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是勉強趕上了。”
梅注視著螢幕上分派出去的泰坦狀況，讓普羅米修斯二號統合訊息，著重尋找著有關第五小隊的資訊。
華靜靜的守在一旁，在擊潰了阻礙的反叛者後，她親眼看著梅將所有的泰坦啟動，然後從梅的口中得知大部分的小隊已經獲救。
梅全程都沒有露出任何的表情，冷靜到可怕，甚至還有時間調整部分泰坦的模式，讓它們可以更方便的營救處在不同區域的小隊。
這般可靠的決斷，足以讓任何人都不得不為之嘆服。
但是……
“你有甚麼想問的嗎？”
在華抬起頭時，梅處理完訊息，轉過頭來看向她，而華在沉默了一會兒後問道：“梅博士，你是早就做好了這個打算嗎？”
“甚麼？”
“在發生了這件事後，你立馬讓我帶你來到了這裡，並且你所做的一切都過於的……流暢，甚至對泰坦的調整也同樣如此。”華說道，“這就像是你其實已經想過要怎麼做，猜到了會發生甚麼……不，這只是我的胡思亂想而已。”
她甩了甩頭，把這些雜念甩出去，她本就不是多麼善於思考的人，所以對於自己的突發奇想她只覺得是多想了。
如果自己沒有去保護梅博士，那她也不會想到來啟動泰坦吧。
“……”
而梅也甚麼都沒有說。
她若有所思的瞄了眼螢幕。
……
“終於結束了……”給昏迷的黛絲多比婭包紮完的卑彌呼低聲嘆氣道。
高層被暗殺、部分成員背叛，即便是崩壞也從沒對逐火之蛾造成如此大的損失，或許人類真的就是最擅長的內鬥的生物吧。
泰坦舉著失去飛行能力的運輸機，它們是最簡單的人工智慧操控的，統一由普羅米修斯二號指揮，但此時操縱它們行為的是遠在總部的梅。
究竟是甚麼時候開始，魂就與他們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方向了呢？
卑彌呼感覺疲倦彷彿要把她壓垮一般湧出。
現在的自己，要怎麼告訴回到逐火之蛾的林這一切呢？不……林還能回到逐火之蛾嗎？
又是這樣啊……
自己的隊員又一次不見了……
卑彌呼蹲下去拾起巨劍，背在背上，重重的坐在座椅上，倦怠的捂著臉。
在這一次反叛襲擊中，高層再度死傷過半，現存的不過是當初的四分之一不到，總部的戰鬥人員則是損失了五分之一，其中還有背叛者。
沒有被當場擊斃的背叛者，會被拷問後關押到至深之處，但這同樣也是逐火之蛾的損失。
議長的計劃失敗了嗎？
留下來的那四分之一的高層仍然可以主持大局，他們也同樣可以維持著局面，所以清理計劃算是失敗了。
但是，這場傷筋動骨的清理計劃，其會被賦予甚麼樣的含義？
剩下的高層會不會記得有一個他們之中的一員，為了能夠改變逐火之蛾而選擇將他們全部殺死？
他們恐怕，會從此憂慮此類事件再度發生，所以即使這次計劃失敗了，但也並非全部失敗。
用那麼多人的生命換來的，會是成功，還是失敗？卑彌呼不清楚，她只覺得自己已經快要睡著了，只要合攏雙眼就可以忘記一切。
與曾經的部下生死相搏，原來是這麼累的一件事……
她充滿睡意的眼睛一看地上的魂，然後下一秒瞬間就抬起了眼皮清醒過來，打了個冷顫。
不見了。
被卑彌呼擊昏的魂不見了！
……
“咚……”
議長頭疼欲裂的從昏睡中浮出，他滯待的眼睛看著頭頂的天花板。
記憶還停留在自己落海的前一秒。
失重感、手部的灼燒、腿部的疼痛……
意識回到了這幅身體，那些被無視的痛苦再度開始作祟，議長乾嘔了兩下卻連血都咳不出來了。
他僅存的一隻手撐著地板把身體撐起來，惘然的環顧四周。
這也是一架運輸機，看樣式是逐火之蛾的。
“醒了？”
他轉過頭去，看到戴著半邊面具的魂坐在座位上，虛弱的對他說道。
“這裡是哪裡……”
“運輸機，前往第五支部的運輸機。”魂的情況也不好，卑彌呼沒有手下留情，她的面骨差點直接碎掉，不過至少要比少了一手一腿，已經半死不活的議長要好得多。
“第五支部……呵呵……原來如初，我們失敗了啊。”議長望著在自己焦黑的手臂，喃喃道。
“沒甚麼值得驚訝的，你有計劃，別人也有計劃，你不過是輸了而已。”魂淡淡道，“人總會輸的，你只是剛好這一次輸了。”
“哈哈哈哈……是啊，沒想到你會這麼說啊……”
議長毫不在意的大笑，但很快又咳嗽著低下頭，面部因痛苦而扭曲，在忍受了一會兒痛楚，等待其逐漸消退後他才又繼續說道：“我能抽根菸嗎？”
“這個時候？”
“我都快死了，還是滿足一下我最後的願望吧。”
“……”
“……”
魂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動作，與往日不同的猩紅又冷血的眼睛漠然的注視著微笑著的議長。
“‘真是讓你久等了’嗎……”魂緩緩地念出議長在登上運輸機前說的話。
“你聽出來了嗎？”
“不，這是你看出來了。”魂站起身，在議長的身上找了找，翻出了那包煙，在拿起煙之後她冷笑著說道，“果然你的清理計劃裡，你自己也是被清理的一員。”
“這不很正常嗎？所謂屠殺，就是雞犬不留啊。”議長無所謂的笑了下，“你其實很早就想殺了我，只不過考慮到林，所以沒有急著動手吧。”
“……”
“放心好了，林所在的地方有人照顧，他大概會在美好的幻覺中度過餘生，而不是像我們這樣……”
議長指了指自己殘破不堪的身體：“清醒。”
“你的父母，都是我命令毒蛹殺死的，第五支部都是在我的指示下毀滅的，你已經很清楚了。”
“我還以為你會認為我已經完全放下這些了。”
“怎麼會，人要是那麼容易放下仇恨，我就不會對梅博士動手了，對那些想要改造人類的傢伙動手了。”議長笑了笑，“你不也說過嗎？你不是和我一夥的，我也是人渣中一員啊。”
“……我會帶你去第五支部，在那裡殺了你。”
魂冰冷的宣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