醬亂飈的魔術表演。
一邊未盡,一邊又起,凱文抓著一把寒氣四溢的看上去跟石頭一樣的堅硬的雪糕對其他人問道:“不吃雪糕嗎?”
然而別說雪糕了,連他身邊所有人都很有默契的避開了靠近的位置。
“給我來一根!”這時千劫在錯誤的時間點出現在了錯誤的位置並做了錯誤的事,他抓起凱文手裡的一根雪糕,把面具稍微往上抬一些,露出下巴。
正在吃糖的帕朵看到這一幕連糖紙都一口嚥了下去:“劫哥要摘面具了?”
千劫伸出舌頭去舔雪糕光滑的一面,凱文罕有的露出個期待的目光注視著他,等待他的吃後感想。
“嗚?”
一聲奇怪而又困惑的聲音從千劫喉嚨中響起。
他僵硬的扯了扯雪糕的棍子,然後發出了“嗚嗚嗚嗚”的響聲。
“糟了,他舌頭粘住了!”
“嗚嗚嗚嗚!”
於是凱文去倒熱水給千劫的舌頭解凍,然而還沒等把熱水端到千劫面前,便全都變成了冰水。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
“感覺都在逐漸適應這裡的生活了啊。”
看到這一幕,華對坐在角落吧嗒吧嗒抽著菸斗的男人笑道。
“……你呢?”男人吹出一口縹緲的白霧,斜視著華,望著她臉上的眼鏡問道,“你不是要去旅行嗎?”
“我?有說過嗎?”
“……”
“抱歉,林。”
“沒必要道歉,不過是從頭再來一次,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我們有從頭再來的機會。”男人將菸斗對準了冷著臉的凱文,“你可以向凱文學學。”
“從頭再來嗎?談何容易呢。”華不禁難以自已的露出了苦笑,“冰雪可融,但人心之霜,又豈是區區陽光可化的呢?”
“你不也已經說話變得文縐縐的了嗎?”
“抱歉,這非我本意……”
“沒必要道歉。”男人重複了這句話,他放下菸斗,將手放在面具上,“這張面具我已經可以捨棄,然而我習慣了將臉遮住,與你們相比,我差了不少。”
“大過年的講這些做甚麼呀?大家好不容易在一起聚聚,看點魔術、吃點雪糕、放點菸花不挺好的嗎?”愛莉希雅踩著棉拖鞋走到林的背後,嗔怪的對他們兩個道。
“還是回家的感覺好啊~”她美滋滋的伸完懶腰後就一頭栽到了沙發上,半個人都陷進去了,手足無措的掙扎,“嗚嗚,林,拉我一下……”
櫻忍俊不禁的笑出聲,連她脖子上的粉紅狐狸都咯咯的笑了。
“你不能自己起來嗎?還是說吃胖了起不來?”繫著圍裙端著菜從廚房裡走來的梅比烏斯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一手把顏色微妙的料理放在飯桌上,一手抓住愛莉希雅的後衣領把她提了出來,“好重……果然是吃胖了。”
愛莉希雅掂了掂小腹的肉,嚥了口口水:“怎麼可能~我今天去取衣服的時候可是特意稱過體重的!”
“那是稱的問題。”
男人對與愛莉希雅爭論不休的梅比烏斯問道:“蘇怎麼樣?”
“他?”梅比烏斯不滿的語氣更加重了一分,“我都不明白你們為甚麼能投出讓我和一個病號一起做飯的?他光是站著都很費勁,更別說做菜了,加上攙扶他的科斯魔,廚房都快被塞滿了。”
一直在一旁畫紙上畫畫的格蕾修抬起小小的頭:“梅比烏斯阿姨,需要幫忙嗎?”
“是姐姐。”梅比烏斯道,“誰都好,快把那個病號換出去吧,乾脆你來好了,你的廚藝最好。”
她點名正在抽菸的男人,後者在點點頭後就準備把菸斗收好去廚房,結果沒等他站起來,另外兩個人就先起來了。
櫻把狐狸扔給一直在眼饞的帕朵,起身道:“我去吧,林平時就一直在負責做菜,今天還是休息一會兒吧。”
“我也一起吧,三個人應該夠了。”阿波尼亞也低垂著眼簾站起來。
“……”梅比烏斯盯著她們,過了一會兒憋出一個字,“好。”
……
天小雨,飽餐飲足後,原本就鬧哄哄的宅邸更是吵翻了天,幾個酒品不好的人滿屋子跑到處拉著人喝酒,只有男人規規矩矩盤坐在庭院裡的雨景中品著清酒。
甘洌的雨水落入杯盞中,打亂了波紋不禁的酒面,他沒有在意,一飲而盡。
“這就是神州人所說的所謂的年味吧。”愛莉希雅端起桌上的另一杯酒,臉頰在酒意的薰染中如紅糖化開般甜美,她小口小口的讓唇沾著清澈的酒液,“大家聚在一起玩,就算是年獸也會被嚇跑。”
“不是那個意思……”男人想糾正愛莉希雅的說法,不過話說一半他就頓住,沒再說下去,“年獸嗎……興許可以去找找。”
“呵呵,那也是在神州吧,你想去神州看看嗎?”
“華所說的太虛山我們還沒有去過,等過完了年,就去見識一下吧。”
“好呀,大家一起去?”
“伊甸有工作、蘇還沒痊癒、凱文……”
“但是大家不都在今天不約而同的趕回來了嗎?無論我們是甚麼身份,彼此之間都只是夥伴呀。只要林跟大家說想一起出去玩,就肯定會得到大家的同意的。”
一滴雨落在了面具的側顏上,緩緩滑下。
“是嗎……那就一起去吧。”
“嗖!”
帕朵點燃煙花,一束光從黑暗中升起,在男人的頭頂炸成斑斕的色彩。
他的長髮盤旋於地,如一幅墨黑的畫卷,在光的照耀下,驅散了陰翳,彷彿耀光灑在了竹林的頭頂,落下了無數的斑駁光點。
頭髮不知不覺留長了。
但已經沒有剪短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