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92。
這就是最開始時，路時汐使用的那一件信物，正是因為它，趙夜袂才會進入這個場景之中。
而如果趙夜袂沒記錯的話，安心院安潔說過，她身前的那本筆記本，就是0-892。
那麼，在審訊之中，趙夜袂他們將要回收的，又是甚麼東西？
之前趙夜袂做出的判斷是，0-892是廢品回收站用來輔助這一次回收的道具，但是現在看來，他的判斷從根本上就出錯了。
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正常人誰能夠想到自己將要回收的物品，實際上就在自己眼前呢？
而趙夜袂之所以會做出這個判斷，只是出於最基本的猜測。
因為兩位安心院安潔的特殊情況，以及審訊室與審訊中的情景，讓趙夜袂有了這樣的想法，他才會突然開口向審訊中的安心院安潔如此問道。
“是的。”
安心院安潔並沒有否認趙夜袂的提問，十分坦誠地回答了下來。
並沒有被消音，是因為由我提出，發生了某種變化嗎？
“所以現在是甚麼情況？”趙夜袂沉吟著說道：“我是否可以理解為，我正在回收的廢品，此刻就在我的面前？”
“又或者，我現在所處的審訊室，其實並不存在？只是由0-892所創造出來的虛幻空間？”
“而此刻，我其實正身處0-892的回收程式之中？”
在重新調整了條件後，趙夜袂很快就得出了全新的猜測。
這個主線任務本身就非常奇怪。
“接受審訊”
沒有其他的任何附加條件，也就是說，只需要接受審訊就能夠完成任務了。
但是，命運遊戲並不會頒佈如此簡單的任務。
所以，趙夜袂更傾向於“如果無法完成審訊就會任務失敗”。
而現在，在趙夜袂得知了有關0-892的事情後，立刻便想到了這方面。
安心院安潔只是微笑著搖了搖頭，說道：“這我就不太清楚了呢。”
“之前便已經跟您說過了，我是記錄者，也只是記錄者，我只能夠知道有關記錄的事情，除此之外，我不知道任何其他的事情。”
趙夜袂靜靜地看了安心院安潔一會兒，這句話安心院安潔之前的確跟他說過，是在趙夜袂向她問起能不能從某段記錄的中間開始的時候。
那時候趙夜袂覺得，安心院安潔說出這種話大概只是在忽悠自己，但是現在，當趙夜袂將預設的安心院安潔的立場轉換了之後，就有了全新的想法。
如果，安心院安潔從頭到尾說的都是真話，只不過礙於某些原因，她不能夠說出十分直白的回答的話，那麼，將她之前的回答串聯在一起，就顯得十分有趣了。
沉思了一會兒後，趙夜袂忽然笑了笑，不再追問安心院安潔這方面的問題，而是轉而看向了桌上的檯燈，向安心院安潔說道：“對了，安心小姐，你是不是把檯燈的亮度調低了？我覺得它比起一開始的時候似乎暗了很多。”
“我不太清楚呢，也許是這盞檯燈的時間快到了吧。”
安心院安潔微笑著說道：“萬事萬物都有其時間，如果當時間走到盡頭後，不管是再偉大的事物都將不可避免地逝去。”
安心院安潔的謎語人發言，這一次趙夜袂聽懂了。
兩位謎語人在這一刻達成了共識。
趙夜袂忽然覺得自己跟安心院安潔也許挺合得來的。
雖然說他確實不喜歡謎語人，或者說，除了他以外的謎語人，不過，跟能聽得懂謎語的謎語人接觸，還是十分愉快的一件事情。
“那麼看來我得加快速度了，對吧？”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畢竟，如果燈滅了，那我就看不到安心小姐你了，這可真是一大遺憾。”
“......您一定很擅長哄女孩子開心。”
安心院安潔嘆息了一聲後說道：“您交往過很多物件麼？那位小姐只是您魚塘裡的其中一條麼？”
“唔，真正意義上的應該只有一位吧？”趙夜袂想了想後說道：“我跟路小姐是純潔的盟軍關係，沒甚麼魚塘不魚塘的。”
“那想必您跟她發生過很多故事吧，不然怎麼會變得如此熟練。”安心院安潔搖了搖頭後說道：“還是回到我們的審訊上來吧。”
“您現在已經知道了有關天啟騎士的真相，應該就要踏上征伐其它三位天啟騎士的道路了，介於您已經取得了四印，我認為，這一舉動是十分明智的。”
“畢竟，燈快滅了。”
趙夜袂思考了一下後說道：“當我取得了完整的七印後，會發生甚麼變化麼？”
“審訊中的那位安心小姐說，當七位天啟騎士齊聚的時候，就會發生變化，但現在，應該也算是七位天啟騎士齊聚了吧？但是，並沒有發生甚麼變化。”
“又或者說，一人集齊七印這件事情，並不能夠啟用終焉保險機制？”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可以的吧。”安心院安潔不置可否地說道：“至於沒有發生反應......有可能是因為您並沒有真正啟用身上的四印吧。”
說著，安心院安潔指了指身前筆記本上的內容，說道：“我從記錄中來看，您只在最開始離開回收設施的時候使用了第五印的力量，之後則是使用了第四印的力量，第六印與第七印您都沒有使用過，大概不能稱得上是真正的啟用吧。”
“如果是尋常的天啟騎士誕生的話，那應該是一出現的時候就熟練掌握了自己的所有能力，與您現在的情況有所不同。”
經安心院安潔這麼一提醒，趙夜袂也想起自己實際上並沒有真正啟用身上的四印。
主要是不知道怎麼啟用，除了第五印在逃離回收設施的時候自動啟用了，第四印在被召喚到現世的時候啟用了，其他的兩印一直都毫無反應。
“啟用麼......我會試試的。”趙夜袂想了想後，認真地回答了安心院安潔。
這一次意外提前回到審訊室讓趙夜袂感到收穫滿滿，不過也有了緊迫感。
之前對於“審訊”的意義還不太瞭解，所以沒甚麼感覺，現在趙夜袂終於知道了為甚麼這次任務沒有標明失敗懲罰了。
因為沒有在時間結束前完成“審訊”，就是懲罰本身了。
而這一次提前回到審訊室，應該是因為趙夜袂的“違規操作”，這也讓本就緊迫的時間變得更加緊張了起來。
在進行下一次審訊時，趙夜袂最後向安心院安潔問道：“對了，安心小姐，另一位安心小姐......和你是甚麼關係？”
“誰知道呢？您可以試著和她接觸看看，也許會有甚麼發現。”安心院安潔一如既往地說出了謎語人經典發言。
“接觸麼......”趙夜袂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而後莫名問道：“那麼，安心小姐你有物件了麼？我的意思就是，終身伴侶這樣的。”
“......沒有。”安心院安潔的嘴角抽了抽，潛意識感覺到有哪裡不對，但還是回答道：“至少現在沒有。”
“那你很快就要有了。”趙夜袂嚴肅地點了點頭，說道：“那麼，開始吧。”
“......”
安心院安潔罕見地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舉起了手中的筆，便有白光再度自筆記本上亮起。
當趙夜袂重新恢復意識時，便發現自己又回到了那家餐廳之中，坐在骸骨戰馬之上。
骸骨戰馬似乎並沒有發現自己的主人剛剛離開了一會兒，依舊沉默地站立著。
安心院安潔則已經做出了她的回答，看著趙夜袂，等待著他的回應。
趙夜袂立刻便反應了過來，說道：“這樣麼？我知道了，感謝安心小姐的信任。”
同樣剛剛回來的路時汐看著一副懂了模樣的趙夜袂，簡直一臉懵逼。
你懂甚麼了？
她剛剛當然也是聚精會神地等待著安心院安潔的回答，但是卻甚麼也沒聽到，而後就回到了冰冷的審訊室中。
等到再回到這裡的時候，就看到趙夜袂大徹大悟了。
趙夜袂透過枷鎖向路時汐傳遞了稍安勿躁的資訊，讓她先不要發問。
他已經隱隱意識到了甚麼。
如果他現在再在審訊中說出0-892的名字的話，那麼恐怕就要再回到審訊室中了。
“時間”本就不多了，不能夠浪費在這種地方。
思考了一瞬後，趙夜袂翻身下馬，走到了安心院安潔的面前，摘下了面甲，微笑著向她說道：“安心小姐，請問你現在有物件麼？”
“......恩？”安心院安潔看著趙夜袂，即使是她身經百戰的大腦此刻也不禁宕機了一瞬。
上一秒他們還在探討拯救世界的事情，下一秒趙夜袂就問她有沒有物件......
這中間的跨度是否有點太大了？
“......沒有。”安心院安潔給出了一樣的回答：“廢品回收站的工作十分繁重，但我十分熱愛這份工作，所以暫時沒有多餘的時間去考慮這些事情。”
“這樣啊。”
趙夜袂無視了路時汐冰冷的眼神，再給她發了個“稍安勿躁”的資訊，然後便接著對安心院安潔說道：“那麼，安心小姐是否有意與我發展一段關係呢？”
“實不相瞞，其實我是調查員協會認證的正式調查員，我認為，如果有我的加入的話，對於安心小姐你的工作，以及廢品回收站的事業都會是很大的幫助。”
安心院安潔完全不明白趙夜袂為甚麼忽然會轉到這個話題上來。
雖然他說的確實有道理，但，也未免太突然了點吧？
安心院安潔還在思考著該如何婉拒趙夜袂，而趙夜袂的體內，第五印正在滾滾發燙。
於他的眼前，有天平浮現。
這是“契約”。
之前趙夜袂在使用第五印的時候便發現了，第五印的本質就是契約，透過犧牲與奉獻，來換取契約的強制成立。
而現在，趙夜袂同樣對安心院安潔提出了契約。
看來，這個契約的確存在強制成立的可能。
只不過代價麼......
趙夜袂看了看天平的一側，心中便已瞭然。
並不是透過氪命這種簡單的手段就能夠支付的代價，而是固定了的特殊代價。
[0-892的書頁]
就目前看來，第五印的契約，遵循著等價交換的原則。
所以，天平的另一側，應該也放著足以與[0-892的書頁]價值相等的物品。
那麼，難道還會有第二個答案嗎？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後，趙夜袂便向路時汐發資訊道：“可以假裝生氣了，路小姐......”
趙夜袂話還沒說完，路時汐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來，掄圓了手給他臉上來了一巴掌。
“你甚麼意思？”路時汐的神情冷若冰霜，冷冷地說道：“當著我的面勾搭其他女人麼？知道我忍了你多久麼？你個爛褲襠。”
路小姐這假裝生氣還假裝得挺認真的啊......
趙夜袂雖然被抽了一巴掌，不過還是十分欣慰的，轉過頭，皺著眉看著路時汐說道：“這跟你應該沒關係吧，路小姐？我們應該只是隊友關係吧？你難道還要管我的私生活麼？”
這句話就像是觸發了路時汐身上的甚麼開關一樣，她先是一愣，隨後就變得咬牙切齒了起來，身上的氣勢陰沉得可怕，立刻扯住了趙夜袂的手，便拉著他往外走：“走，出去說話！”
趙夜袂心中暗暗讚揚路小姐果然上道，知道這時候該做甚麼，不過表面上還是假裝抗拒了一下：“你拉我幹嘛？只會動用暴力麼？真是不可理喻的女人。”
路時汐充耳不聞，只是拉著趙夜袂往外走。
西餐廳內一時之間只剩下了一人一馬。
骸骨戰馬轉頭看了看門口的位置，似乎在想著要不要跟著主人共進退，但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衝鋒陷陣它能行，但這種場合它是真不行。
還沒來得及回答的安心院安潔與骸骨戰馬對視了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茫然。
p.s.好像真中招了......寄，希望只是普通的感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