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神逐漸危險了起來的伊文斯,趙夜袂思考了一瞬,果斷地說道:“伊城主來的正好,這支騎兵就交給你了,我需要回後方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我去處理。”
“大部分強敵我已經解決了,只要等著進軍就好了,不過還是有一些硬骨頭的......”
趙夜袂話還沒說完,伊文斯就已經雙眼放光地看向了他身後的夢魘騎士們。
雖然伊文斯帶上這些騎兵的效果也許還沒有他單打獨鬥來的好,不過,帥就完事了。
“趙醫生要回後方嗎?”伊甸聞言,便主動出聲說道:“那我也一起回去吧,正好衝殺了這麼長時間,也想休息一下了。統一戰線也還有很多事情需要我處理,我在後方能起的作用也許比在戰場上要大得多。”
距離趙夜袂發起大決戰已經過去了足足一天一夜的時間。
對於趙夜袂這種永動機來說,在戰場這種特殊的環境下,有著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柴薪供他焚燒,他的體力就是無窮無盡的。
伊甸身為君王,還是這個世界少見的及格線以上的君王,在趙夜袂的帶領下應付這種烈度的戰役也不成問題。
不過,在面對毫不停歇的戰鬥之後,會想要休息一下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那行,伊甸戰帥就跟我一起回去吧,不過我不只是回前端營地,到那裡我們就分開吧。”
“這樣啊......”伊甸看不出甚麼表情地點了點頭,而後向伊文斯招呼了一聲:“那麼,父親,我就先和趙醫生回去了。”
“嗯嗯嗯我知道了走吧走吧。”伊文斯揮了揮手,視線完全沒放在伊甸身上,而是目光炯炯地看著趙夜袂身後的夢魘騎士們。
趙夜袂聳了聳肩,知道這時候跟伊文斯交流也得不到有用的回應,便乾脆利落地賦予了伊文斯夢魘騎士的指揮許可權,在離開前提醒了一聲:“小心點啊,這可是我攢了好久的家底。”
在爽了一天一夜後,喜新厭舊的趙夜袂對於夢魘騎士也厭煩了,便毫不留戀地將它們丟給了伊文斯。
如果是妹卡的話,那趙夜袂當然不會這麼做,但一群長得能讓人做噩夢的縫合怪,趙夜袂一點心疼的感覺都沒。
“我辦事,你放心!”伊文斯拍了拍胸膛,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趙夜袂還特地現場合了匹骨馬出來給伊文斯騎,但是看著伊文斯這笨拙的上馬姿勢,讓趙夜袂有一種不詳的預感。
武神......應該不至於不會騎馬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伊文斯作為聖天城城主,肯定有領軍打仗過的,怎麼可能連馬都不會騎呢!
伊甸則默默地旁觀著,直到此時才幽幽地說道:“趙醫生,我個人的建議是讓父親用跑的,這樣可能會好一點。”
得到了伊甸的認證,趙夜袂神情微微一僵,但看伊文斯那自得其樂的樣子,趙夜袂只能背過身當做沒看見。
溜了溜了。
很快,趙夜袂就和伊甸回到了前端營地,並在此分手。
伊甸留在前端營地履行自己作為戰帥的職責,趙夜袂則是向莫比烏斯城進發。
不過,在路上,趙夜袂遇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視線的盡頭,一艘血肉戰艦正在疾馳著,聲勢浩大,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座小山在向自己狂奔而來一般。
隔著老遠,趙夜袂就看到了站在陸行艦最前方的諾多。
作為能夠在瘟疫中自由活動的瘟疫君王,諾多和德琳在這半年中是除了伊文斯外表現最亮眼的君王了。
尤其是諾多,在不需要承載各種生產設施與居住設施後,他將血肉權能用來創造一艘陸行艦,由趙夜袂為這艘血肉陸行艦裝配全套的武裝,作為移動堡壘,走到哪哪就是一陣腥風血雨。
諾多顯然也注意到了趙夜袂,令血肉戰艦慢慢放慢速度,而後在滑行了一段距離後停在了趙夜袂的面前。
“趙醫生。”
諾多從戰艦上跳了下來,熱情地向趙夜袂招了招手,說道:“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南醫生說你設計解決了影魔?真是了不起啊。”
“小事一樁。”趙夜袂答道,而後看向了跟在諾多身後悄然出現的德琳。
她看著趙夜袂,一向冰冷的眼神難得有些波動,輕聲問道:“你殺了影魔麼?”
“恩。”趙夜袂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死在你手上,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德琳點了點頭,說道:“他死前有說甚麼嗎?”
“沒甚麼,我想他死得應該還挺痛快的。”趙夜袂挑了挑眉後說道:“我還順便檢視了一下他的記憶,你知道,這是我的老毛病了,從他的記憶中來看,他還真是個十惡不赦的惡棍啊......”
“這樣子愚蠢的人,居然會是瘟疫教派情報系統的一把手,也難怪瘟疫教派現在會潰敗成這個樣子了。”
“不過說來也怪,這樣子的草臺班子,居然能夠支撐這麼久,甚至還能一度將花園城市逼到絕境......真是難以理解。”
此話一出,諾多和德琳的表情都微微一變。
但諾多很快就笑了笑,說道:“是啊,影魔那傢伙,確實不適合坐在一把手這個位置上。”
“正如趙醫生你所說,他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愚忠得很,如果有知人善用的人將他作為工具來使用的話,那他會是一柄最好的銼刀,無論對外還是對內。”
說到這裡,諾多看向了德琳,笑著說道:“是吧,德琳?”
德琳在最初的驚詫後,也恢復了最開始的平靜,淡淡地說道:“確實,影魔不適合做任何一個組織的一把手,但如果讓他做副手的話,他會忠實地履行你的每一個指令。”
“另外,趙醫生,我想糾正你一點。”
“影魔......並不是你所說的十惡不赦的惡棍,只不過,由於某些原因,你從他的記憶中看到的他,並不是真實的他......”
“這樣啊。”趙夜袂微微頷首,而後看著眼前的諾多和德琳,平靜地詢問道:“那麼,你們也是嗎?”
“是十惡不赦的惡棍?又或者是揹負罪孽的英雄?”
諾多沉默了一會兒,而後苦笑了一聲,說道:“不過是一群妄圖自救的可憐蟲罷了,配不上您這麼高的評價。”
“德琳說得對,無論抱著怎樣的初衷,影魔就是死得其所,我們也一樣。比起您,我們所做的一切都顯得蒼白無力,但請您放心,我們依舊沒有忘記最初時所立下的誓言,等到將瘟疫教派徹底剿滅,我們會來找您的。”
“能夠死在您的劍下,也算是一種解脫了。”
“那麼現在,請恕我們告辭了,在最後的時刻,我們想為糾正曾經犯下的錯誤付出最後的努力。”
趙夜袂沒有說甚麼,只是平靜地注視著諾多和德琳重新登上了血肉戰艦。
在即將啟動血肉戰艦前一刻,諾多想到了甚麼,對趙夜袂說道:“趙醫生,您現在是要去莫比烏斯城嗎?”
“對。”趙夜袂平靜地說道:“總得問個清楚才行。”
“都這種時候了,想必南醫生也不會再瞞著你甚麼了吧。”諾多輕嘆了口氣後說道:“本來我們就打算等瘟疫教派徹底覆滅後,就將一切都告訴您的......”
“現在想來也差不多了,南醫生其實也一直有事情沒告訴我們,所以,還是您親自去問她比較好。”
“那麼,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趙夜袂目送著諾多他們離開,在原地站立了一會兒,而後便召出死亡夢魘,騎了上去。
這次他不再停留,一路直抵莫比烏斯城。
比起半年前剛剛加入無限之蛇的時候,現在趙夜袂已經能夠刷臉了。
一見到是他,無限之蛇的成員們便將長梯放了下來,而後趙夜袂便在眾成員們崇敬的眼神中走向了莫比烏斯醫院。
這裡對於趙夜袂來說也是老地方了,他在真正加入無限之蛇後在莫比烏斯醫院也做過很多次手術,不過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手術。
亡靈法術,只要能救人,那當然也是好的。
同樣都是開膛破肚,同樣都是縫合傷口,趙夜袂尋思著自己做的也沒甚麼區別。
由於前線戰事連綿不絕的原因,大部分醫生都去前線支援了,所以現在的莫比烏斯醫院顯得有些冷清。
畢竟無限之蛇的所有成員都是疫者,不必擔心瘟疫的侵擾,是目前情況下最適合的前線指揮官。
於是,趙夜袂一步一步地攀爬著熟悉的樓梯,但即使他再放慢速度,還是很快便抵達了莫比烏斯醫院的頂層,站在了南素瑾的辦公室之前。
趙夜袂遲遲沒有敲門,只是站在門口,靜靜地站立著。
他似乎又不得不面臨一個選擇。
正如諾多所說的那樣,無論有著再高尚的初衷,他們的所作所為依舊稱得上是“罄竹難書”,以趙夜袂一直以來的性格,面對他們會採取的行為只有一種。
但,趙夜袂最終還是輕嘆了口氣,選擇伸出手,叩了叩房門。
儘管已然殘破不堪,但趙夜袂的本質依舊是“許願機”。
此時此刻此地,他聽到了來自南素瑾的願望,所以他就要去實現。
“請進。”
南素瑾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傳了出來,趙夜袂推門而入,便看見了辦公桌後的南素瑾。
與之前每一次不同,這一次見南素瑾,她總算是沒有埋頭於公文之中,而是背對著趙夜袂,藉助窗戶眺望著遠處的景象。
“坐吧。”
南素瑾對於趙夜袂的到來似乎並不意外,只是如此說道。
趙夜袂依言坐在了她的對面,順著她的視線一起看向了窗外。
作為莫比烏斯城的中心,從莫比烏斯醫院看出去,可以看到大半個莫比烏斯城的景象。
即使對於趙夜袂來說,這也是司空見慣的景色了,對於親手建立起莫比烏斯城的南素瑾來說,應該更是如此才對。
但,南素瑾依舊靜靜眺望著遠方,就像是沉浸於這在過去的六十餘年中再尋常不過的景色般。
許久之後,她才回過頭,看著趙夜袂,微笑著說道:“很美,對吧?”
“恩。”趙夜袂點了點頭,平靜地說道:“從一座供人居住的城市來說,佈局合理,景色宜人,物資充足,一年都處於移動之中,足不出戶便可遍覽各處景色,的確是一座宜居的城市。”
“——倘若沒有瘟疫的話,我想,莫比烏斯城也許能夠成為一座旅遊城市,作為獨特的旅遊景點而存在。”
“是吧,可這樣的城市,在六十年前還只是一片荒蕪,那時候甚至還沒有莫比烏斯城的概念,只有我,諾多和德琳。”
南素瑾緬懷地說道:“六十年,平地起孤城,建立組織,與志同道合的夥伴們走到一起,現在回想起來,也是令人懷念的一段經歷啊。”
“可惜,破壞總比建造要來得容易,要來得快。”
“只要你足夠野蠻,足夠強大,便可以將這樣的一座城市,千千萬萬的城市化作廢墟,將文明的幼獸扼殺,令無數先賢嘔心瀝血締造的文明毀於一旦。”
“而起因,也許並不是因為你做了甚麼。”
“毀滅你,與你何干。”
趙夜袂聞言,神情微微一動。
正如諾多所說,南素瑾所知道的,也許比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人都要多得多。
南素瑾也不賣關子,只是看著他,平靜地說道:“不過,這樣的經歷,對我來說也不是第一次。”
“在一千兩百二十六年前,我也曾做過同樣的事情。”
“只不過,那個組織並不叫做無限之蛇。”
“它叫做,瘟疫教派。”
p.s.到的比預期的早一點,更新時間跟平常好像也差不多......甚至更早一點。
看來以後要多出差(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