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完全由極冰形成的水晶簇支撐不到五秒就開始發出陣陣不堪重負的脆響,無數的裂紋在其晶瑩透明的內部快速擴散,隨即啪的一聲驟然爆裂開來,掙脫束縛的不可視之手已經來不及繼續追擊前往解決“手指”的眾人,只能在惱羞成怒的貝特魯吉烏斯操縱下如同隕石群般盡數砸向愛蜜莉雅。
“雖然數量增加,但靈活性反而下降了嗎?”
羅森發現敵人的集中攻擊並沒有給他們造成更大的壓力,無非就是從一個叢集的魔手增加到原本的三倍,但因為“手指”們此時正遭受到威爾海姆等人的追擊,貝特魯吉烏斯操控的不可視之手已經無法再像先前那樣,在沒有任何視野死角情況下同時從好幾個方向一起發動進攻。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竟然可以抗衡到這地步!?我的寵愛數量都增加這麼多了!這樣都還不放棄的執著!信念!身為勤勉使徒,承受不了這敬重的信念!啊啊…啊啊!為了愛!大腦在顫抖抖抖抖抖!!!”
貝特魯吉烏斯雙手死死扒住自己的眼眶,淚水像是沖垮堤壩的洪水般噴湧而出,隨著自己的“手指”被接二連三地殺掉,為了賦予他們控制權而分散的怠惰魔女因子逐漸回歸集中到他的身上,不可視之手的數量再次兇猛地暴漲起來。
他已經怠惰地放棄了思考,攻擊方式完全轉變為超大範圍的無差別攻擊,彷彿天空中有一名隱形的千臂巨人不間斷地揮拳朝著這整片森林狂轟濫炸,大地在這摧枯拉朽碾平眼前一切的恐怖力量下頓時支離破碎,慘遭肆虐的樹木要麼被連根拔起要麼被攔腰折斷,甚至連駐守在外圍計程車兵們也能感受到腳下傳來的劇烈震感。
“就這種程度就想解決我們?做你的白日大夢去吧!!!”
改變重力懸停在半中的卡列尼娜根本就沒有要躲閃的意思,腳底下紅光一閃,在翻湧沸騰的烈焰中以遠超不可視之手的速度朝著敵人俯衝直下,只要她的速度足夠快,那麼對方的攻擊就只能跟在後面吃灰。
而貝特魯吉烏斯也很快注意到了這點,但不可視之手不是重型機槍形成的彈鏈,在成功收回之前沒辦法重新發出,考慮到對方同樣能看見自己的不可視之手,為了防止和『傲慢』戰鬥時那樣被找到防禦空隙,他一咬牙直接放棄了籠罩在自己周身的漆黑魔掌向少女迎面抓去。
卡列尼娜見狀也根本就不帶慫的,非但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反而繼續向下俯衝,在即將被不可視之手抓住的瞬間彷彿旗魚躍出海面般奮力在半空中扭轉270°幾乎是擦著鼻尖躲過了攻擊,隨即雙腳穩穩地落在了不可視之手那無限延長至本體的手臂之上。
“冰刀!”
“收到,卡列尼娜小姐!”
愛蜜莉雅非常默契地沉聲回應道,用冰魔法在將自己的鞋底下塑形出兩把鋒利的冰刃,沿著表面被凝結了一層冰霜的不可視之手飛速向下滑行,在貝特魯吉烏斯不敢置信的表情中成功突進到他的面前。
“惡棍,你的暴行到此為止了!”
伴隨著少女們的合聲冷喝,負責正面突破的羅森當即一刀直刺向了狂人的眉心,但下一秒貝特魯吉烏斯卻突然陰險地狂笑起來,提前設定好的土魔法瞬間將岩石堆砌在他的四周形成一座半球形的堡壘,身下的陰影中也再次伸出了一對巨大的魔掌雙手合十拍向妖精少女,就算以八房的鋒利能夠刺穿岩石堡壘,劍格也會卡住導致刀尖無法繼續寸進,而不可視之手的攻擊他們此時已經避無可避了。
“遭了!”
反應過來中計的卡列尼娜瞬間將功率拉滿撐起一面重力能量護盾,然而就像不可視之手難以被摧毀的特殊性質一樣,它的攻擊也只能躲避無法正面硬接,但就在這時,她順著愛蜜莉雅的視線看到了羅森控制的右手突然把刀尖一轉,竟直接脫手將武器朝天空高高拋而起,緊接著整片森林的時間突然停止了流動,連同已經快要將他們拍扁的兩隻大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在這種距離下即便負責控制軀體的愛蜜莉雅無法移動,羅森也已經能夠觸碰到敵人了,旋即他緩緩舉起拳頭,將這積蓄了所有力量的一拳用力揮出,剎那間便就擊碎了敵人看似堅不可摧的岩石壁壘,結結實實地揍在了貝特魯吉烏斯那張相當抽象的臉上,奔湧的力量毫無保留地全部灌進了狂人的腦殼中將他本就萎縮得厲害的腦子攪成一團漿糊。
下一秒時間重新恢復流動,狂人瘦弱的軀體就像是受到電磁加速的炮彈般,以突破音障的速度瞬間倒飛而出,接連撞斷了上百顆樹木硬生生在森林中橫穿了半公里之後才終於停下,腦袋被打爆的貝特魯吉烏斯渾身散架像一灘混雜著骨頭茬子的肉泥般癱軟在地早已經沒有了氣息,從自以為計謀得逞到突然暴斃,時間快得他連一句遺言都說不出來,而此時被羅森提前拋飛到空中的八房也正好打著旋掉落下來,被他穩穩接住後收回到刀鞘之中。
“好險,差點被這混蛋給陰了,話說他死透了沒有?”
“沒死,貝特魯吉烏斯沒有實體也不是靈魂,估計是精靈之類的東西,他應該是要進三階段了。”
長舒了一口氣的卡列尼娜連忙向搭檔詢問道,但羅森的回答卻讓她忍不住腦仁…意識海發疼,因為剛才的攻擊並沒有能直接對貝特魯吉烏斯造成實質性殺傷,打碎的顯然只是對方的一具軀殼而已。
就在羅森話音剛落的瞬間,不遠處的森林就發出了一陣彷彿大地開裂般的轟鳴聲,貝特魯吉烏斯因為眾多手指被殺而聚集起了大部分魔女因子,此時所能操控的不可視之手已達數千,在重新佔據於一名契約者的身體之後,他在如同群蛇亂舞的魔手中緩緩升到了高空,目光如炬彷彿是要將自己徹底燃燒般死死盯著妖精少女所在的位置。
“毫不猶豫,毫不慈悲,毫不留情…真是真是真是,勤勉的決斷!但沒有下次了,這次我必定要讓她再度誕生於世!為了親眼目睹那瞬間!啊啊…莎提拉!自打從接受寵愛的那一天起,名為『我』的存在就只為全心全意回報於你!”
貝特魯吉烏斯高呼著自己狂熱的愛與信仰,然後…以類似於雙手抱膝的體育蹲的姿勢將身體蜷縮成一團,緊接著控制不可視之手就像是棒球比賽的投手般將自己一把抓起猛然向眾人所在的方向全力丟出,迎面而來的狂風吹得他臉皮和口水不斷向後飛飆,但他的還是無懼痠痛將眼睛瞪得渾圓,就跟參加了兩週軍訓夏令營剛回來似的,全身上下透露著一股攝人的氣勢。
“媽嗶——的,簡直陰魂不散,而且這是甚麼飛行姿勢?”
“別說…確實挺別緻的。”
卡列尼娜也是被這瘋子給氣急了,為了避免教壞愛蜜莉雅憋了許久的髒話頓時脫口而出,而羅森倒還是一副不緊不慢有閒心開玩笑的態度,既然知道了貝特魯吉烏斯能憑藉手指復活,那接下來將是與對方最後一次的戰鬥了。
“愛蜜莉雅殿下,您這邊需要支援嗎?”
刀刃上還沾著鮮血就匆匆趕回來的威爾海姆顯然也注意到了空中正在高速接近的可疑物體,雖然他沒辦法直接看到不可視之手,但直覺告訴他此人正是先前那名怠惰大罪司教,畢竟那不同凡響的氣質就算放在魔女信徒之中也是相當引人矚目的。
“不,怠惰大罪司教還有兩根手指,麻煩您去解決掉他們,就在和鐵牙傭兵團正面交鋒的戰場上。”
“那您請千萬注意安全。”
愛蜜莉雅向老紳士搖了搖頭轉述了羅森的命令,威爾海姆也不墨跡立即轉身奔赴另一處戰場,他雖然憂心恩人會遇到危險,但聯想到少女先前展現出的實力和謀略,他堅信自己只需要遵從命令就一定能再次擊潰眼前的強敵。
“不可有大意和自大之心!沒錯沒錯沒錯沒錯沒錯沒錯…就是這樣!!!”
貝特魯吉烏斯神色癲狂地絮絮叨叨著,他清楚自己再像之前那樣追擊只會徒勞無功,所以必須勤勉地更換戰術,想到這裡他操控著數以千計的不可視之手拔起森林中一顆顆高大的樹木當做標槍奮力向妖精少女投擲而去。
就在愛蜜莉雅眉頭緊蹙準備召喚出冰牆防禦之際,宛如萬箭齊發漫天飛射而來的樹幹竟突然憑空炸裂,化作無數的血蠅群彷彿龍捲風般反向朝著貝特魯吉烏斯席捲而去,後者顯然完全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種情況,連忙用不可視之手緊緊護住自己,但他還沒有徹底死心,依舊一整片一整片地薅著森林胡亂朝著眾人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