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前是無數匍匐著的亡靈,身後是如芒在背的視線。
趙夜袂意識到自己真站在廣闊的平原之上,身騎骨馬,手持長劍。
他很快意識到了自己現在的身份。
[懼亡黑騎士]
懼亡軍團中的高層軍官,負責統領一支合成大隊的亡靈。
然而,趙夜袂並沒有抽取[懼亡黑騎士]有關死亡的力量。
懼亡黑騎士也是名副其實的夜締了,不是他現在能夠染指的。
而且,孤陰不生,孤陽不長,如果屬於死亡的這一面太過於強大的話,便會打破原有的平衡,令兩儀無常這一職業失去制衡。
所以,趙夜袂只是取了[懼亡黑騎士]有關劍術的經驗。
持劍練習,持劍斬殺萬千敵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趙夜袂的腦海之中,令他的劍術造詣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提升。
許久之後,趙夜袂完成了身份的抽取,回歸現世。
當趙夜袂緩緩睜開雙眼的時候,便意識到自己已經重新回到了現世之中。
他正身處真妃真的神殿之中,端坐於本應是供奉神像的位置。
身前是正跪坐於他身前的真妃真,兩側是正排列整齊齊聲吟誦著聖歌的天使。
與此同時,趙夜袂感知到了正束縛著自己的“支配”。
只不過,比起之前的無法反制,現在趙夜袂已經感覺自己有了抗爭的力量。
但只是如此的話,還不夠。
因為他已經失了先機,而且真妃真需要他做的事情很簡單,只要借趙夜袂之手殺了她就好了。
“您回來了。”
真妃真微笑著看著趙夜袂,眼神之中流露出一絲訝異:“只是一會兒不見,您居然又強大了這麼多......是又取回了屬於您的力量麼?”
某種意義上來說,真妃真說的也不算錯。
不過,趙夜袂當然沒有搭理她的想法。
隨著他回到現世,便重新被真妃真所支配。
手中銀白的餐刀高舉,他離開了供座,開始向著真妃真前進。
也正是在這時,趙夜袂忽然說道:“你覺得自己穩操勝券了,是嗎?”
“當然不。”真妃真平靜地笑著,回答道,“對於您這樣一位偉大的存在,不論用怎樣的計謀,都有可能出現意料之外的差錯,就像我之前覺得您已經無處可逃的時候,您卻以命運遊戲的機制作為盾,又爭取到了時間變得如此之強一般。”
“所以,你機關算盡,就只是為了讓我殺了你嗎?”趙夜袂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說出了最後一句話,“你如果誠心來找我的話,我也許確實會幫你。”
下一刻,趙夜袂便發動了[原初永珍]。
此刻的他處於真妃真的掌控之下,按理來說應該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但是,他並非要令自己獲取可能,加持力量,而是將自己的可能展現在真妃真眼前。
真妃真所操控的是“趙夜袂”,那麼,趙夜袂便將所有的“趙夜袂”讓給她來操控。
於是,無數條透明的絲線在那一刻緊繃。
以漁網捕魚,當然愜意,但若是以小漁網捕鯨魚,那麼只有網破人亡一個下場。
而若是捕的是克蘇魯麼......
那就只能夠自求多福了。
隨著趙夜袂將自己越來越多的身份展現出來,真妃真的支配之絲線便越來越緊繃,直至超負荷。
當[曜天子]的身份出現的時候,真妃真便再也無法淡然處之,身後潔白羽翼全開,眼瞳之中的圓環劇烈顫動,似乎是還想要最後一搏,將趙夜袂支配住。
然而,在這一次震旦帝國的場景之中,趙夜袂理論上最大的收穫並不是原初道種,也不是晉升君王,而是他獲得的身份。
名為[震旦帝國第二天]的崇高身份。
當這一璀璨七彩的身份出現之時,無數條支配之絲線便哀鳴著齊聲崩斷。
它們已無法維持對趙夜袂的支配。
倒不如說,它們能夠支撐到現在,都已經是真妃真之前的身份的緣故了。
真妃真如遭雷殛,身後的羽翼剎那間黯淡了下來,彷彿在那一瞬有無數條絲線自她的身體上劃過一般,無數道血痕浮現。
趙夜袂沒有使用任何力量,只是單純地將自己在過去的冒險中所獲得的身份展現出來,便破解了真妃真的支配。
然而,這又不能算是趙夜袂殺死了真妃真的支配,單純只是真妃真無法維持對趙夜袂的支配罷了。
感受到自己重新獲得了身體的支配權,趙夜袂輕輕一笑,而後在真妃真的注視下瞬間開啟了[餘燼閻魔]的形態。
只是剎那間,他的氣息便高漲了起來,狂暴灼熱的氣息幾乎將神殿撐破。
那些原本正齊聲吟誦聖歌的“天使”們,此刻都瑟瑟發抖地蜷縮了起來,驚恐地看著化身餘燼閻魔的趙夜袂。
這還不算完。
趙夜袂舉起天魔繚亂,輕聲吟誦道:
“日月晦冥,死生有命。”
下一刻,優雅而又猙獰的劍傀於趙夜袂身上浮現。
而他的眼前,則是被自身的支配所反噬,七竅流血的真妃真。
似乎是已經預料到了自己接下來的結局,真妃真坦然地看著趙夜袂,說道:“請。”
趙夜袂只是平靜地揮動了手中的天魔繚亂。
將真妃真整齊地分成了十七塊。
與此同時,神殿的穹頂之上,有浩瀚暴烈的光芒投下,只是須臾間便將神殿掀了個頂,原本恢弘的神殿,在這般烈芒之下,如同日後積雪一般笑容。
索菈身化曜日,於神殿上空懸浮著,眼瞳中蘊含著從未有過的怒火,彷彿要將世間焚盡。
在進入場景之前,趙夜袂就聯絡了索菈,看來,索菈應該是立刻便趕來了。
她顯然沒想到,在南城市裡居然有人敢對趙夜袂下手,而且趙夜袂還很有可能失手。
趙夜袂從未見過這樣暴怒的索菈,一直以來她都表現得十分淡然,也就只有在面對趙夜袂的時候情緒波動會比較劇烈一點。
索菈遙望著下方的情況,當看清其中的具體情形的時候,不由得微微愣住了。
“已經沒事了。”
趙夜袂聳了聳肩,對她說道:“我臨時升了個級,已經將敵人都解決掉了。”
索菈這才緩緩落了下來,於瀕臨破碎的神殿之中,看著趙夜袂身前的殘肢碎肉說道:“那......這就是你的敵人?”
“恩,大概吧,感覺還能拼起來。”趙夜袂如此答道,並拿了個麻袋出來,將十七分割的真妃真裝了進去。
“你裝進去要幹嘛?”索菈大為吃驚:“她不是已經死了嗎?處理屍體的話,直接燒掉不就好了。”
“不一樣,我覺得燒掉她的話,她可能有朝一日又會以某種形式出現在世界上,還是帶走吧。”趙夜袂答道:“而且,她的屍體上有我的盟軍需要的東西。”
“那他們呢?”索菈看向了周圍,看著這些氣息孱弱瑟瑟發抖的天使們,不由得微微皺眉:“他們也是敵人嗎?”
“不,只是被她支配了的人罷了,不過應該都不是甚麼好人,讓命策局去審吧。”
說到這裡的時候,趙夜袂忽然意識到了甚麼,看著索菈說道:“你剛剛是怎麼過來的?”
“就飛過來啊。”索菈理所當然地說道,“你不是說你遇到了生命危險嗎?那我當然要以最快速度趕過來了。”
“......”
趙夜袂抬起頭看了看天,當神殿破碎後,便顯露出原本的餐廳的樣子來。
然而,這個餐廳現在已經沒有頂了。
“你直接飛過來的?”
趙夜袂張了張嘴後說道:“那南城市人豈不是看到了一輪太陽在移動?”
“也許吧,怎麼了嗎?”索菈疑惑地問道。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他沒想到索菈居然這麼直接。
但她顯然是一時心急才會採取了這樣的做法,趙夜袂也不可能說她甚麼。
思考了一下後,趙夜袂說道:“那我先帶戰利品和我的朋友回去了,就麻煩你留下來解釋了。”
“千萬要將鍋全部攬到你的頭上,就說遇到了一個辦邪教的邪教徒,你把這個邪教剿滅了,有這麼多人證在,應該不成問題,不要提起我。”
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命策局是肯定要來處理以及調研情況的。
而趙夜袂現在在命策局的情報裡還是個剛剛加入命運遊戲四個月不到的萌新玩家,扯起皮來沒完沒了了。
而且,萬一命策局要趙夜袂負責賠償這一次事件的損失怎麼辦?
他可還得去籌集一百萬遊戲幣呢,沒這閒錢。
相比之下,還是讓索菈來背鍋好得多。
身為空想之國的特使,出於外交上的考慮,想來命策局也不會拿索菈怎麼樣。
再說了,索菈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為南城市人民除害,嘉獎還來不及呢。
“哦,好。”
索菈對於趙夜袂的要求當然是滿口答應了下來,說道:“那你快走吧,我覺得命策局的人應該很快就到。”
索菈都這麼說了,趙夜袂便準備潤了。
不過,在離開之前,他先是看了眼麻袋中的殘肢碎肉,發現它們隱隱有聚合在一起的樣子,想了想,還是分別用十七個麻袋將它們裝了起來,而後才在餐廳裡找到了陳霜霽,帶著她離開了艾爾爵士餐廳。
安可街3507號。
陳霜霽悠悠醒轉,下意識地爬了起來,警惕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她還保留著被真妃真弄暈過去之前的記憶。
陳霜雪幽幽地詢問她,問她是不是真的有一個妹妹......
有一說一,那時候陳霜霽真的嚇到了。
一個與自己出生時便朝夕共處的人,結果卻有可能根本不存在,這讓她如何能夠理解?
正因如此,才會被真妃真趁虛而入。
在最初的警惕後,陳霜霽很快就意識到了這裡是安可街3507號的二樓。
一時之間,她有些拿不定自己現在的狀況。
怎麼又回來了?
難道,連這裡都已經淪陷了嗎......
但很快,她的鼻子抽了抽,忽然聞到了一股肉香味。
陳霜霽發現自己的行動並沒有被限制,便爬了起來,向著傳來味道的方向走去。
她下了樓,很快便看到了正站在灶臺前忙碌的趙夜袂。
“醒了?”
趙夜袂沒有回過身,而是接著忙碌著,抽空說了一句:“睡的怎麼樣?看你難得睡的這麼香,就沒有打擾你了。”
“還好,就是頭還有點疼......”
陳霜霽看著淡定自若的趙夜袂,完全搞不清楚現在的情況了。
究竟發生了甚麼?
為甚麼趙店長現在在......煎肉?
這時候,陳霜霽才發現趙夜袂還真的是在用平底鍋煎肉,身邊還放著十來個麻袋。
猶豫了一下後,陳霜霽還是詢問道:“你這是在幹甚麼?”
“看不出來嗎?我在煎肉啊。”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不過,這肉好像煎不熟啊......”
說著,趙夜袂停止了輸出餘燼之火,轉而拿出了餐盤,將平底鍋上的焦肉盛了出來。
而後,就在陳霜霽的眼皮子底下,這一塊焦肉逐漸從焦炭變成七分熟,又從七分熟變成三分熟,再從三分熟變成生肉。
“?”
陳霜霽不由得緩緩打出了一個問號。
這究竟是玩的哪出?
p.s.聽到了一個雪上加霜的訊息,一下子沒心情碼字了......現在才剛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