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這是甚麼?”
湧動的狂風吹拂得少女的銀髮向後飛揚著,但也僅此而已了,在愛蜜莉雅詫異的目光中,所有向自己投擲而來的石塊和樹幹都在接近她周身十米的瞬間變幻為了一種血紅色的大蚊子,哪怕再細小的碎石子也無法傷及到她分毫。
“加護…對,避矢之加護。”
羅森故作自然地解釋道,因為先前白鯨的消滅之霧、精神汙染和怠惰的不可視之手都不在血蠅鍊金術判定的飛行物範圍內,所以少女還沒真正見識過這個技能,不過如果是碧翠絲在場他就沒辦法用“加護”搪塞過去了,畢竟操縱時間和空間的虛空魔法和這個世界的陰魔法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屬於同一類。
“阿森,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一直被這麼壓著打實在太被動了。”
儘管威脅最大的投擲攻擊被成功抵消,但那些落空插在地面上的樹幹依舊作為障礙物嚴重影響到卡列尼娜躲閃的空間,經過先前的失利之後,貝特魯吉烏斯吸取了教訓變得極為謹慎,即便是控制不可視之手進行攻擊,也不會延長手臂去追逐他們,而是在高高浮在上空不斷重複出拳和收拳的動作,攻擊範圍從面變成了點,在更難躲避的同時還能兼顧自身防禦。
“可惜我上次沒能撈到不毀之極聖,否則砍這些怪手說不定和切菜似的,既然沒辦法突破對方的防禦,那我們就換一種他根本防不住了攻擊。”
羅森自然知道他們在摸清敵人底牌的同時,對方也會做出相對應的調整,現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芭萬希遠距離咒殺掉菜月昴,透過讀檔強行重新整理已經給自己疊了好幾層buff的boss,屆時在有心算無心的前提下,貝特魯吉烏斯根本不會有機會掩蓋自己的缺點,第一次交鋒他就能將其當場解決,但現在還遠不到動用最後方案的時候。
“趕緊說!到這種時候你還說話大喘氣?”
卡列尼娜相當惱火地催促道,要不是她現在不方便,否則絕對要給這說話總是說一半的傢伙哐哐來上兩拳。
“低溫,不可視之手只能擋開魔法和刀劍攻擊,但明顯無法隔絕溫度,而且他現在已經沒辦法像先前那樣一心多用了,如果再分神用魔法維持體溫,防禦上就會出現空隙。”
羅森也沒敢再賣關子直接說出來了自己的計劃,從貝特魯吉烏斯先前的表現來看,他顯然需要依託“手指”的軀體才得以存在,並且這具身體還必須是活的,否則剛才也沒有必要進行更換,甚至準備了那麼多備用機,這或許就是他擁有“附身”能力的代價,換而言之,只要他們破壞掉對方全部的軀體就能獲得勝利,而人類都是非常脆弱的,雖然低溫凍不死精靈,但凍死他控制的身軀卻綽綽有餘。
“可是之前我們不是試過了嗎?就算硬度堪比鑽石的堅冰都凍不住他,那些怪手的力氣太大了。”
卡列尼娜想起第一次擊殺貝特魯吉烏斯時愛蜜莉雅全力釋放出的冰蓮,因為不可視之手太過於密集,所以就算能將對方整個凍住,也會由於內部空隙太多而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樣結實。
“所以我們要召喚一場暴風雪,直接將這整片環境的溫度降到零下一百度,而非簡單地將冰魔法作為控制手段。”
“我…我會盡力的!”
愛蜜莉雅聽著羅森提出來的對策像是在為自己打氣般重重點了點頭答應道,實際上她也無法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這點,因為她總是有意識地避免去使用影響氣候的魔法,儘管艾利歐爾大森林還不清楚是被誰凍結起來的,但她總是十分避諱自己做出類似的事情,不過這一次為了大家她願意去嘗試。
“別盡力了,你有多少輸出功率我不知道嗎?之前那座冰蓮就是你目前能釋放的冰魔法極限了,所以我給你整個功率大的,親測過,發動機猛得一批。”
羅森非常不留情面地狠狠打擊了鬥志正在燃燒的妖精少女,他先前就提到過對方體內的魔力雖然近乎於自己的數倍,但輸出功率卻像是被保護過度了一般死死限制住,想要掀起暴風雪還不夠格,所以需要plus版本的愛蜜莉雅。
想到這裡,羅森用死者行軍·八房再次強行拉起了他的好上司艾斯德斯,極冰凝結而成棺蓋砰的一聲砸在地面上,身穿白色軍裝的女子緩緩睜開淡藍的雙眸,氣勢如同寒冬般凜冽地抬頭看向天空,貝特魯吉烏斯顯然也意識到這個突然出現的藍髮女人相當不對勁,當即調轉不可視之手朝她轟擊而去。
然而讓眾人難以理解的一幕出現了,只見艾斯德斯左手扶著軍刀,右手舉向上空釋放出無窮無盡的冰稜和寒氣,數百上千的無形之手在表面上逐漸凝結出冰霜而且速度越來越慢,最後動作遲緩得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每下降一寸距離都顯得極為艱難,要知道不可視之手並非真正的手臂,根本不存在被凍僵的說法,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此時的艾斯德斯即便已經無法釋放摩珂缽特摩,但將時間凍得流動速度減慢還是可以做到的。
“這位是……?”
愛蜜莉雅詫異地睜大了雙眼,顯然也是被艾斯德斯的出場技給驚到了,把冰魔法用出了陰魔法的性質,這即不魔法也不科學好嗎?
“呃,就是…屍傀。”
羅森聞言這才想起來自己該怎麼解釋艾斯德斯來歷的問題,儘管他本人並不覺得這樣有甚麼不妥,但從正常人的視角來看,他就是邪道無疑。
“我明白了!羅森老師你原來是古斯提科聖王國那邊的精靈!”
愛蜜莉雅頓時恍然大悟,因為說起屍傀所有人都會立刻想到古斯提科聖王國,與露格尼卡擁有神龍守護相同,古斯提科聖王國的守護者是『靈獸』歐德古勒斯,祂和帕克一樣同屬於四大精靈,而祂的契約者、聖王國的最高統治者『聖王』自然也是精靈術士,在那裡對精靈的崇敬甚至寫進了教義和法律中,是這個世界上精靈數量最多的國家,並且古斯提科聖王國也是咒術師的起源地,而製造屍傀正是咒術師的手段。
“沒錯,她是我以前契約的精靈術士,在艾斯德斯意外身亡後,我強忍著悲痛請求咒術師將她的遺體制作成屍傀永遠留在了身邊,每到這種危急時刻,她也總會像以前那樣站出來保護我,真的…我哭死。”
羅森被小姑娘的腦補能力驚到了,但仔細一想好像又很合理,於是順勢承認了下來,張口就是一頓編,說得自己和艾斯德斯關係有多好似的,好吧…在殺死三獸士的事情敗露前他們確實關係不錯,但不妨礙自己幹掉她。
“你要點臉吧,趕緊辦正事。”
“咳,看仔細了愛蜜莉雅,先前我為了保留底牌就沒有讓她教你,趁這次機會,能學到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
被卡列尼娜忍不住懟了的羅森輕咳一聲言歸正傳,之前因為時刻受到羅茲瓦爾亦或者拉姆、雷姆的監視,他沒有輕易暴露底牌,否則艾斯德斯絕對是愛蜜莉雅最好的教官,而不是自己這個只能透過記憶描述前者能力的半吊子,現在羅茲瓦爾不知道溜到哪裡去,拉姆雷姆也被自己故意安排去護送村民,一直以來被監視的異樣感終於消失了,如今在場的威爾海姆和鐵牙傭兵團反而是值得信賴的人。
“嗯,我知道的!”
“那麼開始吧,我們的冰嵐大將軍。”
見到少女的鬥志再次昂揚起來,羅森滿意地對艾斯德斯下達了指令,隨著龐大寒氣的聚集,如同剃刀般幾乎要割破面板的寒風不斷向高處吹拂著,漫天的冰雪蓋過了所有陽光,森林中的溫度驟然下降,就連樹葉上都迅速地掛上了一簇簇冰錐,愛蜜莉雅見狀同樣將自己體內的魔力傾瀉而出,先前在討伐白鯨時魔法師們就已經用實際行動告訴了所有人,聯合施法的實際效果要遠超出1+1=2,霎時間王國千年一遇的暴雪席捲了整片森林。
“區區半魔!膽敢阻礙我的、我的道路、我的愛、我的勤勉,真是不自量力!除除除…掉你!剩下的人也要大卸八塊!試煉只要重重重重…新再來就行了!因為我的勤勉裡沒…沒沒有象徵怠惰的放棄和結束!!!”
身處於暴風雪中心的貝特魯吉烏斯被凍得渾身上下發顫,連聲音都哆嗦了起來,此時的他已經放棄了活捉精靈少女作為莎提拉容器的想法,當即充滿殺意地操控起所有不可視之手向愛蜜莉雅奮力拍去,銀髮半妖精自己只要想找怎麼都找得到,但要是把勤勉的自己交代在這,那就沒人再進行愛的試煉了。
然而僅僅只是艾斯德斯凝聚的極寒就足以阻礙不可視之手遲緩的攻擊,現在面對兩人聯手製造而出的冰嵐大將軍,這數以千計密密麻麻的無形之手直接就被冰霜在半空中強行顯出本體,貝特魯吉烏斯附身的軀體此時就像是陷入暴風雪中被凍斃的旅人,渾身的血液不斷沿著血管凝結,體溫快速下降到零度以下,就連他那總是顫抖的大腦也像豆腐塊般被凍得梆硬,徹徹底底失去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