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了一下後，陳霜霽還是詢問道：“趙先生，這是甚麼的肉？”
這種煎熟了都能夠重新再復原的頑強生命力屬實是讓陳霜霽有點驚訝，畢竟這幾乎相當於時光倒流。
正當她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她忽然發現桌上的那塊生肉正在蠕動著，並開始緩慢向著某個方向爬行。
準確的說，是向著桌下的方向爬行。
這讓陳霜霽更加驚訝了。
面對她的驚訝，趙夜袂只是聳了聳肩後說道：“哦，沒甚麼，也就是那個將你弄暈過去，順便迷惑了你的妹妹的幕後黑手的肉。”
“......啥？”
陳霜霽不由得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她還保留著自己暈過去之前的記憶，那道聖潔的身影緩緩走到她的面前。
所以，這是那位天使的肉？！
趙先生獨自斬殺了那位天使嗎？
陳霜霽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看著趙夜袂的視線都變得警惕了起來。
“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啊，趙先生......”陳霜霽好一會兒後才委婉地說道，“不過，我覺得，這可能不是甚麼好習慣，長期服食高智慧生物的話，可能會導致靈智出問題的......”
“恩？”趙夜袂挑了挑眉，說道：“我沒打算吃她啊。”
“我只是想試一下，能不能將她殺死罷了。”
“不過，現在看來，是不行了。”
趙夜袂不是食人魔，沒有吃人的愛好。
他之所以嘗試著用餘燼之火灼燒真妃真的屍體，是為了嘗試能不能將真妃真徹底消滅。
畢竟，根據趙夜袂之前從路時汐身上得到的經驗，即使是殺了路時汐，她第二天也會因為奈非天的特性而自動復活。
結果顯而易見，他失敗了。
以餘燼之火現在的體量，還沒辦法做到這一點。
如果使用黑霧的話那就另說。
可想要將本質上是奈非天的理徹底殺死，泯滅真妃真復活的可能，在還有奈爾斯亞特存在的情況下，趙夜袂暫時還做不到。
就算是現在，真妃真的屍塊依舊在努力聚合著，只要趙夜袂不管，不消一會兒它們就會自動拼湊出一個完整的真妃真來。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妃真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
趙夜袂親手殺了她，送她上了天堂。
不過，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趙夜袂是憑藉著自己的主動意志將真妃真殺了的。
所以，在殺了真妃真後，趙夜袂掌握了主動權，令真妃真無法自動復活，等於是卡了BUG。
“她還沒死嗎？”陳霜霽看著處於這種情況的真妃真，不由得搖了搖頭，不過這時候，在聽了趙夜袂的解釋後，她倒沒有多驚訝了。
有著超強生命力的超凡者不在少數，她誤以為真妃真也是這種情況。
直到這個疑問解決後，陳霜霽才忽然意識到了甚麼，急忙向趙夜袂詢問道：“對了，趙先生，你知道霜雪的情況嗎？”
“我記得，在我昏迷過去之前，霜雪似乎對我說，我其實並沒有這個妹妹......”
“哦，那是這個壞女人用來迷惑你，引誘我上鉤的。”趙夜袂坦然地說道：“抱歉，把你們牽扯了進來，其實她的目標本來是我，你們只是她用來將我引入她的領地之中的棋子罷了。”
“你的妹妹確實存在，只不過那天沒有去上班，不過現在她應該也沒地方上班了......”
艾爾爵士餐廳都被索菈整個給炸了，現在由命策局全面接手了，指不定又要怪到瓦斯洩漏上了。
核平南城市，瓦斯洩漏每一天。
陳霜霽有些茫然地聽著趙夜袂說話，其中的細節她不是很清楚，不過大致的內容她還是能明白的。
陳霜雪確實存在，並不是她的臆想。
這讓陳霜霽微微鬆了口氣。
如果她腦海中如此清晰的記憶其實是虛假的話，那麼，很長一段時間內她都會處於崩潰的狀態之中的。
“不，請不要這麼說，趙先生。”
而後，陳霜霽抬起頭，看著趙夜袂，認真地說道：“這不是你的錯，而是那位利用了霜雪和我的壞人的錯。我由衷地感謝你擊敗了她，不然的話，霜雪恐怕依舊會處於她的控制之下......”
“對了，趙先生，你知道現在霜雪在哪嗎？我得去儘快找到她才行。”
“這個啊。”趙夜袂將桌子上蠕動的血肉丟進了麻袋裡，而後將十幾個麻袋扛了起來，對陳霜霽說道：“你等我問問她，問完之後應該就有結果了。”
問她......？
陳霜霽有些無法跟上趙夜袂如此跳躍的思維，不過看趙夜袂這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應該是已經有了計劃，於是她點了點頭，說道：“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感覺還挺麻煩的。”趙夜袂一口回絕了，然後便獨自扛著麻袋上了樓。
安可街3507號四樓。
這裡並不能算是單獨的樓層，而是一個類似於閣樓的地方。
趙夜袂抵達了這裡，並將十幾個麻袋開啟，向下傾倒。
殘肢血肉掉到了地板上，而後以某種特定的方式開始自我組合著，很快就有了個人形。
趙夜袂只是靜靜地旁觀著。
他打算將真妃真復活過來。
殺是殺不死，至少現在殺不死。
既然如此，還不如嘗試著廢物利用一下。
而且，路時汐所需要的另一半傳承也在真妃真身上，就這麼直接將她徹底消滅了也不好交代。
很快，真妃真的軀體便重新組合在了一起，而後，自她的右手背上，純白的正五芒星緩緩亮起，賦予了她全新的生命。
真妃真的手指剛剛動了一下，趙夜袂便拿出了天魔繚亂，給她來了一下。
剛剛抵達天堂，從而復活的真妃真就像是路時汐當初那樣，不得不開始重修，所以現在的她就與凡人無疑，於趙夜袂的這一劍下再度飲恨。
輕呼了口氣後，趙夜袂驅動了黑霧，注視著黑霧緩緩沒入真妃真的屍體之中。
活著的真妃真太危險了，趙夜袂有了這一次經歷後已經深有體會，所以他並不打算給自己留一個定時炸彈。
相比之下，將真妃真再度殺死後，以黑霧操控，才算是在趙夜袂的可接受範圍之內。
正因如此，他才沒有讓陳霜霽上來幫忙。
黑霧的事情，他暫時還沒有透露給陳霜霽的想法。
真妃真在短短的時間內復活了兩次。
當這一次她微微醒轉之時，很快便意識到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真妃真輕嘆了口氣，跪坐了起來，抬起頭與趙夜袂對視著，平靜地說道：“您還真是小心啊，我已經淪為了一介凡人了，您依舊還要以您的力量將我徹底掌控，如此方能放心......”
“我原本以為像您這樣偉大的存在，應該不會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
“小心無大錯。”趙夜袂以黑霧感知了一下後，確認了真妃真目前的狀態，這才放心與她開始交談。
如果真妃真能夠騙過黑霧的話，那也不至於還會侷限於奈非天的傳承了。
而後，他注視著真妃真，問出了自己現在最好奇的問題：“真妃真小姐，這個問題我問了你兩次，你都沒有回答我，所以現在我再問你一遍。”
“你究竟是為甚麼要以如此複雜的方式來嘗試著操控我將你送上天堂？以你掌握的情報，你應該很清楚，就算是你直接來找我殺了你，也比你費盡心思來支配我來的可能性大。”
這是趙夜袂百思不得其解的一件事情。
雖然與真妃真的接觸並不多，但趙夜袂能夠感覺到她應該是一個無比理性的人。
這樣的人，在意識到趙夜袂的身份後，不應該採取如此激進的方式。
正如她之前所說的那樣，以螻蟻之軀支配神祇，本就是一場豪賭。
相比起來，付出代價與趙夜袂交易才是更可行的方式。
在黑霧的支配下，真妃真無法說謊，只能夠凝視著趙夜袂，平靜地說道：“說來話長。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想要試探你。”
“試探你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
試探我？
這個答案屬實是讓趙夜袂沒想到。
真妃真這種理性到極致的人，會為了滿足個人的好奇心就來撩撥一位神祇嗎？
“為甚麼？”趙夜袂追問道：“那時候你應該還沒有發現我就是安可街3507號的主人吧？”
“因為你身份神秘，並且出於某種我不知曉的目的接近了路時汐，所以我想要知道你究竟是一位怎樣的人。”
真妃真平靜地說道：“最開始的時候，在你幫助路時汐抵達地獄的時候，我就已經注意到你了。”
“但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你就是安可街3507號的主人，只是知道有這麼一位偉大存在幫她抵達了地獄。第一次真正見到你，是在你於中學門口遇到路時汐的時候。”
“你設計了一場拙劣的戲碼，試圖吸引路時汐的注意力，因此我盯上了你。”
真妃真說到這裡的時候，趙夜袂就不由得扶額。
他沒想到，自己當初為了試探路時汐從而設計的“男人追計程車”戲碼居然有這麼多觀眾。
丟臉丟了這麼久，屬實是罕見。
真妃真頓了頓後，接著說道：“那時候，我並沒有將你與那位偉大存在聯絡在一起。但是，你崛起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從一介凡人到今天這個地步僅僅花了三個月的時間......”
“所以，我對你展開了一次又一次的試探。”
“最終逐漸確定了你安可街3507號主人的身份。”
這是真妃真當初在支配趙夜袂的時候就說過的事情，只不過補充了細節，讓趙夜袂能夠更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究竟是怎麼被發現的。
但......
“這與你採取這樣的方式有甚麼關係嗎？”趙夜袂接著問道：“恕我直言，即使是在發現了我的身份後，你也不應該採取這麼極端的方式來抵達天堂。”
“這有兩方面原因。”
真妃真平靜地說道：“一方面，我不能夠讓路時汐獲得我身上的奈非天傳承。”
“她大概沒有發現，這份傳承並非沒有代價。當她接受了完整的奈非天傳承的時候，就是奈非天降臨於她的軀體之上的時候。”
“天下怎麼會有免費的午餐？將自己的畢生所學與全部遺產都無償贈給一位陌生人，這對於一位輝耀來說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所謂傳承儀式，不過是奈非天為自己選擇新的容器的儀式罷了。”
“所以，我破壞了路時汐的繼承儀式，並奪走了她的一半傳承，阻止了她被奈非天奪舍。”
“因此，我必須再次抵達天堂，不然的話等我死去，路時汐會循著聯絡找到我身上的傳承，到時候，就沒人能夠阻止她成為奈非天了，我不能去賭她能夠戰勝奈非天的意志，反客為主。”
奪舍？
趙夜袂聽到這裡，不由得微微挑了挑眉。
這倒是他從來沒有聽到過的事情。
路時汐只跟他說了關於奈非天傳承的事情，並沒有說起這部分，想來她大概是真的不知道。
而根據黑霧的判斷，真妃真此刻說的是真話。
“另一方面，我透過次次試探，終於試探出了你不是個友善的神祇。”
真妃真看著趙夜袂，輕聲說道：“你就像一片混沌，沒人知道你究竟在想甚麼，沒人知道你究竟要做甚麼......我不能讓這樣不確定的你接近路時汐。”
“所以，我決定鋌而走險支配你，讓我抵達天堂，同時藉此機會，看到你內心最真實的想法。”
“大概就是這樣。”
“我可以保證我所說句句屬實，所以，希望你不要立刻將我身上的傳承拿給路時汐，這隻會害了她，除非你有把握將這份傳承淨化。”
趙夜袂的神情逐漸變得古怪了起來。
黑霧告訴他，真妃真此刻所說句句屬實。
她要是能騙過黑霧的話，也不至於現在在這裡了。
但，這就有個問題了。
“你為甚麼要為了路小姐做到這個地步？”趙夜袂忍不住詢問道：“你針對我的動機，好像全是為了路小姐？”
的確，真妃真的敘述中，之所以針對趙夜袂，完全是為了路時汐。
如果說是因為關注敵人的動向的話，那趙夜袂還能夠理解，可這已經完全超出檢視敵情的範疇了。
沉默了一會兒後，知道自己不能夠說謊，真妃真看著趙夜袂，輕聲說道：
“我是時汐的小姨。”
p.s.遇到了十分混沌的事情，就像是直面克蘇魯，不可言狀不可溝通，無聲之中有大恐怖，處理到四點還沒處理完，不過還是撐著寫了一章，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