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傀惡鬼!劍傀惡鬼!”
鋪天蓋地的歡呼聲傳遍了皇城,當天上那隻令人望而生畏的八岐大蛇消散後,黎明的晨曦便將這座城市從黑暗中喚醒。
混亂還在悄然延續著,並不會因為流雲一人的死亡就徹底終結。
但是,隨著流雲的死亡,真正有可能會給整個世界帶來難以癒合的傷痕的戰爭已經宣告終結,剩下的不過是此次事件的餘波罷了。
“居然還真的殺掉了啊......閻摩先生的黑日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淺上悠順手將眼前幾個打算趁亂零元購的小賊捆了起來,將他們留給下屬來處理,看著天際逐漸消散的黑氣,嘖嘖稱奇。
他是見識過趙夜袂的黑日的,上個副本時,他由於移植的右眼出現衝突,就是因為遇到了趙夜袂的黑日才得以緩解的。
想到這裡,淺上悠忽然感覺有哪裡不對勁。
“不對啊,上一次我們迎戰的最終BOSS,好像只是勇者吧.......”
淺上悠忽然意識到了這個問題。
上一次跟趙夜袂一起執行任務,好像也就是兩三個副本前的事情。
那個時候,他們的關底BOSS應該只是一位勇者,而且在勇者中還排不上號。
可是現在,好像也就過了兩三個副本的樣子,閻摩先生怎麼就開始打君王了??????
還是那種在君王中也十分特殊的存在......
而我現在在這種難度的場景裡只能夠清小兵.......
我們玩的是一個遊戲嗎?
淺上悠不得不認真思考起了這個問題。
另一側,高空之上,三島紀雪依舊在與萊布林激戰著。
萊布林已經明顯不支,因為他的整體能力比三島紀雪都差上許多。
無論是劍術,又或者是劍傀的素質。
之前有個倒黴蛋跟他一起並肩作戰的時候倒是還好,兩位鎮國劍士怎麼說都不會差的太多,但誰知道那個倒黴蛋眨眼之間就被一劍秒了.......
目睹了八岐大蛇的消亡與流雲的死亡後,萊布林趁著戰鬥的間隙對三島紀雪說道:“雖然在這之前我從未聽說過你的名字,但從你的劍術以及你的劍傀來看,你應該是和洲之人吧?”
“看到了嗎,你的皇帝已經死了,和洲落敗已成定局,該考慮一下接下來該何去何從了吧?”
“雖然你剛剛殺了傑爾斯,但是新羅馬一向不在意這些事情,既然他被你所殺,只能證明他技不如人,沒有值得被重視的價值。”
“你的實力不下於亞瑟將軍,你若倒戈卸甲,以禮來降,仍不失封侯之位,新羅馬接下來會對和洲發起戰爭,以此來警示世界,但如果你棄暗投明的話,新羅馬會酌情降低戰爭的烈度,並在戰後將皇城封給你作為封地,到時候國安,民樂,豈不美哉?”
萊布林說出這番話,有一半是為了自己能夠活命,另一半則是在說心裡話。
正如他所說,新羅馬崇尚自由,崇拜強者,像三島紀雪這種級別的鎮國劍士,如果加入了新羅馬,向昭昭天命宣誓效忠的話,絕對會被接納的。
同時,新羅馬也絕對會對和洲發起戰爭。
他們本來就對皇城垂涎已久了,只不過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理由,現在流雲主動挑起戰爭,正好給了新羅馬一個絕佳的藉口吞併皇城。
名為復仇,實則是為了國家的利益。
而在拿下了皇城後,新羅馬也的確需要一位能夠貫徹新羅馬意志的鎮國劍士坐鎮皇城。
前東和洲總督亞瑟生死不明,而在統治的初期,以和治和無疑是最不容易激起本地人反抗心理的行為。
所以,新羅馬會將皇城作為三島紀雪這位鎮國劍士棄暗投明的獎賞,也未必不可能。
而忠誠問題麼......
這點新羅馬從來不擔心。
因為沒有人能夠違抗“昭昭天命”。
萊布林覺得自己已經在極短的時間內儘可能將利弊分析透了,但三島紀雪只是平舉起手中的長劍,平靜地說道:
“你以為,我之所以站在這裡,是因為受到了皇帝的徵召,要效忠於他麼?”
“那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他都三十年沒給我發薪水了,我為甚麼要聽他的話?”
萊布林微微一愣,沒想到三島紀雪居然會說出這種話來。
薪水?
對於他來說,金錢實際上只是一個數字了。
作為此世的至強,超級強國新羅馬的鎮國劍士,除了極少數的東西外,其他東西對於他來說只是說一聲的事情罷了。
大不了,就去新羅馬體系中的小國一趟,單純的金錢對於一位鎮國劍士來說,應該是最為庸俗同時也是最為沒意義的事物。
難不成真的會有一位君王缺錢花的?
不會吧不會吧?
當然,三島紀雪跟正常的鎮國劍士不太一樣,直到今天之前,她還需要為自己和弟弟的一日三餐而發愁。
不過,三島紀雪現在提起薪水,顯然不是為了說這種事情的。
“我從來就不是為了所謂的皇帝而站在這裡的。”
三島紀雪身上如櫻花般絢爛的劍傀迸發出耀眼的光華,似乎是在與她本人的話語相呼應。
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之所以站在這裡,只是為了拯救這個國家,拯救和洲人的和洲,而非拯救皇帝的和洲。”
“同時,向你們這些為和洲帶來深痛傷痕的背叛者們復仇。”
“你們當真以為,三十年前的背叛,三十年後已經無人知曉了麼?”
“皇帝死了,這是他的心願,而我,我們,並不會因此停下。”
話畢,片片櫻花再度落下,將周圍的空間封鎖。
萊布林只覺得嘴中一片苦澀。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要寄了。
皇宮之中,常暗淨土無聲無息地解除,沐浴著鮮血的百鬼們重新回到了人世之中。
至暗劍士們的屍體堆滿了整個皇宮,屍體正在迅速腐朽,直至成為一攤深藍色透綠的細沙。
而在屍體中,有一部分並沒有受到任何外傷,就這麼手持著長劍倒下了,彷彿生命在那一刻便走到了盡頭,同時屍體也開始迅速腐朽。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他們本就是趙荼實驗失敗後隨手的造物,就算不殺了他們,也只能夠活很短的時間。
而在流雲死去後,失去了與天外來物的聯絡,青春版至暗劍士們也就自然而然地死去了。
“閻摩先生的速度居然比我還要快啊......”
姬宮綾輕嘆了口氣,然後看向了身邊蠢蠢欲動的百鬼們。
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讓百鬼們降臨人世作為打手簡單,可要將它們就這麼送回去可不簡單。
古代的軍隊在破城之後往往會進行屠城,這是古代約定俗成的“獎賞”的一部分。
但是,姬宮綾可不慣著它們。
她也不需要慣著它們。
姬宮綾只是靜靜地掃了百鬼們一眼,甚至不需要拔出天叢雲,只是稍稍顯露了一點屬於天邪那岐的氣息,百鬼們就被嚇得肝膽俱裂,連滾帶爬地穿過陰陽之門,離開了現世。
背後有人的確不一樣,以天邪那岐的身份,這些鬼怪與草頭神根本不可能升起反抗的念頭來。
因為它們可以跟陰陽師講道理,進行敲詐勒索,但天邪那岐可不會慣著它們,直接就是全殺了了事。
在處理好後續手尾後,姬宮綾看向了工作列。
其中主線任務那一欄已經宣告結束。
是的,主線任務被趙夜袂以別樣的方式完成了。
[主線任務:第四次世界大戰的鋒芒]
[任務目標:加入任意一方陣營之中,參與到即將爆發的第四次世界大戰之中,任務完成度將視對第四次世界大戰的影響度決定]
按照一般思路來說,要執行這個任務,當然是按照命運遊戲的安排,加入到任意一方陣營之中,然後加入到即將開始的第四次世界大戰之中。
然而,趙夜袂並不打算這麼做。
他選擇了最激進同時也是彈幕最多的打法。
——他提前終結了第四次世界大戰。
[警告!不穩定因素正在擴大!]
[主線任務即將變更,請玩家們小心行事]
[檢測到二號命運角色已死亡.......]
[主線任務已變更]
[主線任務:尋找天魔鑄鬼趙荼,從其手中獲得改變和洲格局的方法]
[檢測中......]
[檢測到一號命運角色已死亡]
[正在檢索中......]
[要素:第四次世界大戰已終結]
[要素:一號命運角色與二號命運角色已死亡]
[主線任務已提前完成]
[任務變更過大,命運隨之變遷,玩家們將在一個自然日後回歸]
姬宮綾光是看著這一連串的提示,就能夠想到命運遊戲是如何想要繼續將主線推動下去,卻發現已經沒得推了。
第四次世界大戰的關鍵角色流雲已死,而按照流雲的安排,這四戰是不可能打得起來的。
於是命運遊戲找到了趙荼,卻發現趙荼也死了,骨灰都被揚了。
最終,沒有任務可以頒佈了的命運遊戲選擇提前結算。
不然難道還真的讓玩家們自己挑起第四次世界大戰嗎?
怎麼說這也是秩序善陣營的副本,為了延續主線就做到這一步,未免有些太過分了。
姬宮綾搖了搖頭,有些好笑地說道:“嘖,因為任務變更太多,導致回歸時間都推後了這麼多......雖然有聽說過類似的事情,不過還真是第一次經歷。”
隨後,姬宮綾便想到了甚麼,看向了某個位置,輕聲說道:“那麼,夫君大人,你可要抓緊時間啊。”
“能不能將這個不完美的劇本變成你所期望的樣子,全看你了啊......”
皇城之中有關劍傀惡鬼的歡呼聲依舊不絕於耳,然而,他們所呼喚的英雄,此刻正在地下排水系統裡迷了路。
“這玩意當初是不是當做戰壕修的啊......”
趙夜袂覺得這肯定不是自己的問題,從流雲將嚮導小姐她們轉移到這裡就能夠看出來,這排水系統肯定不只是民生設施那麼簡單。
對,不可能是我的問題。
正當趙夜袂打算施展隔垣洞見的時候,被他放在懷中,已經下線了許久的小劍卻忽然微微振動了一下。
而後,一道略顯沙啞但又十分熟悉的聲音傳到了趙夜袂的腦海中。
“先生.......您是來殺我的嗎?”
“那麼,我來為您指路。”
隨後,趙夜袂又聽到了熟悉的指引。
趙夜袂試著與嚮導小姐進行對話,但是嚮導小姐似乎關閉了通訊,只開啟了她那邊單方面的通訊,所以並做不到這一點。
輕嘆了口氣,趙夜袂扶了扶身後的冰棺,隨著嚮導小姐的指引前進。
因為在這個副本中經常揹著棺材行動,現在趙夜袂已經有了一整套背棺的心得了。
在嚮導小姐的指引下,趙夜袂很快就以最短路徑抵達了嚮導小姐所在的位置。
實際上,在走到一半,離開完全陌生的地域時,趙夜袂就已經隱隱猜到嚮導小姐在哪了。
他邁出了最後一步,跨過了拐角。
潺潺的流水聲在通道中迴盪著,而在通道的盡頭,嚮導小姐身著似曾相識的白裙,正一人坐在那裡。
在聽到,或者說看到趙夜袂的來臨後,嚮導小姐抬起頭,用那雙紅腫的眼睛看著趙夜袂,倔強地抿著嘴唇,說道:“我在這,先生。”
“那麼,請您取走我的性命吧。”
p.s.好訊息,特大喜訊,刺蝟貓在沒有任何通知的情況下,將靜默時間延長到了三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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