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伊莉雅…對不起…對不起……”
衛宮切嗣將女兒冰冷的小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淚流滿面地一遍遍道歉著,他殺了太多的人,所以註定有一天會全部報應回來,而且讓他更加飽受折磨痛苦萬分的是…即便知道伊莉雅可能會遇到危險,他依舊選擇將阿瓦隆放在自己身上,哪怕再給他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他也還是會那麼做。
“哈哈哈…你這人真的是…真的…你知道嗎?索拉死的時候我比你哭得還慘,而且我相信那些被你無辜捲入而死的普通人,他們的親人合起來的哭喊聲可比你響多了,所以…你有甚麼資格哭?沒有人會覺得你可憐,哈哈...咳咳咳...咳咳......”
肯尼斯看著眼前這個完全不復殺人時的冷漠表情、臉上只剩下悲痛和懦弱的男人,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絲毫不掩飾聲音中的憎恨繼續惡毒地嘲諷道,他現在只希望不管是誰都好,只要能再從衛宮切嗣手上奪過聖盃,讓這個男人的一切努力和犧牲變作笑話,他就算躺在棺材裡都能笑出聲來。
“……”
已經哭累了的衛宮切嗣緩緩將伊莉雅的遺體放回地面,輕柔地替她撫平衣服上的褶皺、整理頭髮,就像從前自己對她做的那樣,隨後拿起丟棄在一旁的衝鋒槍在雪地上一步一個腳印,順著肯尼斯挪動上半身時留下的血痕走到他的面前。
“雜碎。”
肯尼斯看著對準自己的黑漆漆的槍口扯了扯嘴角露出難看的慘白的笑容,他的眼中並非沒有恐懼,但更多的是復仇成功後的快意,只可惜自己沒能親手殺死仇敵,不過想到這個男人早已踏進萬劫不復的深淵,他就很期待能在地獄和對方再見。
噠噠噠噠噠噠——
衛宮切嗣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槍口迸射的火光將他滿是滄桑和疲憊的臉龐照得忽明忽暗,被Berserker破壞了月靈髓液的肯尼斯毫無還手之力直接被掃成了篩子。
但他並沒有就此停手,而是足足打光了一整個彈夾後又將空彈夾換下,再打再換,直到將殺死自己女兒的仇人被子彈穿得血肉模糊完全認不出原本模樣為止。
他很清楚自己這樣洩憤的行為完全不能自稱是甚麼天秤的裁決者,他本應該對一切生命視作平等,內心不被任何私人感情和外物動搖。
但他做不到…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的父親,不是甚麼聖人,依舊會因為自己的女兒被殺害而感到憤怒,一個普通人妄圖扛起救世主的責職,這或許就是悲劇的根源。
“切嗣…伊莉雅……”
意識到女兒遭遇危險的愛麗絲菲爾沒有半點遲疑直接跑出了城堡,然而當她一路小跑趕到事發地時,看到的只有躺在雪地中女兒的屍體和沉默不語的丈夫,隨即整個人就像被抽去了所有力量癱跪在地,淚水湧上了紅寶石般的雙眸源源不斷地溢位。
……
“所以…我們這次行動是成功了嗎?”
巴澤特有些不確定地看向滿臉愁容又點了一根雪茄的埃爾梅羅二世,她並沒有像預想中的那樣被Berserker追上然後大卸八塊,反而很順利就和對方在森林外匯合,一同安全返回的還有韋伯,只是…格蕾小姐不知出於何種原因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無奈他們只能先回到酒店從長計議。
“算,但是不知道怎麼交代。”
埃爾梅羅二世無奈地嘆了口氣,他因為自身沒有半點戰鬥力,所以只在森林外圍開車負責接應,不過聽兩人的描述,己方陣亡了庫丘林,敵方也戰死了千子村正,算是一勝一負。
然而格蕾因為用聖槍攻擊騎士王加劇了同化,甚至現在她的靈魂和軀體都開始產生排異現象了,好在此次行動的目標衛宮切嗣已經被巴澤特擊斃,只是法政科到時候問起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畢竟都死無對證了。
“你們就好了,打完聖盃戰爭能像Servant那樣一走了之,我就倒黴了。”
韋伯哭喪著臉捂住腦袋,法政科的魔術師抵達冬木市倒計時只剩兩天,自己該不會被吊起來狠狠拷問吧?伊斯坎達爾也是的,魔力輸出得太猛到現在都沒能重新實體化。
“只是猜測而已,能不能回去還得另說,你和格蕾的事情…我去找老師幫忙。”
埃爾梅羅二世因為擔心弟子的安危始終是坐立不安,最後終於下定決心按滅了雪茄準備去打擾還處於喪妻之痛中的肯尼斯,哪怕被噴得狗血淋頭也得試一下。
咚咚咚——
“老師?你醒了嗎?老師…糟糕,裡面沒有活人的氣息!”
惴惴不安的埃爾梅羅二世敲了幾下房門,然而房間並沒有任何回應,有些擔心肯尼斯會想不開的他果斷釋放了一個偵測生靈,這一放不要緊…偵測的結果竟然是房間裡連半個活人都沒有,頓時把他嚇了一跳。
“讓我來!”
砰——
巴澤特此時也顧不上會不會得罪君主了,上去就是一腳踹開了房門,然而裡面並沒有她想象中肯尼斯吊頸自殺或者躺在床上服藥去世的場景,真就是一個人都沒有。
“呃…老師出去了?”
埃爾梅羅二世見狀頓時鬆了口氣,不過想想也是,肯尼斯雖然對索拉小姐愛得死去活來,但也應該不至於殉情才對,然而在看到書桌擺放的《秘術大全》和兩封信件之後,他瞬間心生出一種不詳的預感連忙開啟信封,開頭的稱呼就讓他臉頰不禁抽了抽。
【我愚蠢又幼稚的弟子:見字如面,見信如晤……】
肯尼斯在信件中洋洋灑灑寫了幾千字關於埃爾梅羅二世所編纂的秘術大全的見解,大意就是批評他很多秘術都是沒經過實踐的猜想,不應該隨意寫進典籍中有辱他的名聲,所以自己對部分內容進行了詳盡的批註,希望他以後可以盡善盡美地去完成,當然…自己身為老師肯定不會佔學生便宜,所以允許他署名為第二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