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覺得有些厭煩了。
她自離開了那個魔窟一樣的家庭後,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會如此真情實感的厭惡一個人,特別是那個人鍥而不捨的圍繞著她像只蒼蠅一樣嗡嗡叫的時候,她就特別想把那隻蒼蠅給拍死。
“小安娜,今天又沒有按時來吃飯……”
“我吃過了。”
“唉?在哪吃的?”
“你的房間。”
安娜暗自得意的看著慘叫著奔回房間看自己藏起來的小零食一點都不剩的修女。
在她身邊嘰嘰喳喳的叫個不停,就會招來她的報復,這也是其他孩子不願意接近她的原因。
“我討厭你,這句話我說了很多次了。”
安娜瞪著那個修女說道。
修女委屈巴巴地問道:“為甚麼一定要討厭我?”
“因為我從第一眼起就討厭你了,這是改變不了的,這就是你的‘命’。”
那兩個討厭人的傢伙,教給自己的唯一,就是這句話。
……
冬至了。
安娜坐在孤兒院的陽臺邊緣上,眼中的一切都變得好渺小,宛如她能伸出手將她看到的東西隨意拆卸。
總覺得將來她會變成一個厭世的破壞狂或殺人狂啊,光是看著這寒冷世界就有股想要破壞的衝動。
不過是就算變成那樣,也是命運吧,沒甚麼好抱怨的,也不需要考慮更多。
“小安娜!太危險了!”
安娜沒好氣的閉上眼睛,一個側身就躲過了來抓她的手,從陽臺邊緣退了回去。
“你老是跟著我做甚麼?”安娜的耐心已經耗盡了,她用一種尖銳的語氣責問道,“你是不覺得自己很煩嗎?”
“我知道。”比奈笑呵呵的抬起頭,“但是這是‘命中註定’。”
“……”安娜怔住了。
“小安娜討厭我,但是我不討厭小安娜,這就是命中註定,對不對?”
安娜顯然是沒想到,比奈已經理解了她的說話方式,並透過這個方式來應對她自己的話。
“你、你這是在胡說!”
“我要是胡說的話,那小安娜以前豈不是也在胡說?”
“這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了?”
“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比奈噗嗤一笑,展露笑顏:“噗……哈哈哈……”
“你笑甚麼?”安娜覺得比奈在嘲笑自己,更加生氣的問責道。
“我只是發現……哈哈……”比奈有些笑岔氣了,“發現小安娜其實也跟其他孩子差不多,也會耍小脾氣,真可愛啊。”
“……”
“小安娜?”
“給我滾!”
安娜第一次覺得,把命中註定掛在嘴邊,似乎也不是一件好事。
……
“小白鼠,你今天來找我是有甚麼事嗎?”梅比烏斯趴在會議桌上,明明只是個孩童的身體,卻有種妖嬈的美感,她媚眼如絲的盯著律者道,“還是說你終於開竅了?要來接受我的饋贈了?”
“哼,接受你的饋贈?我猜猜,是要往身體裡植入崩壞獸,還是把我塞進崩壞獸裡?”
“哎呀,你的思想也太狹隘了,我看上去像是那種瘋狂科學家嗎?”
“……不像嗎?”芽衣看著她縮水的身軀,反問道。
“你這點就比不上林那個純粹的人類啊,就算是他那個人類原教旨主義者,也沒說過我是瘋狂科學家。”梅比烏斯戴著指套的手指拂過自己的長髮,皮笑肉不笑道,“再說,不管是植入崩壞獸,還是把人塞進崩壞獸裡,在現在看來都不見得是甚麼好計劃。”
“但你是創造了融合戰士的人之一。”芽衣冷傲的看著她。
“注意,我說的是‘現在’,難道你就沒有回首往事,覺得以前的自己蠢得出奇的時候嗎?”梅比烏斯的手從耳飾上滑過,她像一隻真正的蛇那樣雙眼冰冷的微笑。
芽衣的眼神閃了閃,但還是冷冷道:“就算有,也不是你該知道的。”
“呵呵……雷之律者,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你。”梅比烏斯的笑容越發的冰寒,彷彿毒蛇吐著蛇信子,“即便是有求於人,也絲毫沒有求人的態度,在諸多後繼者中,也只有你敢這樣對我說話了。”
“哦?現在就擺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態了?”
“怎麼會呢~大姐姐~我只是覺得你好沒禮貌啊~”梅比烏斯一轉語調,嬌媚的拉長音調。
“就沒人告訴你,你有時候是真的……很噁心嗎?”
“有啊,只不過他們大多埋進了土裡。”
芽衣和梅比烏斯互不相讓,在芽衣逐漸對林和愛莉希雅放下警戒心的當下,梅比烏斯就是往世樂土中最深不可測的人,在第一次見面過後她就好像在籌備著甚麼,只不過一直忙於林的事端的芽衣無暇顧及她。
此刻,在拜訪了往世樂土中的所有人都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情報後,芽衣唯有把目標放在了最危險的梅比烏斯身上。
連看上去樂天怕事的帕朵菲莉絲,在聽到芽衣諮詢的情報後,都露出了一個冷冰冰的表情,那樣子就像是要拿走她重要的寶物一般,用敵視的目光看了芽衣一秒。
只不過後來就又變回了原來的笑嘻嘻的推銷商品的模樣,發生的太快讓芽衣以為自己是不是產生錯覺了。
於是沒能從帕朵那裡得到情報後,她便來到了這裡。
“我有一些事情想要問你,你的條件是甚麼。”芽衣知道不可能簡單的就從梅比烏斯這裡得到她想要的東西,但相較於那些無從下手的英桀們,梅比烏斯反倒還有可能與她進行一場交易,“我想知道有誰知道林的年齡、長相和死因。”
“……嚯?”
梅比烏斯在聽到“死因”兩個字後先是眯起眼睛掃了幾眼芽衣,在看到他臉上並無懼色後,才悄悄地冷笑了一下。
凱文和林,你們還真是給我送了一份大禮啊。
“曾經有一個人從我這裡換得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而他付出的是他的全部。”梅比烏斯的指套摩挲著,勾起嘴角道,“那麼,你覺得你需要付出甚麼,才能從我這裡換走他的‘全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