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來之前就跟伊甸說過自己此行的來意了，因此這時聽到趙夜袂的話後，伊文斯和伊甸都不感到意外，只是神情同樣變得嚴肅了起來。
“現在就發起總決戰嗎？”
伊文斯緩緩說道：“那麼，不妨再等一等，等我將花園城市群的君王們都聚集起來，花園城市群也還有諸多底蘊，應該不會花很長時間......”
“不，沒那個必要。”趙夜袂淡淡地說道：“現在的瘟疫教派只是外強中乾罷了，隨著影魔的死亡，他們自己內部就會分裂成多個派系，精銳又在這半年中幾乎損失殆盡，在此刻進軍將勢如破竹。”
見伊文斯還有些猶豫，趙夜袂補充道：
“我得到了確切的情報，那位只聞其名不見其身的瘟疫之主大概是真實存在的，同時瘟疫教派還有著和祂聯絡的渠道。”
“如果再拖下去的話，難保他們不會以某種方式聯絡那位瘟疫之主。夜長夢多，雖說就算我們現在立刻進軍也未必能保證他們不會進行聯絡，但能夠避免這個風險當然是最好的。”
瘟疫之主真實存在？
在聽到趙夜袂的這句話後，伊文斯的神情也變得凝重了起來。
關於瘟疫之主是否確實存在，這件事情在統一戰線內部也爆發過多次議論，畢竟如果這麼一位高於世界的敵人如果真的存在的話，那麼統一戰線現在所做的一切努力都像是在浪費時間，只要瘟疫之主真的向這個世界投來一瞥，他們就將粉身碎骨。
但最終，統一戰線還是選擇了奮起反抗，即使死在瘟疫之主的手中，也要先將瘟疫教派這群背叛者給剿滅了。
有時候，比起敵人，二五仔更可恨。
現在，趙夜袂告訴伊文斯，瘟疫之主確實存在，反而讓伊文斯鬆了口氣。
比起面對看不見的敵人而提心吊膽，真的知道敵人後反而會安心得多。
“既然是你說的，那我信你。”伊文斯隨即說道：“對手是神明的話，那確實得傾盡全力了。”
“你打算甚麼時候動手？”
“現在。”趙夜袂認真地說道：“我已經操縱了全世界所有處於戰鬥序列之中的蒸汽機械體，除去正在修理與正在重鑄的以外，所有蒸汽機械體都在奔赴這裡。”
“我將帶頭髮起衝鋒，半年的積累，畢其功於一役。”
伊文斯雖然對於趙夜袂為甚麼這麼著急感到有些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那我就按我的方式來行動了，對面的君王交給我來點殺，只要君王無法干擾到戰場，你的這些金屬疙瘩應該不成問題吧？”
趙夜袂奇怪地看了伊文斯一眼，說道：“誰跟你說我要帶著蒸汽機械體衝鋒了？這種時候難道不該是騎兵衝鋒的時候嗎？六足自走機械體雖然也能算是騎兵，但是看起來效果可要差得多了。”
“那你打算帶誰......”
伊文斯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趙夜袂已然伸出了手。
上千張卡牌於趙夜袂的手中飛揚而出，落到了身前大片的空地上，隨著一陣白光閃過，便化作了一位位身騎骨馬的夢魘騎士。
他們的眼眶中跳動著蒼白的冷火，當上千位夢魘騎士一同顯形的時候，鋪天蓋地的負能量甚至對環境造成了影響，整個前端營地的溫度都下降了十幾度。
好在在場沒有一個人是會被這種程度的低溫影響到的弱者，機械體都經過嚴密的設計，這種連零下都不到的環境同樣無法影響它們運作。
“......”
伊文斯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由趙夜袂如同變魔術般變出來的上千位夢魘騎士，一時之間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花了眼。
許久之後，他才嘖了一聲後說道：“雖然我知道你這傢伙大變士兵的速度很快，但是這未免也太離譜了點......”
“這可不是甚麼阿貓阿狗啊，上千位勇者發起的衝鋒......即使在前紀元最鼎盛的時期，也是足以載入史冊的浩蕩戰役了。”
“有這種好東西怎麼不早掏出來？”
“沒成數量的騎兵，上去不是送嘛。”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之前想著先拿出一點讓你帶著去打游擊的，結果你不是受傷了嘛，到時候別打游擊打著打著把你給折裡面了，就留到現在了。”
即使是擅長憑空暴兵的旅法師，能夠在半年中湊出這麼一支騎兵來也是天時地利人和齊了才有的成果。
如果沒有這麼合適的卡組，沒有上千年中遺留下來的龐大數量的疫體，趙夜袂想要憑空變出這麼多夢魘騎士來，可不是他那幾張地牌能夠支撐得了的。
“瞎扯！我怎麼可能會被那群阿貓阿狗留住！”伊文斯看著眼前的夢魘騎士們，有點蠢蠢欲動：“不然這樣，你就在這裡待著吧，正好指揮你的軍隊，我去就好了，必將他們殺個片甲不留。”
帶著上千位騎兵直衝敵陣，殺個七進七出的浪漫，幾乎沒有男人能夠拒絕。
“不行。”
趙夜袂果斷地拒絕了伊文斯的提議，召出了死亡夢魘，翻身上馬，說道：“你不是要點殺君王嗎？去吧，我會安排機械體配合你的。”
——趙夜袂當然也無法拒絕。
攢了這麼久的夢魘騎士，等的不就是現在這一刻麼？
辛辛苦苦打了一整局，總算能夠F2A了，這種事情怎麼可能由他人代勞？
伊文斯撇了撇嘴，但也沒多說甚麼，只是看向了身邊的伊甸，說道：“行行行，那你去吧......好了，我們也該走了，去召集護世軍吧。”
伊甸卻沒有看向伊文斯，只是看著此刻端坐於死亡夢魘之上的趙夜袂，雙眼亮晶晶地說道：“趙醫生，我可以和你一起行動嗎？”
“伊甸戰帥要來嗎？”趙夜袂想了想後，爽快地說道：“也不是不行，不過你走了的話，統一戰線這邊要由誰來協調呢？”
“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伊文斯城主。”伊甸看向了身邊的伊文斯，認真地說道：“我以統一戰線戰帥的身份，委託伊文斯城主負責協調統一戰線上下，並調集護世軍展開總決戰。”
“......”
伊文斯看了看伊甸，又看了看趙夜袂，默然了片刻。
他怎麼沒想到這一出呢？
他也可以一起去的啊！
雖然比起單騎率領千軍要遜色一二，但想想也是十分令人熱血澎湃的一幕。
可現在伊甸先提出來了，最後還是得有一個人留下來處理這些事情，伊文斯只能無奈地擺了擺手，說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們去吧，去吧。”
伊甸很快便將自己的戰馬牽了過來，而後駕馬來到了軍列的最前方，與趙夜袂並列。
“準備好了嗎？”趙夜袂側頭看向伊甸，見伊甸點了點頭，輕笑了一聲後說道：“那麼，出發！”
隨著趙夜袂一聲令下，夢魘騎士們便整齊劃一地駕馭著戰馬，開始向著前方疾馳了起來。
即使是再訓練有素的騎兵，也很難做到這連邁步的步伐都一模一樣的地步。
千騎出行，聲勢浩大，而伊文斯只能默默地站在後面看著夢魘騎士們很快便消失在了視界之中。
前端營地一下子就變得空蕩蕩了起來。
“嘖，真是小氣，一點也不像做大事的人......”
嘴上嘀咕著，但最終，伊文斯還是笑了笑，向著趙夜袂他們出征的方向致意了一下：
“武運方昌。”
鮮血。
哀嚎。
苦痛。
戰場之上永遠不會缺少的要素。
當夢魘騎兵以趙夜袂為“箭頭”，發動衝鋒，同時還有著大批機械體負責掩護的時候，所帶來的效果就是字面意思上的勢如破竹。
疫體與教徒的生命如同草芥般被收割，原本就已經呈合圍之勢將瘟疫教派的駐地包圍在其中，此刻更是暢通無阻。
尤其是當趙夜袂的命令傳達下去，所有的作戰單位都投入到最終的決戰之後，瘟疫教派本就捉襟見肘的兵力直接就崩潰了。
在這個時候，瘟疫教派內部極端拉胯的作戰體系便展露無疑。
天空之上有戰機盤旋，向著下方投放著凝固燃料彈，每時每刻都有成千上萬門巨炮在轟鳴，向著瘟疫教派的駐地傾瀉炮火。
而趙夜袂他們的主要任務，便是對被標記的“硬骨頭”發動衝鋒，分割戰場，讓瘟疫教派永遠無法組織起有效的防守來。
“集合，集合！”
戰場之上，一位身著綠袍的瘟疫君王一揮手，便有數不清的飛蟲自他的長袖中飛出，在天際巡視著，將這一片空域上的戰機都打作了蜂窩，而後轟然爆炸。
他正嘗試著收攏瘟疫教派中驚慌失措的教徒們，因為不成體系的零散攻擊，在這種大規模作戰中只會被淹沒在火海之中。
不過，比起他的同僚們，他的“亮眼表現”更早傳到了趙夜袂那裡。
於是，彷彿自深淵中踏出的騎兵自遠處而來，絲毫未放慢速度，只是頃刻間便來到了這位瘟疫君王的面前。
“甚麼......”
瘟疫君王早早就注意到了這一支騎兵，但還沒等他做出反應，便有無邊無際的陰影將他籠罩。
他驚覺自己被拉入了陰影的世界之中，同時，身邊有一個彪形大漢與一個陰冷的中年男人已經在等著他了。
“影魔？！”
這位瘟疫君王認出了其中之一，不由得驚撥出聲，但下一刻，影魔的身形便消融在了陰影之中，當再次捕捉到他的存在的時候，已經是自己的胸膛被洞穿的時候了。
亞瑟面無表情地揮劍，以樸實無華的一千倍輸出將瘟疫君王斬殺。
陰影消散，瘟疫君王的頭顱咕嚕嚕地滾落到了地上，並被某位夢魘騎士的坐騎踏個粉碎。
“第四十六個。”
趙夜袂只是對這位瘟疫君王投來了一瞥，確認了他的死亡後，便毫不留戀地率領著夢魘騎士們調轉方向。
憑藉著超高的機動性，趙夜袂已經在瘟疫教派的駐地中鑿了幾個來回，一路上落單的君王都被趙夜袂順手斬殺，瘟疫教派本就陳舊的作戰體系，在失去了組織者後，更是一點用都沒體現出來。
最終決戰進行得十分順利。
順利到了不真實的程度。
至少趙夜袂很難想象這樣的瘟疫教派究竟是怎麼在這上千年中將花園城市群打成這個樣子的。
要說有瘟疫存在，導致花園城市群有所顧忌，也說不通，至少在最開始的時候，花園城市群完全可以在瘟疫教派還未發展起來的時候，便將它扼殺在搖籃之中。
再衝殺了幾個來回後，趙夜袂在軍陣之中遇到了伊文斯。
正好看見了他擊斃一位瘟疫君王的全過程。
握指成拳，向瘟疫君王揮拳，然後瘟疫君王便被吸附了過來，撞在了他的拳頭上，整個人慘叫著炸裂開來，化作一團血霧。
一拳。
這就是伊文斯簡單粗暴的戰鬥方式，有一說一，即使是在轉職了的現在，趙夜袂也不是很想跟伊文斯對戰。
兩人的能力體系相性實在是太差了，伊文斯這種不修萬法，唯修一術的夯大力君王，看上去樸實無華，但是誰對上誰知道。
趙夜袂估摸著以自己現在的實力，就算能勝，那也得挨好久的毒打，萬一迴圈沒上來就要想辦法跑路了。
誰沒事真挨頓毒打就為了疊加成啊？
伊文斯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們的到來，所以在揮拳之後還故作高深地抬起了頭，看向了天空中飄揚的血霧。
而後，便聽到了伊甸說道：“還是跟個莽夫一樣......一點美感都沒有。”
伊文斯聞言，再也擺不了姿勢了，轉頭看了過來，但看的不是伊甸，而是冷眼瞪向了趙夜袂。
趙夜袂憑心而論，伊甸的說法是沒道理的，伊文斯這顯然是大道至簡，有一種樸實的美感，不過，想了想，趙夜袂還是沒有反駁。
能力體系相性不好也沒事，我已經贏太多了。
p.s.明天要再去外省一趟，不知道甚麼時候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