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暫的思考後，趙夜袂明白了剛剛發生的一連串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了。
簡而言之，言而總之，根據路時汐剛剛的發言，趙夜袂可以確定，在他們簽訂契約之前，路時汐應該是完全不清楚她即將簽訂契約的物件是趙夜袂的。
這也難怪她剛剛會採取具有強制性的契約了，畢竟，如果對面的是個陌生人的話，會在契約中多增加有利於自己的條款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此一來，之前路時汐提防的舉動也就可以理解了。
只不過，事與願違，最終路小姐還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原本精心準備的契約變成了束縛自己的鎖鏈，不得不讓趙夜袂感慨路小姐真是溫柔。
因為在最後的時候，趙夜袂能夠感知到，以路時汐的實力，想要將枷鎖還沒有生效之前將其斬斷並不是甚麼很難的事情，但是，在意識到枷鎖的另一側是趙夜袂後，路時汐就忽然放鬆了警惕。
大概是對隊友的信任吧。
很快，趙夜袂就開始思考另一方面的事情。
那就是，路小姐剛剛居然沒認出他來嗎？
既然他能夠看到路時汐的投影，而路時汐也會對他的動作做出反應，那麼，路時汐應該也能夠看到他的投影才對。
我有那麼難認嗎？
不至於吧？
抱著疑問，趙夜袂試著透過枷鎖若有若無的聯絡與路時汐進行聯絡：
“摩西摩西，路小姐聽得到嗎？”
訊號不是很好。
過了一會兒後，趙夜袂才聽到了路時汐的回答：“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甚麼地方？”
當然是安可街3507號。
趙夜袂當然不會這麼回答，而是說道：“你學校門口？”
“那我們是甚麼關係？”
路時汐接著問道。
“獵魔人和他的半魔奴隸？又或者，獵魔人和他的半魔嬌妻？”
趙夜袂大概猜到了路時汐在做甚麼，便給予了肯定的回答。
“……後面半句不算數。”
路時汐輕哼了一聲後說道：“你究竟在搞甚麼東西？為甚麼我契約的大魔會變成你？”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才對……”趙夜袂挑了挑眉後說道：“你為甚麼莫名其妙要找我訂立契約？還是這種不平等契約？”
趙夜袂覺得自己和路時汐之間一定有甚麼情報沒有溝通清楚，才會導致現在這種誤會。
而根據他的直覺，這個情報也許與這次副本的核心有關。
“那就從頭說起吧。”
路時汐顯然也知道這時候還想節省時間是不可能的事情，於是輕嘆了口氣後，認真地說道：“我先說我這邊的情況。”
“最開始，在進入這裡後，我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一間小房間裡。沒有門，只有一張桌子和我坐著的椅子，桌子上放著一支筆與一頁紙，我嘗試了一下後，無法離開那裡，再之後，就是被一陣白光籠罩，而後來到了這裡。”
路時汐說的指代很模糊，不過趙夜袂能夠聽得懂，前一個“這裡”應該指的是場景，後一個“這裡”則是指這一棟樓。
“我跟你的情況差不多，不過我這裡是有人的，她說將會負責對我的審訊，而她的手中有著那本你讓我們進來這裡的筆記本。”
趙夜袂也與路時汐分享情報：“大概是因為我這一次是供述者的原因吧。”
“筆記本......”
路時汐若有所思地說道：“那我接著說。”
“在來到這裡之後，我發現自己出現在了現在這個看起來像是大廳的地方，身邊有著幾具還在流著血的屍體，死亡時間不到五分鐘，而我的手中拿著兇器，看起來應該是‘我’做的。”
趙夜袂聞言，不禁挑了挑眉。
看起來，路小姐的開場要比他刺激很多啊……
上來就是殺人現場，這不比趙夜袂在一個房間裡玩塗色遊戲刺激？
路時汐還在接著說道：“然後，我首先檢查了一下死者身上的物件，然後再檢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攜帶的物品，最終彙總得到了一些情報。”
“‘我’的身份是一名追求大魔力量的陰影使者，因此來到了這裡。”
路時汐沒有賣關子，直接開始解釋自己話語中的陌生名詞：
“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十分特殊，在八十年之前，這個世界還是以科技為主的發展方向，但是在八十年前，後來被命名為陰影死域的另一個世界悄然誕生，讓這個世界陷入了混亂之中。”
“我現在沒有關於陰影死域的詳細情報，不過，按照目前的資訊，它似乎是現實世界的倒影一類的存在，大致的構造與現實世界相差無幾。”
“但是，在陰影死域中，有著現實世界中完全不存在的詭異之物。”
“正如之前所說的那樣，陰影死域是現實世界的倒影，因此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應著現實世界的意志——以扭曲的形式。”
“人們的意志，曾經的神話與都市異聞，一切的一切都會在這裡呈現，但並不是以原來的形式，而是如影子一般，黑暗扭曲，用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淪為異物。”
“所以，陰影死域極為危險，科技造物無法對陰影死域的存在造成有效傷害，對於這個世界的人們來說是這樣的。”
趙夜袂靜靜地聽著路時汐的敘述，直到這時才說道：“所以說，我現在就在你所說的這個‘陰影死域’之中麼？”
在剛剛抵達這裡的時候，趙夜袂就已經發現了。
這裡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灰霧一樣，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就像是影子一般。
同時，趙夜袂並沒有發現通常意義上的光源，之前感應裝置上用來探查他身份的虹光並不能算是“光”，而是另一種東西。
現在看來，在一個影子世界中，會有光才是不正常的事情。
“應該是這樣的。”
路時汐平靜地說道：“總之，我能夠確認我現在處於現實世界之中，至於你那邊的話，既然這個法陣能夠生效，那應該就是陰影死域了。”
趙夜袂微微頷首，說道：“你接著說，我這邊沒甚麼能夠補充的。”
路時汐畢竟是資深玩家，在認真起來執行任務的時候還是很可靠的。
同時，趙夜袂還真沒甚麼可補充的。
他從開始到現在就沒有得到過甚麼有用的情報，大概也是分工的問題吧。
不過，趙夜袂隱隱有一個猜測，但他不是很想承認。
如果他猜的沒錯的話，路時汐那邊應該只是這棟回收設施的表面部分，而真正的“牢房”是在陰影死域之中。
想要讓囚犯無法逃獄，那麼最基本的手段當然就是讓囚犯對於自己所處的牢房一無所知。
無論是路線圖，又或者是這棟回收設施的介紹，都不會讓囚犯有得知的機會。
但我怎麼可能是囚犯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介紹完了陰影死域，接下來就是這個世界的超凡體系了。”
路時汐接著說道：“陰影死域最開始出現的時候，似乎並沒有像現在這樣佔據了整個世界，而是侷限於一個街區，一個城市之中。”
“所以，即使偶爾有人掉進了陰影死域之中，死於非命，也不會太被在意，畢竟，每座城市之中總會有失蹤人口，就算偶爾有‘幸運兒’回到了現實之中，也會因為在陰影死域之中的經歷而變得渾渾噩噩，即使去向官方彙報了有關陰影死域的事情，也只會被當作是在說瘋話。”
“不過，隨著陰影死域覆蓋範圍的擴大，以及遇難者和倖存者數量的增多，陰影死域的存在逐漸被官方重視，直到某個大國的總統掉進去並倖存後，在他的推動下，陰影死域的存在公佈向了全世界。”
“當然，我個人認為，他應該是沒有甚麼偉大的情操，只是被這種無視地位無視身份的災難給嚇到了，所以才會想著公開陰影死域的存在，群策群力來尋找攻破它的辦法。”
“最終，在全世界的學者們的調研下，陰影死域的種種規律也逐漸被發現。”
“與此同時，也許是由於陰影死域帶來的變化，世界上出現了第一位陰影使者，簡單的來說，就是能夠自由穿行於陰影死域與現實世界之中的人。”
“陰影使者本身除了能夠穿行於陰影死域與現實世界外，並沒有甚麼特殊之處，但在長久的探索後，陰影使者們逐漸發現了一種讓自己擁有力量的方法。”
“那就是與陰影死域的詭異以某種方式達成契約，借用它們的力量。”
“這是隻有陰影使者能夠做到的事情，在第一位陰影使者做到這樣的事情後，現世的格局便被悄然改變了。”
路時汐用精煉的語言將這個世界的情況告知了趙夜袂，讓趙夜袂對於自己目前的情況有了更加深刻的瞭解。
“陰影死域......詭異......”
趙夜袂沉吟了一下後說道：“所以，你現在的身份就是一位陰影使者，為了追求力量而來到了這裡？”
“對。”
路時汐嗯了一聲後說道：“至少我得到的資訊是這樣的，至於我身邊的屍體......似乎也是陰影使者，但他們具體是甚麼身份我就不清楚了。”
“回到之前的話題。我在總結了情報之後，便順著主線任務開始尋找離開的路。因為就在一樓的緣故，我很快就發現了身前的門，但是這扇門似乎被甚麼封印阻隔了，我試著用蠻力轟開，但並未奏效。”
“門被封住了？”趙夜袂很快就發現了盲點：“那你是怎麼進來的？”
“......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在這裡面了。”路時汐無奈地說道：“姑且就當我是莫名掉到這裡面的吧。”
“總之，在發現門打不開後，我就開始嘗試去找你，正好，‘我’的身上攜帶有一份羊皮卷，上面寫著，在這棟樓的頂端有著足以征服這個世界的大魔，‘我’正是為了與祂簽訂契約而來的。於是我就試著上去了。”
“一路上都很順利，門都提前開啟了，我直接到了頂樓，然後在頂樓的最後一個房間裡拿到了一份契約文書，似乎是隻要按照上面的步驟來就能夠召喚出大魔。”
“當然，我在保留其原本功能的情況下，做了一些小小的有利於我的修改......”
說到這裡時，路時汐有些咬牙切齒了起來：“但沒想到，契約的物件居然會是你......”
話說到這裡，趙夜袂也大概理清楚了。
路時汐理論上的確跟他在同一個地方，但又不是同一個地方。
她在現實世界，而趙夜袂在陰影死域中。
她在第一樓，而趙夜袂在第二十八樓。
她實質上沒有幫趙夜袂做甚麼，而趙夜袂氪命幫她把路都開好了。
算了，畢竟是自家半魔，多幫一點也是應該的。
但是，順著路時汐的思路理下去，趙夜袂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你說契約大魔？”
趙夜袂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之中：“那為甚麼會契約到我身上呢？”
雖然路時汐發現的契約文書的確跟趙夜袂出來時的地方一樣，雖然路時汐執行的契約也指向了趙夜袂，雖然趙夜袂的確也是從那個房間出來的......
但，我怎麼可能是大魔呢？
“你問我，我問誰啊......”路時汐撇了撇嘴後說道：“我還想讓你跟我解釋一下，為甚麼你的投影在現世會是這個樣子的呢。”
投影？
趙夜袂很快就注意到了這一點。
“你在現世看到的我的投影，有甚麼區別嗎？”
趙夜袂詢問道：“看起來......不是很正經？”
“我記下來了，等你過來和我會合的時候我再畫給你看吧。”路時汐嘖了一聲後說道：“你說這不是大魔......那還有甚麼是大魔？”
趙夜袂覺得自己風評被害。
這時，他想起了自己揭下的那四個印記。
難道是由於它們的緣故，所以才會讓我在現世的投影產生了畸變？
應該是這樣的......吧？
趙夜袂有些不確定了起來。
“那之後，就是你見到的這樣了。”路時汐說道：“我嘗試著用那幾個倒黴蛋的血液繪製了法陣，然後試著將你召喚過來，並訂立契約......不過事與願違，既沒有將你召喚過來，契約也沒訂立成功。”
或者說，成功是成功了，但是方向錯了。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趙夜袂現在也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
他就是路時汐口中的“大魔”，這個世界陰影死域之中的詭異，而且應該還是最頂的那種。
不管之前是不是，在他從石像手中揭下四印，走出那個房間後，他都成為了大魔。
而從另一個角度來看，路時汐也許就是人奸了。
這是很常見的劇本，貪心的人類因為想要追求力量與地位，向惡魔簽訂契約，但最終反被惡魔吞噬，同時也為自己所在的區域帶來了災難。
平心而論，趙夜袂並不覺得其他像自己這個等級的大魔會是甚麼無私奉獻借力量的人，它們必定有所圖謀。
而趙夜袂還沒忘記，最開始的時候，這個副本的角色應該是反過來的。
也就是說，是由他來扮演貪心的人類，來與“大魔”路時汐簽訂契約，成為她的奴僕，作為她在現實世界的爪牙而行動。
只不過現在，由於路時汐的私心，讓雙方的角色易位。
“我大概理解了。”趙夜袂在思考了一會兒後說道：“總之，現在你契約的大魔就是我了。而且，既然你身上有著這麼明顯的指向性任務道具，那麼，也就證明，在你契約了大魔後，應該就有破局之法。”
正是因為無法破開門，路時汐才會去尋求契約大魔。
反過來說，契約大魔後，就有了破開門的可能。
這是很簡單的邏輯，或者說，命運遊戲的線性任務邏輯。
趙夜袂看向了眼前灰濛濛卻又堅固無比的霧門。
按理來說，以趙夜袂現在的火力，只要是神秘度不高於夜締的牆體，趙夜袂都能夠動搖。
不說攻破，但至少應該有點反應才對。
但現在，趙夜袂的攻擊打上去，連一點漣漪都沒有。
再加上之前多次嘗試暴力破關未果的經歷，趙夜袂合理地猜測，這棟樓，或者說，整個陰影死域，也許都進行了特化的加固。
針對他這種大魔的加固，無論有多麼強大，但是在陰影死域中就是無法發揮出原本的威力來。
那麼反過來說，在陰影死域中不行，在現世中是否就可以了呢？
趙夜袂捕捉到了甚麼。
如果說路時汐契約了大魔後就有了破局之法，那麼就證明著這個契約帶來了變化。
最直觀的變化，應該就是路時汐擁有了與大魔契約後獲得的力量。
這份力量在特化加固的陰影死域中也許無法發揮出來，但是在現世中卻可以。
而根據之前的情報，趙夜袂在陰影死域中開啟了閘門，路時汐在現世中也沒有了阻隔，是否可以視作，在現實中破壞了門口的封印，就意味著陰影死域中的封印也被破除了？
趙夜袂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應該是對的。
因為這個機制一看就設計的十分精妙，如果讓趙夜袂在類似的條件下來設計關卡的話，也會這麼設計的。
雙重世界，雙重關卡，互相解謎，十分有趣的機制。
趙夜袂將自己的說法跟路時汐說了一下，而後說道：“所以，路小姐，你有沒有辦法將我召喚到現世去？哪怕只有一會兒也行。”
“本體的話應該不行......”路時汐想了想後說道：“根據我之前得到的情報，將詭異本體召喚到現世是十分難的事情，而將你這種等級的大魔召喚過來就更不可能了。”
“不過，如果只是投影，又或者是借用你的部分力量的話，應該還是可以做到的。以我為錨點，將你的力量投射過來。”
趙夜袂越聽越覺得奇怪。
路小姐的行為怎麼越看越像人奸啊......就差舉行一場盛大的獻祭來取悅作為大魔的趙夜袂，為他開啟空間通道了。
不過想歸想，趙夜袂還是說道：“那就試試吧，我覺得應該有可能。”
“因為我的確獲得了一些......不同尋常的力量。”
路時汐也同意趙夜袂的判斷。
但是，要她使用趙夜袂的力量，這未免有點......
現世之中，路時汐無言地站著，當她升起借用趙夜袂的力量的念頭時，他們之間的契約就會浮現。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趙夜袂個人的愛好的緣故，這份主僕契約具現化出來，就是以路時汐脖子上的項圈為體現。
最終，為了大局為重，路時汐還是輕嘆了口氣，開始呼喚趙夜袂。
而趙夜袂也即刻給予了回應。
就在路時汐的注視之下，那道站立著的身影忽然開始動了起來。
不，也許那不能夠稱之為身影。
因為它並不具備具體的形體。
那是一輪孤寂的黑日，黑日之中有著無數隻眼睛，無時不刻都在向外散發著囈語。
黑日的邊緣有著無數漆黑扭曲的觸手向外延伸，它們糾纏扭曲著，成為了荊棘的模樣。
就是這樣怎麼看怎麼邪門的玩意，當路時汐看到它時，卻在黑日之中見到了有無數人在向它頂禮膜拜，獻上自己的生命與靈魂，甘願做它的柴薪。
而此刻，它緩慢移動著，來到了路時汐的身邊。
與此同時，路時汐感覺到自己脖子上的項圈正在微微發燙，下一刻，虛無的鎖鏈浮現，鎖鏈的另一端，有著手持鎖鏈的存在，以路時汐作為錨點，降臨於此。
在路時汐的注視下，那道狂亂的投影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了現世之中。
而後，路時汐眼睜睜地看著其向門口走去，並逐漸轉變。
黑日收斂，化作其身後的光環，荊棘環繞，成為祂的冠冕，孤寂的死亡化作一匹灰馬，載著祂來到了封印前。
而後，祂平靜地舉起了手，便有實質性的天災於他手中凝聚，化作長劍。
斬下。
“————”
並沒有實質性的破壞，就像只是單純地將封印殺死了一般。
原本路時汐無論如何都奈何不了的封印於此刻驟然破碎，迸發出的輝光令路時汐微微眯起了眼睛。
在輝光中，祂駕馬回身，來到了路時汐的身邊，淡漠地看了她一眼，身形悄然變淡，就此消失在了現世之中。
感受著脖子上的項圈逐漸冷卻並消失，路時汐卻並沒有鬆了口氣。
她看著眼前洞開的門扉，忽然意識到這裡為甚麼會有一個封印了。
並不是用來防止人們進入這裡，也不是為了防止這整棟樓的詭異出逃的。
只是為了防止某位大魔離開這裡罷了。
路時汐心中忽然升起了“我是不是做錯了甚麼”的荒謬之感。
身為玩家，她本不應有這種感覺的。
另一側，陰影死域之中，趙夜袂同樣為自己剛剛使用的力量而感到有些訝異。
他的確響應了來自路時汐的呼喚，將自己的力量投影到了現世之中。
這是陰影使者與大魔的特殊聯絡，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將陰影使者視作人柱力也未嘗不可。
但是，當趙夜袂來到現世中時，體內的四印便不受控制地運作了起來，將他化作了剛剛的那副模樣。
雖然能夠投影到現世的力量十不存一，但那依舊是一股可怖的力量。
“......我還真是大魔啊。”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
如果有這麼一個存在，祂長得像大魔，能力像大魔，破壞力像大魔，那他就是大魔。
不過，趙夜袂的心態一向很好，正義的夥伴暫時當不成了，但是當一當美少女半魔的主人也是不錯的選擇嘛。
與此同時，在將現世的封印摧毀後，原本阻擋著趙夜袂外出的霧門也隨之消散。
門外依舊是一片灰濛濛的世界，但遠比樓房之內要空曠得多。
趙夜袂先是聯絡了一下路時汐：“路小姐？你那邊的封印應該解除了吧？”
“恩。”路時汐好一會兒後才回答道：“已經解除了，我應該已經可以離開這裡了。”
“你那邊呢？”
“一樣。”趙夜袂說道：“不知道這算不算和你會合了......總之，先出去看看吧。”
說到這裡時，趙夜袂忽然想起了甚麼，向路時汐問道：“對了，路小姐，你那邊應該也有一根線吧？就是你最開始時站著的那個地方。”
“那根線究竟是甚麼？也是連著天花板嗎？”
“哦，你那邊看不到嗎？”路時汐很快就給出了答案：“是那種老式的拉繩燈，拉一下就會亮的那種......”
“陰影使者雖然能夠自由地進出陰影死域，但在現世想要進入陰影死域，需要接觸到光，讓自己產生陰影。”
“至於怎麼從陰影死域裡出去......這我就不清楚了。”
“需要我進入陰影死域跟你會合麼？”
趙夜袂倒是沒想到這一點。
他是出不去，但路時汐可以進來啊。
不過，想了想後，趙夜袂還是說道：“不必了，按照我們目前遇到的情況來看，兩個世界應該對於接下來的任務流程都各有幫助，你如果進來了，一時半會兒出不去的話，那麼我們就會缺少另一個世界的幫助。”
“先走出去看看吧，看看這算不算完成任務。”
路時汐答應了一聲，而後，兩人一同走出了這棟神秘的樓房。
與此同時，趙夜袂聽到了書頁翻卷的聲音。
趙夜袂睜開雙眼，看到的是光線柔和的白熾燈。
不知道是安心院安潔在他接受“審訊”的這段時間將燈光的亮度調低了又或者是其他的甚麼，總之沒有之前那麼刺眼了。
“歡迎回來。”
安心院安潔微笑著對趙夜袂說道：“怎麼樣？接受審訊的感覺如何？”
“老實說，沒甚麼感覺。”趙夜袂誠實地回答道：“我很擅長類似的事情。”
不就是執行場景麼，趙夜袂雖然對於玩家來說還只是個萌新，但也是有過好幾次經驗的。
“恩，是這樣，熟能生巧嘛。”
安心院安潔笑了笑，放下了手中的筆，看向了桌上的筆記本，眼中閃過一抹訝異：“四印......還真是令人感到意外啊。”
隨後，她抬起頭看向了趙夜袂，微笑著說道：“看來，我們這一次的‘審訊’，也許能夠達到之前從未有過的記錄。”
趙夜袂也看到了她面前的筆記本，比起之前的空無一物，現在已經寫了滿滿好幾頁。
看來，這就是趙夜袂剛剛的經歷，也就是所謂的“記錄”了。
“所以，能夠告訴我四印是甚麼嗎？”趙夜袂沒有放過獲取情報的機會，問道：“還有，那棟回收設施曾經是隸屬於你們組織的嗎？它為甚麼會出現在陰影死域之中？陰影死域的誕生與它有關係嗎？”
“很抱歉，您的問題我回答不了。”安心院安潔輕輕搖了搖頭，說道：“這些都是未曾記錄的事情，我也無從得知。”
“身為記錄者，我無法知曉記錄之外的事情。”
趙夜袂平靜地看了她一眼，隨後看向了自己的任務面板。
[主線任務第一環：與記錄者接觸，並開始接受第一次審訊已完成]
[任務進度已更新]
[主線任務第二環：接受第二次審訊]
趙夜袂看著任務面板，忽然想到了甚麼。
接受審訊，這是他接到的主線任務。
那麼，剛剛他接受“審訊”的過程中，他接到的主線任務又是甚麼？
微微凝神了一會兒後，趙夜袂忽然笑了笑，說道：“那麼，繼續吧，安潔小姐。”
p.s.目前欠更（51/63）
別再問到底還在哪了......這個問題已經回答了不下十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