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姨?
趙夜袂沒想到自己會聽到這麼一個答案,不由得微微皺了皺眉。
還用黑霧核驗了三遍,最後得到了真妃真並沒有說謊這一結果,就連趙夜袂最喜歡的真實的謊言都算不上。
不過,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麼真妃真的行動邏輯倒是有一點能夠理解了......
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所以說,你是為了不讓路小姐被奈非天奪舍,所以才奪走了她的傳承?”
“恩。”真妃真微微頷首,坦然地說道:“我並不需要來自奈非天的傳承。”
“我成為玩家的時間遠比她要早得多,而且,在她獲得來自奈非天的傳承之前,我就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神權之路。”
“只不過,為了能夠繼續留在現世,我沒有封神罷了。”
趙夜袂這時候也想到了之前問起真妃真是怎麼發現他的時候,真妃真說,因為趙夜袂當初製造路時汐死亡的餐廳正好就是她開的。
真妃真開的......
趙夜袂若有所思地說道:“你之前說,艾爾爵士餐廳是你開的,大概是甚麼時候?”
“在我離開了她之後。”
真妃真毫無情感波動的眼瞳中也出現了一絲漣漪,平靜地說道:“你與時汐表面上的關係應該還算不錯,她有邀請你到家裡去過,所以你應該知道她父母早早就去世了吧。”
“知道,而且她還說過,她家裡除了她之外就沒人了。”趙夜袂回憶了一下後說道。
“是因為我。”
真妃真淡淡地說道:“我成為玩家的時候,她還沒有出生,而就在她剛剛出生後不久,我在場景中得罪的仇敵找到了南城市來,仇敵們將時汐的父母殺害了,他們都是凡人,沒辦法抵禦來自超凡者的襲擊,即使有我留下的一些東西也是一樣。”
“所幸,那時候的時汐在我這裡,所以倖免於難。”
“在那之後,我雖然將敵人們殺了為她的父母報了仇,但是我沒辦法將已經不存在的人復活過來。”
“從此,我就意識到了我的玩家身份會為周圍的人帶來災禍,因此,我銷聲匿跡,清理了一切有關我存在的資訊,但是那時候的時汐還小,所以我不能夠就這麼直接離開。”
“之後,我開了艾爾爵士餐廳,以此作為我在南城市的據點,既方便照顧時汐,也不會與她有太多的牽連。”
“我原本打算在時汐有自理能力後就封神離開現世的,但我沒想到的是,就在她八歲那年,她就成為了玩家。”
說到這裡時,真妃真忍不住輕嘆了口氣,說道:“命運遊戲雖然已經能算得上是十分溫情脈脈了,但是,對於一個小孩來說,還是太過於艱辛了。”
“所以,我不得不一直在暗中採取幫助,原以為讓時汐度過最開始時的困難時期後我就能放下心來了,可誰知道,她居然獲得了來自奈非天的傳承。”
“一開始的時候,我以為這是件好事,如果時汐能夠成為獨當一面的超凡者的話,那麼我也能夠徹底放下心來了。”
“不過,隨著我對奈非天的調查越發深入,我終究還是發現了這所謂的傳承的真面目。”
“祂根本就不是要找一位傳人,只是想要找一個合適的容器。”
“當我發現這一點的時候,時汐已經幾乎要完成所有的傳承任務了,因此,我只能夠對她動手,奪走了她的另一半傳承。畢竟,一位輝耀的意志,即使已經彌留許久,對於凡人來說依舊是難以想象的偉力。”
“在那之後,我研究了許久,終於發現了一條解決的辦法,那就是逆轉傳承儀式,從而磨滅傳承之中的奈非天烙印。”
說完,真妃真抬起頭看著趙夜袂,說道:“我剛剛所說句句屬實,如果您不相信的話,可以直接查閱我的記憶。”
不用她說,趙夜袂已經直接用黑霧在翻了。
翻閱了好一會兒後,他也只能夠得出一樣的結論。
好像還真是這樣。
之前在聽到路時汐小小年紀就成為了玩家並能夠成為佼佼者的時候,趙夜袂就覺得十分奇怪了。
如果是他的話,哪怕是不能夠抽取身份同時也沒有黑霧的他,那趙夜袂也覺得這很正常。
但路小姐的表現可一點也不像一名資深者。
如果是被真妃真一直在暗中保護的話,那還說得過去點。
很快,趙夜袂就想到了甚麼,回到了最初的問題上:“所以,這跟你一定要支配我有甚麼關係嗎?”
“......”
真妃真幽幽地看了他一眼後說道:“您覺得,您和奈非天有甚麼本質上的區別嗎?”
“恩,也許還是有的,奈非天可比不上您。”
“對於奈非天,我會竭盡全力去調查祂,對於您,我自然也是一樣的。不過您可比奈非天要神秘多了,我算到最後,也只是落了這麼個下場,不過都是我咎由自取罷了。”
“那麼,現在,面對已然淪為您的奴隸的我,您可以對我說實話嗎?”
“——您接近時汐,究竟是要利用她做甚麼?”
這個理由屬實是讓趙夜袂眨了眨眼。
他沒想到自己在真妃真眼裡居然是這樣一個大反派般的存在。
不是,我都快把秩序善三個字紋臉上了,為甚麼還有人會覺得我是壞人的?
奈非天那是典型的壞神,想要利用路時汐復甦,但我可是大大的好人啊。
不過,仔細想想,真妃真會對趙夜袂起疑似乎也不是甚麼不能理解的事情。
畢竟,安夜的表現在他人看來的確無法理解。
明明有著莫大的偉力,卻要侷限於這一小小的城市之內,在一條街道上做著一位勇者甚至是一位蛻凡都能夠以某種方式做到的事情。
而後,這位偉大的存在還要與一位正好持有奈非天傳承的重修玩家接觸,並且透過種種方式與其建立了良好的關係......
圖甚麼?
真妃真無疑是見識過真正的神祇的人,所以她無法理解趙夜袂這一切行動之後的意圖,也就無法確認趙夜袂的真正目的。
然而,趙夜袂真沒甚麼動機。
他仔細地想了想後,不確定地說道:“也許是為了......借點遊戲幣?”
最開始的時候,之所以與路時汐接觸,是因為雙方身上的連鎖副本,後來的話,則是有共同的利益關係,感情便逐漸升溫了。
所謂共同的利益關係,當然就是找路小姐借錢了。
小趙能有甚麼壞心眼呢。
借點......遊戲幣?
在聽到趙夜袂的這個回答的時候,真妃真不由得愣了愣,那雙內含圓環的眼瞳第一次流露出錯愕的意味來。
即使是她精心佈局許久的計劃被趙夜袂破解了的時候,真妃真也沒有任何波動。
因為在她看來,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以凡人之軀支配神祇,失敗才是正常的,成功才不對勁。
然而現在,真妃真聽到了自己完全預料不到的答案。
在這之前,她想了很多個可怕的可能,像趙夜袂打算將路時汐變成他的專屬熱兵器這種猜測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個。
然而,現在趙夜袂告訴她,趙夜袂之所以接觸路時汐只是為了借遊戲幣?
不是,您認真的嗎?
真妃真張了張嘴,看得出來,她對於趙夜袂的這一回答不是很相信,說道:“如果您說的是命運遊戲中的遊戲幣的話......我覺得,如果您展露身份的話,無論是命策局,萬神殿還是永生議會,都很樂意向您奉上鉅額的遊戲幣,以此換取您對祂們的支援。”
“又或者,只是單純向您表現自己的善意。”
遊戲幣雖然是命運遊戲中的通用貨幣,在使用種種功能時所必備的消耗品,但是對於命策局這種巨無霸勢力來說,依舊只是一個數字罷了。
真正頂尖的資源,一般都是以物易物,而不是用遊戲幣來購買。
如果說,用單純的遊戲幣能夠換取趙夜袂,或者說安夜的友誼的話,這筆買賣肯定會被搶著做的。
“哦,收保護費是吧。”
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因為某些原因,我暫時沒辦法這麼做,不能夠在祂們面前展現我的身份,所以只能夠採取別的方式了。”
如果現在暴露了他的身份,那夢神殲滅戰得往後稍稍,指不定命策局,萬神殿,永生議會和北聯等等勢力都要聯合起來先剿滅趙夜袂了。
奈爾斯亞特之所以特殊,就是因為這逼現在待在現世裡,不然的話,即使是一位巔位者,命策局也大可以拉出來一支隊伍混合吊打。
趙夜袂不知道自己是個甚麼情況,不過他還沒想自找麻煩,至少在解決奈爾斯亞特之前,還是維持現狀為好。
“......”
真妃真看了趙夜袂好久,還是覺得這個理由太扯了,甚至有點恨鐵不成鋼。
您能不能有點格局?
有這麼強的實力,不想著去建功立業,列土封疆,跑來找我家時汐談感情就為了借遊戲幣?
離了個大譜。
“......希望您說的是真的吧。”
真妃真搖了搖頭,看著趙夜袂,又接著問道:“那麼,您可以告訴我,您接下來打算怎麼對時汐嗎?”
“我怎麼對她,取決於她希望我怎麼對她啊。”趙夜袂理所當然地說道:“如果她希望我做她的朋友,那麼我就會做她的朋友,如果她希望我做她的盟軍,那麼我就會做她的盟軍,就是這樣。”
真妃真沉默了一會兒,最後輕輕一笑,說道:“這次,我覺得您說的是真的。”
“那麼,我也就放心了。”
而後,真妃真對著趙夜袂微微低下了頭,說道:“我採取了錯誤的對策,冒犯了您,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所以要殺要剮,還請您定奪。”
“不過,還是希望您不要直接將我身上的奈非天傳承給時汐,至少在逆轉多次儀式之前不要這麼做,這樣可以消除傳承中的奈非天烙印,當然,您有更好的辦法的話,不必在意這點。”
衝撞一位偉大存在,哪怕事出有因,也依舊是一樣的結果。
真妃真是真正在星海中游歷過多年的,對於星海之中的規則比趙夜袂懂多了。
然而,趙夜袂看著真妃真,思考了一會兒後,還是沒想好該怎麼做。
她剛剛所說的一切,趙夜袂都驗證過了,所以,如果就這麼將她殺了的話,趙夜袂覺得日後很難面對路時汐。
想了想後,趙夜袂說道:“所以,你支配我,是為了得到一個答案?那麼,在你支配我之後,你打算做甚麼?”
真妃真沒有抬起頭,只是平靜地說道:“首先請您殺了我,讓我抵達天堂,以免奈非天傳承合二為一,其次,獲得我剛剛向您詢問的答案,最後,離開現世,繼續進行逆轉儀式,直至將這份傳承中的意志烙印磨滅。”
趙夜袂沉吟了一會兒後,令黑霧於手中凝聚成了一副漆黑的項圈,將它扣在了真妃真的脖子上
“如何處置你......等我問問路小姐的意見吧,不過至少永遠的苦役是逃不掉的。”
趙夜袂又十分熟練地捏了根曾經用來束縛奈爾斯亞特的鎖鏈,連在了項圈上,確認了真妃真無法脫離束縛後,向她說過:“現在,先告訴我陳霜雪住在哪裡。”
真妃真抬起了頭,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項圈與趙夜袂手中的鎖鏈,似乎是有點意外。
“看來,您也許真是一位善神。”
趙夜袂覺得真妃真簡直是在說笑話。
我不是善神能是甚麼?
p.s.怎麼會有這麼傻逼的事情,家人們誰懂啊(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