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尖銳的鳴聲劃過天際,冷幽的空氣中多了一分煙火味,男人駐足聽完遠邊煙花升空的響聲後,才緩緩來到正門前。
“啪嗒。”
半邊未遮的臉在璀璨的煙花照耀下被照亮。
“呀~林,你這就是所謂的猶抱琵琶半遮面嗎?”屋外的人被這從未見過的造型驚了一下,而後提起手裡的塑膠袋眨眨眼笑道,“我帶了燒烤回來,要吃嗎?”
男人黝黑的瞳孔停留在外面的人身上,他記得今日她出門的時候穿的是普通的休閒服,而不是……一套繡著面具小人的淡粉色浴衣。
他見過她穿過各式各樣的衣服,神州風格、西式風格、日式風格、古風、現代風……穿甚麼完全看她的心情,只要心情好就會嘗試新的衣服,像朵花瓣五顏六色的彩紅玫瑰,偶爾也會拉別人下水,比如梅比烏斯。
順帶一提,她幾乎每天都心情好。
不過在男人印象中她沒有穿過浴衣,或許是覺得在平時穿浴衣不太合適也不太方便吧。
但今天他見到了她身著浴衣的模樣,與過去任何時候一樣,如水晶花一般透明瑰麗,不真實的存在於這個世界上。
燒烤裝盒裡的熱氣與塑膠袋外層的冷氣相撞,染上了灰濛濛的霧氣,少女雙手舉著廉價的泡沫盒和塑膠袋,古靈精怪的微笑彷彿從來沒有改變過。
“你們怎麼盯著我看?”等了半晌沒等到男人的回應,少女看到他未加遮掩的黑眸在打量她的穿著時才反應過來,“這是我託別人做的哦,你看這上面的人像不像你的樣子?”
仔細一看,那面具確實是他的面具,所以這也該是他的Q版形象了。
與冰塊一樣的他不同的是,這面具小人正開朗的張開雙臂伸著懶腰。
“櫻和千劫已經來了,他們在喝茶。”沒有多做點評,男人淡味的輕道,“進來吧,外面冷。”
“有我的份嗎?”
“我可以給你泡。”
他轉身向屋內走去,少女跟在他身後。
……
這一次沒有等待多久,大抵是都選了這個時間段來到這裡,於是男人再度開門時站在的門前就有三人了。
搭著絨毛大衣的酒紅長髮女性摘下護目鏡拭去雨水,沉謐的嫣然笑之:“好久不見,我的摯友。”
“在外演出還好嗎?”男人少有的表露出關心,伸手想接過伊甸的行禮,卻被她輕擺手避開,示意她自己來。
“嗯……有些出乎預料的順利吧,不過這也是藝術的魅力之一,哪怕……”
“你們就不能進去再說嗎?”綠髮的高挑女性挑起一對細柳的眉毛,不耐煩的催促道。
男人瞧了眼她的裝扮:“急躁者總是到得太遲。”
“……你是跟維爾薇一起去培養所謂的詩性了嗎?”女性聽得出來他是在諷刺自己今天的拖拖拉拉,但懶得計較了。
“林,需要我幫忙佈置嗎?”
最後一人是與平日的打扮沒多少差別的阿波尼亞,米色的毛衣和挽起的秀髮看上去溫暖且賢淑,她無二般的笑意讓男人下意識的點點頭。
伊甸和阿波尼亞換上室內鞋挽臂往室內走去:“那就一會兒再聊吧,我也和大家很久沒見了……”
不過還有一人遲遲未動,她駁雜的蛇瞳如兩顆精雕花紋的黃玉散發著黯然的光彩,久違褪去白衣的她雙手放在旗袍的分叉處,瑩綠色的花紋在玉石般白徹的衣料上繡出夜香木蘭。
男人比任何人都要早注意到梅比烏斯其實會化淡妝和改衣服,只不過幅度較小,所以幾乎所有人都覺得她一心撲在工作上,也不注重打扮。
但今天她一反常態的換上了旗袍,還畫了淡紅色眼影,看上去嬌媚百態。
“……你還不進去嗎?”男人的腳下也未挪動半分。
“我要等克萊茵。”梅比烏斯背對著他,凝脂的細頸在暖色的燈光下格外白皙。
“……這個給你。”
梅比烏斯感覺肩膀一沉,她回過頭去看到一身布衣的男人把大氅披在她的背後。
“……不冷。”她話是這麼說,但還是縮了縮脖子把帶有男人體溫的大氅拉緊,讓她吹了不少冷風的僵硬身體暖和了不少,“你進去吧。”
“我陪你聊一會兒等他們。”
梅比烏斯轉眼看了眼他漆黑的面具:“哼……你真是變了不少。”
男人望著升起的皎明之月,淡淡道:“可能吧。”
……
“啊哈哈哈……抱歉,我給克萊茵檢查完零件後路上堵車了。”
滿臉油汙,連工裝都不換的女人單手提著克萊茵不好意思的對等待著的兩人笑道。
“克萊茵,你沒事吧?維爾薇對你做了甚麼?”梅比烏斯一把奪過維爾薇手裡的克萊茵,狠狠的剜了笑容滿面的維爾薇一眼。
“我沒事,博士……”克萊茵裝著小手的長袖捂著暈乎乎的頭,“就是維爾薇博士在趕過來的時候好晃……”
“看來我們來的不算太遲。”
四人同行從漆黑的夜裡走到月光下,科斯魔攙扶著臉色還稍顯蒼白的蘇,格蕾修和凱文跟在他們的後面,來到了門前。
“蘇,最近還好嗎?”男人對即便顯得虛弱也閉著眼睛氣質超然的蘇問道。
蘇的長辮沉緩的上下移動了下:“還不錯,應該要不了多久了。”
凱文一掃在場的人和鞋架上的鞋子:“到齊了嗎,林。”
“還有帕朵和華,她們去採購煙花了。”
“華……”
“凱文。”
男人制止住了凱文繼續說下去,而凱文在沉默剎那後點點頭,沒有再聊起這件事。
今天不合適。
不,只是他自己在意。
“我帶了雪糕,一會兒吃吧。”凱文掂起手上的包裝袋,從厚實程度來看裡面裝的東西不少。
“這個時候吃?”男人遲疑地看了眼門外才下過小雨冷冽的街道。
科斯魔無言的看了一會兒凱文手上時機不對的雪糕——
“酷。”
“林哥哥,這是給你的。”
格蕾修把一副卷好放在紙筒裡的畫卷交到男人的手中。
男人沒有著急開啟,只是問了句:“畫的甚麼?”
“科斯魔告訴我,你問起來就說不知道,也不要告訴你其實是他畫的。”格蕾修呆然的說道,“哦對了,這句話科斯魔也讓我別說。”
“……”
男人從科斯魔臉上看不出來表情,但他微妙的心情已經能夠猜得到了。
……
“呼……圓滿完成任務!林哥!今天我和阿華買的煙花足夠放上一整晚了!”
一輛貨車停在了門前,搬運工往下搬著能夠塞滿一倉庫的煙花,換上厚實冬裝的棕發少女搞怪的向男人敬了個禮,笑容堆滿了小臉。
“林,我已經讓菲莉絲不要買這麼多了……”身著武術服戴著紅框眼鏡的灰髮女性不禁嘆氣對男人說道,“浪費錢財,傷時傷力,實乃不廉。”
男人倒也沒露出不滿的情緒,他拿起其中一箱煙花:“無妨,走吧,在等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