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隻要被人看到臉就必須結婚的設定嗎？”
“……”
面對梅比烏斯的詰問林沉默以對，倒是站在後面的愛莉希雅憋不住笑了一聲。
林身上的謎點有很多，但要說最引人注目的果然還是他無論何時都隱藏自己真面目這點，以至於逐火之蛾的內網上都開了盤口猜他到底長甚麼樣。
“至少好訊息是林確實是個男孩子，也不是機器人。”愛莉希雅拿出逐火之蛾出品的萬能通訊器，在螢幕上點了點找到最上面的熱門貼，看了眼裡面投票最高的那個選項，“投了女孩子的人要今晚睡不著覺了呢。”
“……那個是甚麼？”林看她在通訊器上操作，心裡有不祥的預感。
愛莉希雅隨手把最高的詞條劃掉，笑著說道：“大家都對林的樣子很感興趣，所以我就順水推舟的幫他們建個盤口順便賺一筆咯。”
“……”林早該猜到逐火之蛾只會有一個人會幹這麼無聊的事。
林對此也不是很在意，他藏住自己的臉有自己的考量，就單純是在逐火之蛾對抗崩壞這一點而言，隱藏樣貌絕對是利大於弊的。
林更好奇的是梅比烏斯為甚麼會來這裡。
“你那是甚麼眼神？忘了你現在用的手是誰給你的了嗎？”梅比烏斯撣了撣頭髮，玩味的盯著泡在修復艙裡的林，“還是說你想毀約？”
說到最後一個字的時候，空氣冷了下來。
愛莉希雅笑呵呵的吃著水果看著他們，沒有出聲。
林在透明液體中些微的搖了搖頭。
梅比烏斯也點了點，對林的識相很是滿意。
“我要讓你做的事等你這幅孱弱的身體康復了再說，你現在是我的實驗品，所以我會先把一些注意事項告訴你，特別是有關你的身體的事。”
“……”
林用他的沉默來表達洗耳恭聽的意思。
梅比烏斯的嘴唇勾起一個笑容，她伸出手放在修復艙的外壁上，對裡面的林說道：“你很幸運，這是字面意義上的幸運，能夠被搶救回來可以說是現代醫學的進步，而在搶救回來之後沒有留下後遺症，更是幸運。”
梅比烏斯話語中“幸運”隱含的，是她給予林的那六支毒素，在林回來被推進手術前她親自來看過那個時候的林，所以肯定他將六支毒素全部用完了。
雖然林沒有出現以前的實驗品腦死亡的症狀在梅比烏斯的預料之中，但他現在連情緒都沒有半點被調動的樣子，可以說是大大的超出梅比烏斯的計劃之外。
毒素和換肢所展現出來的適應性在其他人類身上她根本沒看到過，林的肉體就像是一塊質量極好的橡皮泥，怎麼揉搓都沒關係。
要不是林的某些方面簡直是把人類的缺陷發揮到極致，那就是一個完美的實驗品。
“但很可惜，你的‘缺陷’還是一如既往的掃興。”
林已經猜出來梅比烏斯接下來要說的了，畢竟恢復意識後已經過了幾天，而且他對身體的感知力比一般人都要強，任何的異常都能感覺出來。
就算再怎麼防護、預防、打抑制劑，在那種高濃度崩壞能環境下長時間作戰，中途還有與審判級崩壞獸以及律者近距離接觸，是怎麼都回避不了的。
“即便你在入場前就打了抑制劑，將你運送回來的時候也打了抑制劑，但你那低到可憐的崩壞能抗性不是幾針抑制劑就能解決的。”
梅比烏斯抬起頭看著林平靜的黑瞳淡淡的說道：“你的身體已經被崩壞能侵蝕了，這是一個不可逆轉的過程，你是知道的吧。”
崩壞能侵蝕。
這幾個字在當前的時代乃至逐火之蛾裡，都是能直接和死刑畫等號的。
這也是林無法逃避的問題，只要他還在戰場上一天，那麼崩壞能侵蝕就遲早會找上他。
只不過，沒想到會那麼快罷了。
愛莉希雅的神情也沒多少驚訝，她在來看林之前，就已經透過一些渠道知道了他身體的事。
“不過你不用擔心，崩壞能侵蝕本就是一個過程，只要你按時使用抑制劑加上我幫你做一些‘小手段’，我能保證你多活幾年的時間。”梅比烏斯的笑容還是那麼滲人，在透過透明的液體看去時，更是扭曲。
他沉悶的開口：“多少年。”
林沒有去問代價，他沒有討價還價的條件，倒不如問一下自己所剩無幾的壽命還有多少。
“粗略估計，五年吧。”梅比烏斯在林開口後就輕笑了一聲，“但考慮到你長期在前線作戰，所以可能會比這個時間更短一些。”
五年……
僅僅一千八百多天後，他就會變成死士那樣的怪物了嗎？
林這時有些驚訝的發現，他似乎總能用倒計時來衡量自己的生命，精確到每一天、每一小時乃至每一秒。
“怎麼？你是在是在害怕？不用對自己的求生欲感到羞恥，人類自古以來都追求著長生不死，這是刻在生物基因裡的本能。”
“但我勸你還是早點接受比較好，我可不想接手到一個精神變得脆弱的失敗品。”
林閉上眼沉吟了一會兒，語氣沒有任何的變化，用他一貫的不起波瀾的聲音道：“我知道了。”
“……”
“……”
“你……”梅比烏斯眯起眼睛，似乎想看到林平淡下掩藏的慌亂。
但無論她怎麼看，都看不到他的絕望，因為從一開始，就沒有那種東西。
“哼……也對，那種手術也能忍受的人，確實對死亡沒有多少懼怕吧。”梅比烏斯冷哼了一聲，原本愉悅的心情一落千丈，她用譏諷的口吻刺了林一句，便轉身打算走了。
愛莉希雅回頭跟林招了招手，趕忙跟了上去。
她走到梅比烏斯的身邊，笑嘻嘻的問道：“梅比烏斯博士~請問你和林的約定是甚麼呢？我很好奇啊~”
“為甚麼不直接去問他？”梅比烏斯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
“林肯定會直接裝木頭人不說話的，求求你了，我的好梅比烏斯，快說一點讓我感興趣的事吧。”愛莉希雅兩眼放光，就差撲到梅比烏斯的身上去了，“莫非是見不得人的……”
“煩死了。”梅比烏斯對愛莉希雅可憐兮兮的哀求煩不勝煩，她都記不得這是第幾次看到愛莉希雅裝出這幅惹人憐愛的模樣了，每一次都讓她從心理到生理層面感到不適。
於是她乾脆抱著臂膀，冷冷的對愛莉希雅道：“很簡單，我給他一點小幫助，然後他就會把一切都給我。”
“‘小幫助’……我記得林的傷勢診斷裡有一條是有兩種毒素摧毀了他的痛覺神經來著，一種和審判級崩壞獸舍沙的毒素一致，另一種則是未知的人工合成毒素。梅比烏斯博士，你這樣，不太好吧……”
愛莉希雅話語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呵呵，他還得謝謝我呢。”梅比烏斯則是不屑一顧。
“滴滴。”一條通訊發到了梅比烏斯的通訊器裡。
梅比烏斯拿起一看，臉色變得古怪。
“怎麼了？”
“不，沒甚麼……這是那個傢伙在修復艙裡發的。”梅比烏斯微妙的念出了上面的內容。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