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腳底冒出的氣泡穿過透明的液體,在修復艙的反光中升到頭頂爆開。
呼吸機源源不斷的輸送氧氣,林看著修復艙的內壁反射出的眼瞳中的瑩綠色晃動著逐漸消失,喪失的痛覺在高精密神經修復手術加上修復艙的合力下逐漸回歸到這具身體中。
旁邊的修復艙也有不少的負傷戰士正躺在裡面,但在林的修復艙前聚集的醫療人員已經圍成一個圈對他指指點點了。
“他剛抬回來的時候要不是心電圖機上面不是直線,我都懷疑他們是不是把今天的食材給抬回來準備做肉沫茄子了。”負責林的手術的醫師顯得得意洋洋,“全身上下從裡到外沒一處好的,骨頭斷了一半以上,內臟全都有大小不一的損傷,面板都燒掉半邊,更多的傷就不說了,更別提還有兩種莫名其妙的毒素還在損傷他的神經。”
要是逐火之蛾能夠對外宣佈自己的存在,那林的傷勢可以載入人類的史冊,被叫做史上最嚴重卻還活著的病例了。
而治好他的醫師,在經手這個他這個病例後,能力無疑會得到最大程度的認可,這也是醫師為甚麼會如此驕傲,在醫療部全天二十四小時講述自己的光榮事蹟,把林的傷勢如數家珍,恨不得在逐火之蛾全日廣播。
不過也確實多虧了他的醫術高超和逐火之蛾的技術先進,林所有的傷都能夠治好,還不用留下後遺症,換做在逐火之蛾外面,林那種傷勢打電話叫來救護車都不用下車,直接就給抬到火葬場去了。
但這個過程是極為漫長的,光是面板再生就用了幾天的時間,這些大大小小的戰鬥損傷保守估計也要林在修復艙裡睡上一個月才能出來,接著還有自愈、靜養、復健等等,重新投入戰鬥可能要花上好幾個月的時間。
這對林來說沒甚麼大不了的,只不過相較於其他戰士飽滿的睡眠幾天的時間一眨眼就過去,他那被毒素改造的大腦已經不能用安眠藥物進行鎮靜,除了自然睡眠,他的意識清醒的有些反常,這也讓他有些無聊。
還好有些人也想到了這一點,所以林時常能夠一睜眼就看到一些人站在艙前。
第一個來得是愛莉希雅,她是提著果籃子來的,裡面裝滿了她愛吃的水果。
對,是她愛吃的。
“哎呀,我也沒想到林你會被關在修復艙裡嘛,吧唧吧唧……好可憐啊,只能輸一些營養液,吧唧吧唧……所以我特地給你帶了點水果,放心吧,你吃不了我就幫你吃了,吧唧吧唧……”
愛莉希雅站在他面前,在林快要結冰的瞳孔裡掏出一個又一個水果吃下肚。
潔白的牙齒在蘋果上啃出一道精緻的小口,粉發少女用粉紅的舌頭舔掉嘴角的果汁,輕輕偏頭對林露出一個可愛的微笑。
林對於她幾乎撒嬌一樣的行為只是靜靜的閉上雙眼,並未多做言語。
“對了,林,為甚麼你就算是在這個艙裡,也還是用繃帶包著臉的啊?”愛莉希雅在吃到一半的時候把真實的目的暴露了出來,她叫住旁邊的一個醫生問道,“傷患說他喘不過氣了,需要把繃帶拆掉,可以嗎?”
“可那個就是他自己要求的呀。”
“可是他下面都沒遮,為甚麼反倒遮臉啊。”
愛莉希雅不滿的敲了敲艙壁的某個位置,覺得這種行為非常的不雅。
林的傷勢太重,所以需要實時觀察他的身體狀況,並且他的臉奇蹟般的損傷程度沒有其他部分大,先一步治好了。
見醫生有些為難,林透過對話機開口了:“愛莉希雅,第三次崩壞的狀況怎麼樣了。”
不知是虛弱還是其他的原因,林對愛莉希雅的語氣輕柔了不少,但他的聲線常年都保持一種零下二十五度的急凍狀態,所以在外人聽來可能並沒有多少差別。
然而愛莉希雅何其聰明和敏感,林一開口愛莉希雅就聽出來了他態度的轉變,柳眉彎成好看的月牙,侷促的調笑道:“咦?我們的機器人先生居然也會對女孩子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說話?難道是透過圖靈測試了?”
“……”
林很乾脆的閉上了眼睛。
“誒誒,等一下啦!就開一個玩笑,別那麼小氣嘛!”
林總覺得愛莉希雅會一點一點的降低人的心理防線,每一次都能讓人抓狂而又無可奈何。
充分踐行那位先生所說的想要開窗就先在房頂砸個洞的道理。
“還是剛才那個問題,第三次崩壞情況怎麼樣了?”林覺得自己還是太慣著她了,索性語氣回到以前的冷漠的狀態。
愛莉希雅回想了一下在她騰出時間來看林之前發生的事:“唔……我想一想,這次崩壞相比較前兩次危害範圍太大了,所以以前常用的理由瓦斯爆炸這回可能就沒那麼好用了,但也都還在逐火之蛾的掌控之內。”
崩壞的存在一旦被普通民眾知道,那麼所引起的社會騷亂是控制不住的,造成的危害可能比崩壞本身都要大,所以每次崩壞逐火之蛾的首要任務不是清理危害區域,而是想辦法掩蓋真相。
“在第三律者死後,長空市和幾個危害程度比較深的城市都調派了支部的戰鬥人員進行清理,沒有了通訊干擾清掃的過程還是比較順利的。”
“但還是有一些意外,比如你擊敗的第三律者的伴生崩壞獸還有一個核心,作戰人員找到它的時候它已經恢復了一半了,但你的隊長和你隊裡那位可愛的女孩子一起徹底的擊殺了它。”
林聽到比較關心的蛇型崩壞獸死亡後,稍微有些安心的吐出一口氣。
“不過還是沒能徹底結束哦,那隻崩壞獸死後屍體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說不定它擁有復活的能力,畢竟是蛇嘛。根據它遠超帝王級崩壞獸的崩壞能反應,逐火之蛾給了它一個新的定級‘審判級’。”
“審判級。”林唸叨這三個字。
“呀,這不是愛莉希雅嘛,你怎麼有時間來看這隻半死不活的小白鼠啊。”
兀然,一道陰陽怪氣的女音從愛莉希雅的身後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