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蒙著臉的怪胎又來了……別惹他，上回有人動手都被他打昏了……”
輕聲細語的惡意從耳邊傳來，零孤身走在走廊上，他戴著鴨舌帽，用口罩把自己的臉遮住，原本正在欺負別人的學生一看到他就變了臉色。
不過零沒有管他們，徑直走進自己的教室找到座位坐下。
打昏？
零不過是恰好看到了他們霸凌的過程，然後出面阻止了，有人想要動手他正當反擊罷了，那個人甚至沒有受傷，只是暈了過去。
在那之後，本就沒人交往的他更加孤單，因為所有人都想不明白他到底在想甚麼。
但他不在意這些，他只是靜靜的聽著。
……
“放開我……”
女人的尖叫從黑巷中傳出，同時還有一股酒精的氣味，即便零沒有看到內部的場面，他也已經透過這些資訊判斷出了是一群酒鬼在騷擾女性。
徹底喝醉了的男性沒有效能力，但他們也並不會在乎有沒有。
比效能力低劣的多的做法就算是常人隨便一想就有千百種，更別說是一群沒有自控能力的人。
他提著單肩包，站在路口，凝視著黑巷。
左邊是回家的路，右邊是漆黑的小巷。
“怎麼？猶豫了？”
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披著兜帽戴著面具的男人從他身邊走過，發出譏笑。
猶豫？
零不得不承認自己猶豫了，他腦中的記憶告訴他是一個穿越者，按理來說他此時最好還是明哲保身，不要去做多餘的事。
但自己的身體，卻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阻止現在發生的事，沒有任何理由。
所以零想要知道，到底是為甚麼，僅僅是因為自己天生就有正義感？
不對……
他還是阻止了那群酒鬼對女性的羞辱，女性頭也不回的逃走了，而他站在這群打算找新樂子的酒鬼面前，仍在沉思著。
……
枯燥的紅綠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五十九秒……五十八秒……五十七秒……
跳動的位元組，低著頭的行人，一成不變的世界，在零的眼中就是這般模樣。
每個人在笑的時候會抬起哪塊肌肉，他都看的一清二楚，但零從不覺得他們在笑。
至少在自己面前，他們只是在抬肌肉，那是一種有別於“笑”的行動。
紅燈變成了綠燈，零停下了讀秒，他看了一眼與自己默唸的分毫不差的計時器。
“哎呀……哎呀……”
一個呻吟讓零停下了腳步，他轉過頭去，看到馬路中間躺著一個老太太，看上去有七八十歲，白髮蒼蒼，臉色與髮色差不多，正無力的癱倒在地上。
零看到無數的人從她的身邊路過，想了想，也想跟著人潮一起離開。
三十七秒……三十六秒……
他默數著綠燈的時間。
這是一件沒有好處，同時壞處多多的事。
零能列舉一百個扶老人被訛的案例，但他卻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些比較少且不起眼的扶老人被稱讚的案例。
那是少數。
零這樣告訴自己。
他覺得自己很理性，是一個特別聰明的人，大部分的人大概都沒有他清醒。
“怎麼了？害怕嗎？”
熟悉的人從身邊路過，零看去時，卻無影無蹤。
他走到老人旁邊，把她扶了起來，並陪她等家人來接她。
很快，這個老人的家人趕來了，他們劈頭蓋臉的痛斥零，說是他將老人撞倒了，需要他來賠償損失。
而零的疑惑只有一個。
他對咆哮著的人們問道：“為甚麼你們不照顧好她？讓她一個人過馬路？這不是很危險的嗎？”
他們臉上的愕然，零沒有看到，他離開了那裡。
果然，他的案例不是特殊的那一個。
……
“請問誰看到了我的演唱會門票？”
零閉著眼睛等待著演唱會場開門，他在聽到這句話後，看到了一個焦急的到處找他掉落的門票的人。
掉了嗎？
伊甸的演唱會門票很稀有，特別是這種限定巡迴演出，她的音樂雖然雅俗共賞，並且很少做限定這種事，但作為歌手能夠決定往往只是一小部分。
搶破頭的門票零隻是稍微花了一點心思就買到了，他會來聽演唱會，只是伊甸的歌讓他能夠短暫的安寧下來，少一些胡思亂想。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有兩個意識在打架，但又好像他們其實和諧的不得了，差不多屬於能夠配合著一起控制左右手各抄一份作業的程度。
但零認為這不能給自己的日常生活帶來甚麼便利，他不會抄兩份作業，也不會讓兩個意識在腦子裡打架。
除了這兩個偶爾會做不一樣決定的意識外，還有一個聲音經常會出現，說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告訴零，讓他自己決定，不要去聽信這兩個意識的任何一個。
“你……請問你看到了我的門票嗎？”
這個人帶著一絲僥倖，向零問道，他目光灼灼的看著零手裡的票，而在零之前的所有人都不耐煩的驅趕他，認為他就是一個來騙票的傢伙。
“……你很需要嗎？”零問道。
“我搶了很久才搶到的……”他目光暗淡，“雖然聽演唱會不是我生活的必要，但能夠在這麼近的距離見到伊甸，下一次又是甚麼時候呢……”
“有錢嗎？”
“甚麼？”
“有錢我就賣給你。”零揚起手裡的票，“原價。”
演唱會同樣不是他生活的必要，所以讓給別人也米有問題。
“你、你賣給我？”他很是驚訝，這票在網上已經炒得天翻地覆，原價賣出，而且是在演唱會前夕，這簡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所以，理所當然的，他懷疑了零。
“這張票不會是你撿到我的，然後又想敲詐我一筆錢吧。”
“……”
即便是零，也沒有想到他會這麼說。
他沉默的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票，又看了看滿臉怒火已經快要認定打算去調監控的男人。
這是誰的原因？
門票？男人？還是零？
他不知道。
於是，他突然想做一件事。
“給你。”零把門票遞給了男人。
“果然，就是你！哼！看在你認錯態度不錯的份上，這次我就不計較了！”男人的笑臉出現了。
“……”零看著他的肌肉抬動，問道，“不去調監控了嗎？”
“不去了，我原諒你了。”
“萬一這不是你的票呢？”
沒人回答零，男人已經興高采烈地走了。
他留在原地，望著形形色色卻又沒有顏色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