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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新春特輯 林影斑駁 上

2023-05-18 作者:大衛馬丁內斯

新春初霽,溼噠的屋簷下一隻貓發出稚嫩的輕鳴,躍入燻暖的日光中。

  一頭如墨瀑的長髮散落在地板的木紋上,男人披掛著大氅盤腿坐在靜默的庭院裡,線條勻稱的胳膊外套著漆白的布衣,肘關撐在木桌上,慵懶的眼將視線隨意的放在小湖中,潺潺水聲、婉轉鳥語在一聲驚鹿的脆響中停息片刻。

  茶梗投入茶銚煮開已過六分,幽香沉芸,誘人入巷。

  如水碧洗的遠天吹來兩片浮雲,日晷影倒,又悄悄散開。

  似鳥散去,春喜踵至。

  男人拂袖端起茶湯,握盞遞於嘴邊,他省略了賞色聞香,既無必要也無雅興,不過是興致來了想在年夕之時泯上一口熱茶罷了。

  “呼……”一盞入喉,味醇厚重,回甘生津,舌底鳴泉,他放下茶盞吐出一口悠閒的香氣。

  閒人勿擾……閒人勿擾……這句涵義或許可以改一下?

  “嚶~”一聲鳴叫,把他拉回了春冷。

  從庭院竹林中走出,淡粉的狐狸躍上他搬來用以沏茶的案牘,咬起其中一杯放置微冷的茶水,在男人的目光中一飲而盡,雀躍的再發出一聲喜鳴。

  “……有人來了嗎?”男人聽懂了狐狸的表意,他挽起瀑布般的長髮,收緊大氅從專用以賞春的底板上站起,在暖冷交加的風中撫平褶皺的衣角,從桌邊拿起黑色的面具向內屋走去。

  這間宅邸裝飾簡約卻又不失格調,寬敞的過道給予人洗耳明目的清新,多個國家的風格交融融洽不顯突兀,充滿了獨居典雅的氣息。

  唯獨,正廳中懸掛的那模糊的大合照,破壞了整體的協調,但不知為何無人將其取下。

  男人點燃暖爐的空檔,狐狸靈性的在腳墊上擦乾淨了腳底,一路跟著他穿過了正廳,來到了門前。

  他戴上面具,陶瓷面具嚴絲合縫的遮住了臉頰,這才伸手將門開啟,放入新年的第一股風。

  “林,新年快樂。”出現在門後的是穿著櫻花和服的粉發少女,她伴隨著清香的到來,長髮飄然的她今日盤起秀髮,一身的幹練化作女子的柔情似水,嘴窩笑意如庭中綻放的粉櫻。

  纖細的手掌提著伴手禮,她輕車熟路的把其放在了門口的擺架上。

  “只有你一個人嗎?”男人側開身位,讓她可以過路,櫻在門前抖掉木屐足底的雨水,踩著白色的足袋走進了溫暖的屋內。

  “他們說還要準備一下,估計是去買菸花了吧。”她跟著男人一路走回了庭院,期間粉狐狸時不時的用她軟僕的絨毛去蹭櫻的腿,在踏進庭院後熟練地爬上了她的肩膀,把尾巴當成圍巾給少女取暖。

  這股暖意從心底迸發,櫻輕撫狐狸的頭,對重新燒水沏茶的男人道:“謝謝你幫我照顧它,給你添了不少麻煩吧。”

  男人看了眼打哈欠把眼淚都哈出來的狐狸,並未說甚麼。

  櫻散步在庭院中輕嗅花香,她也有些時候沒來到這裡了,無論何時,這座宅邸中永遠都有一種讓人安心的靜謐,能讓浮躁的心靈在水流和鳥鳴中沉靜下來。

  或許是這個男人住在這裡的原因?

  記憶裡的他話少,但氣質凌冽,似一把上好的鍛鋼,現在的他變了,同樣話不多,不過身上洗去了往日刀光劍影的銳利,像他那頭長髮一樣沉澱且成熟。

  話長話短,男人在給櫻倒上茶後,門鈴震響,來人急不可耐的性子已讓他猜到了是何人。

  “林!梅比烏斯讓我跟你說她晚點再來!那個瘋婆子做事總是拖拖拉拉!”戴著與男人的面具顏色相反但造型相似的面具男停下了敲打門板的動作,對緘默不言的男人大咧咧的喊道,“有誰來了?”

  他西裝革履的模樣讓男人有些不太適應,不過看上去就算是文質彬彬的打扮也擋不住他由內而外的豪邁,只不過男人有些好奇為甚麼他要扮成這般模樣。

  男人單手指屋內:“櫻。”

  “她倒來的挺快,那我進去坐會兒,要做菜的時候叫我。”千劫活動著右胳膊,那不太合身的西裝在此時被扯得差點開線,實在是充滿了違和感,讓人不知如何評價。

  “……上一次你和凱文把廚房弄壞了,所以這次投票表決是梅比烏斯和蘇做菜。”男人拍去千劫肩膀上落葉,他抱著雙臂,語氣淡然。

  千劫的動作一凝,他不安的把手放在門把手上五指敲著木門:“誰組織的投票?為甚麼我不知道?”

  “凱文在吃完你們自己做的那一餐後趁著你上廁所投的票。”

  “……”

  大概是很少有類似的經歷和感覺,千劫的動作頗有些手舞足蹈的意味。

  男人搖搖頭,帶著遺憾的千劫往庭中走去,邊走邊問道:“需要我給你找一件浴衣嗎?”

  “啊?為甚麼?”千劫停下腳步看了眼正廳裡的合照,反問道。

  男人上下打量了幾眼肌肉快要從布料中掙脫出來的軀體:“你不是沒衣服穿了嗎?”

  “我有啊。”千劫為人較一根筋,不過腦子轉的不慢,在注意到男人是在打量自己後便語氣隨意的說道,“這是我特意穿的,我聽華說神州挺重視過年的習俗,所以就找科斯魔借了正裝。”

  “……那科斯魔呢?”

  “他也穿一樣的。”

  男人大概想象的到一會兒庭院裡是個甚麼樣的場景了。

  人氣生熱,清冷的院中多了些許生氣後又有些別樣的意境,男人背靠在拉門上,房簷上的積水輕簌得連成線,從石路的縫隙中匯入渠道,化作涓涓細流。

  櫻和千劫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男人哈了一口暖氣,將面具斜戴遮住半邊臉露出嘴唇,從放置在門外的置物桌的抽屜裡取出一根石楠根的老菸斗,搓了搓菸絲,點燃火柴,站在門前煙渺雲繚。

  眼皮半合,清澈的瞳底映著二人的背影,在津甜中夾雜著一絲火辣的菸絲味中,四肢百骸流入了暖意。

  單手握住細長的斗柄,敲了敲木紋細密的菸斗,保持著適當的節奏,單手倚撐握菸斗的手,望天吐氣。

  他不喜抽菸,也沒有習慣,但偶爾會在無事時抽一會兒來當做閒暇的消遣。

  其他人也不喜歡抽菸,但卻喜歡看他抽,或者說欣賞。

  用愛莉希雅的話來說就是,他抽菸時的動作自然,舉止與平時截然不同,有種從熒幕中來到現實的美感。

  在品了幾口煙後,門鈴再度響起,他放下菸斗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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