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高階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夜晚的道路上。
駕駛座上的人並不是之前的司機,而是趙夜袂。
既然已經決定了去給自己的“好隊友”送溫暖了,那麼趙夜袂當然不會將普通人牽連進來。
他已經派傀儡將司機送回了姬宮家,而後便自己一個人駕車前去送溫暖。
“看到她了嗎?”
趙夜袂將骨劍放在身側,平靜地對嚮導小姐說道:“她應該有很多傀儡,不要被她的表面給迷惑了。”
“恩,看到是看到了啦......”
嚮導小姐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而後半夢半醒地說道:“但是,下次你有事的話能不能一次性說完,大半夜的把我弄來弄去的,害我都睡不好覺......”
“計劃趕不上變化嘛,我怎麼知道莫名其妙又跳出來一個自以為能夠掌控一切的憨憨。”
趙夜袂聳了聳肩,加大了油門,感受著身下的交通工具的速度逐漸攀升,在夜間的街頭上馳騁著,逐漸達到了一百六十碼的速度。
以一般理性而言,這是他第一次開車。
趙夜袂雖然博學多識,但這其中並不包括開車。
理由很簡單,在加入命運遊戲之前,他還沒有成年,理所當然的,也就沒有考駕照的權力。
當然,他還是有看過相關的理論知識的,以他現在的能力,用五分鐘學會開殲星艦都不是甚麼難事,更何況是區區汽車了。
皇城的居民們只能聽到引擎激昂的咆哮聲一閃而過,迴音於街道上回響著,開啟窗去看,連車的影子都看不到,只能暗自咒罵了一聲後便重新合上了窗。
既然是去對付一位玩家,那麼當然不能慢吞吞的,事實上,就在現在,趙夜袂就已經透過嚮導小姐察覺到了皇城之內十分不正常的人員流動。
嚮導小姐的能力是全圖掛......啊不,是檢視風土人情,並不包括自動區分陣營,如果說現在在街頭就有傀儡師製造的傀儡的話,那麼在他表現出異常之前,嚮導小姐也沒辦法分辨出他們究竟是敵是友。
而以傀儡師之前的表現來看,皇城的各個主幹道應該都有了她佈置的傀儡,這就意味著趙夜袂目前的動向應該已經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因此,她開始故佈疑陣。
傀儡們所聚集的位置並非她本體所在的位置,而這就是傀儡師的陽謀。
她在試探,趙夜袂是否有直接找到她的本體的能力。
所謂陽謀,就是堂堂正正擺在檯面上也沒辦法解決掉的謀劃。
趙夜袂目前的選擇有兩個,一個是直接去找傀儡師本體並暴露自己的底牌,另一個則是按照傀儡師的計劃去到她佈置的陷阱,兩個都不能算是太好的選擇。
“已經開始調兵遣將了麼......”
趙夜袂嘖了一聲。
傀儡師,顧名思義,能力應該就是製作並驅使傀儡。
如果想要對付傀儡師的話,現在應該是最好的機會。
因為趙夜袂也是相關行業從事者,所以很清楚對於這種暴兵流玩家來說,給她足夠的時間會發生甚麼事情。
例如給趙夜袂足夠的時間與資源,只要三天,趙夜袂就能拉出一支足以與常規狀態下的皇城警衛隊相抗衡的蒸汽軍隊出來,而一旦戰火燃起,趙夜袂就能夠透過以戰養戰的方式,讓己方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強,狂暴發育。
他還算是沒有專精於此道的玩家了,從蒸汽亡靈的鑄造思路就能夠看出來,趙夜袂走的是精英路線,即使如此,當需要暴兵的時候,也能夠隨時隨地拉出一支軍隊來。
從己身出發,趙夜袂對於一位可能的軍團流玩家當然是慎之又慎。
想要重拳出擊,當然是趁現在對方羽翼未豐出手才最合適,不然的話......
唔,好像也不會怎麼樣?
如果對面人多的話,對於趙夜袂也許更是件好事。
因為這就意味著他的偽·永動機有迴圈起來的可能了。
正當趙夜袂將車速越提越高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嚮導小姐有些驚訝的聲音:
“等等,好像有點不對......”
“先生,你前方有一塊空洞區域......明明應該存在的,但是我卻無法感知到其中的情況......”
嚮導小姐的聲音聽起來十分困惑,似乎是之前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還請您小心一些,我看不到那裡......”
空洞?
趙夜袂心中微微一動,並沒有放慢車速,而是向嚮導小姐詢問道:“空洞區域?有多大?”
“不是很大,大概就一條街的地方吧。”
嚮導小姐回答道:“但還是很奇怪,之前,就算是那位‘純鈞’來的時候,也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說出這句話後,嚮導小姐忽然意識到了甚麼,低呼了一聲,連連說道:“我剛剛甚麼都沒說,沒說哦。”
趙夜袂暫時沒有回應嚮導小姐掩耳盜鈴般的發言,而是迅速思考了起來。
一條街範圍的空洞......
會是傀儡師的手筆麼?
但她應該不至於現在就知道了嚮導小姐的能力才對啊......
如果已經知道趙夜袂開了全圖掛的話,那麼還有多此一舉佈下陷阱的必要嗎?
沉吟了一瞬後,趙夜袂沒有猶豫,加大油門駛入了嚮導小姐所說的空洞區域之中。
嚮導小姐的能力是目前為止他在這個世界裡獲得的最大助力,優先順序甚至要排在解決傀儡師之前,能夠讓她的能力產生異常的事件,是趙夜袂需要首先予以排除的。
當轎車駛入這裡時,趙夜袂便放慢了車速,同時喚出了天罪劍,周圍的一切頓時映入了他的腦海之中。
但,在某個位置時,“隔垣洞見”的感知卻失去了效果,趙夜袂得到了和嚮導小姐一樣的結果。
那裡只有一處“空洞”。
傀儡師的本體還在嚮導小姐感知到的地方,同時她故佈疑陣,召喚了大量傀儡前往另一個位置進行護衛,那麼,就沒必要在眼前這裡再做佈置才對。
趙夜袂挑了挑眉,在路邊停了車,而後便下車向著感知到的位置前去。
這是一處十分尋常的和洲街區,周圍的一戶建房屋鱗次櫛比,如果一定要說有哪裡不同的話,那就是在這個街區中有著一處工廠。
規模並不大,看起來應該只是個小工廠,負責為大工廠提供優質零部件與產品,經營前景與大工廠的經濟狀況成正比。
而趙夜袂與嚮導小姐感知到的空洞,中心正是這個工廠。
與嚮導小姐確認了一下後,確認目標無誤後,趙夜袂從工廠的視窗翻了進去。
即使已是深夜,但工廠裡依舊燈火通明,機械轟鳴運作的聲音響徹不休,一名名員工於生產線上工作著,整座工廠就像是白天一般。
而就在工廠的角落,趙夜袂看到了異常的根源。
那裡正站著一位斯拉夫人,他緊抿著嘴唇,沉默地看著眼前熱鬧的工廠,眉頭緊鎖。
伊萬諾夫,趙夜袂這一次任務的隊友之一。
直到用雙眼確認之前,趙夜袂無法透過任何超凡方面的能力感知到伊萬諾夫的存在,即使是現在,當他看到了伊萬諾夫時,也沒辦法透過天罪劍感知到他。
那個位置,依舊是一片空洞。
當看到是伊萬諾夫後,趙夜袂微微鬆了口氣。
正如嚮導小姐所說,她的能力之前還從未出過錯,但如果是在玩家們身上吃癟了的話,那麼還算正常。
鬼知道玩家們究竟經歷過多少場景,又從那些場景裡獲得了哪些稀奇古怪的能力與道具,這之中會有能夠遮蔽嚮導小姐感知的東西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趙夜袂思考了一下,覺得自己來都來了,如果這時候掉頭就走反而顯得心裡有鬼,於是便向伊萬諾夫走去。
伊萬諾夫也注意到了趙夜袂的到來,沒有說話,只是繼續注視著眼前的工廠。
直到趙夜袂走到他身邊時,他才看向了趙夜袂,開口說道:“閻摩?找我有甚麼事嗎?”
出乎意料的是,他的態度表現得異常的溫和。
趙夜袂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和善的伊萬諾夫,上一次見面時,伊萬諾夫正與傀儡師針鋒相對,聽不懂但感覺上就是粗話的俚語一句接一句,看起來就像是個暴躁老哥一樣。
這一次,趙夜袂見到了正常狀態下的伊萬諾夫。
也許,他也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的?
至少在對姬宮綾和淺上悠的時候,趙夜袂也沒見他表現的這麼和善。
趙夜袂想了想,坦誠地回答道:“我有某個感知方面的技能,剛剛路過這裡的時候,在這裡有一種被遮蔽的感覺,出於好奇,就過來看看。”
“哦?”
伊萬諾夫卻來了興趣,粗獷的臉龐上浮現出幾分疑惑:“你不清楚我,或者說,北聯的道途麼?”
他的疑惑發自內心,因為在他看來,趙夜袂既然能夠和他們排到一起,那肯定也是一名資深玩家,而以命運遊戲的匹配機制,趙夜袂不可能沒有遇到過來自北聯的玩家。
況且,就算沒遇到過,道聽途說,總該瞭解一二吧?
但趙夜袂還真不知道。
他目前的資訊來源可謂是非常閉塞,有關命運遊戲與玩家的訊息基本來自於水群和跟幾位朋友聊天。
因為資歷尚淺的緣故,也沒有人拉他進那種高階玩家的小團體群,在公共群裡發言的基本都是和他大差不離的萌新玩家,萌新又能有甚麼高深的知識分享呢?
不過,趙夜袂倒是有在公共群裡偶然看到人說過,北聯的玩家和其他玩家都不一樣,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子,但接下來就沒了下文,這條訊息很快就被其他訊息刷了下去,也沒有人針對這條訊息進行回覆。
所以,只是有個模模糊糊的印象而已,要真說起來的話,趙夜袂還真不知道。
看到趙夜袂的表情,伊萬諾夫就明白了,他臉上的疑惑之色越發明顯,但也沒說甚麼,只是拍了拍趙夜袂的肩膀,說道:“這裡不是甚麼說話的地方,出去再說吧。”
話畢,他又回過頭,看向了正幹得熱火朝天的工廠,神情變得肅然了起來,眼瞳中彷彿有甚麼東西在燃燒著:“......待在這裡也實在是讓我喘不過氣來。”
趙夜袂本來是打算先婉拒伊萬諾夫的邀請,將這次答疑推到下一次的,畢竟還有個傀儡師在等著他。
但伊萬諾夫已經率先向大門處走去,他毫不遮掩的舉動令工廠內的很多人都看到了他。
“......不是,兄啊,我還以為你是給自己上了甚麼遮掩法術才站在這的,結果大家都能看得見你啊?”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因為工廠內幾乎所有人都將眼神移向了這裡,連同在伊萬諾夫身後的趙夜袂也被工人們看到了。
他也只能跟在伊萬諾夫的身後,打算先出去再說。
工廠內依舊只有機械運作的聲音響徹著,但趙夜袂卻有一種莫名的感覺。
終於,有工人開口說道:“伊萬諾夫先生。”
伊萬諾夫毫不拖泥帶水地回過了身,看向了發出聲音的人,認真地說道:“小田先生,何事?”
那個被稱作小田的人猶豫了很久,才開口問道:“您......還會再來嗎?”
“當然。”伊萬諾夫毫不猶豫地回答道:“但可能不是明天,因為明天我還要去其他的地方考察,不過請放心,只要壓迫還存在一日,我就永遠不會離開,直到你們將鐐銬砸碎為止,我都將與你們站在一起。”
他的回答擲地有聲,帶著令人信服的感染力。
當趙夜袂和伊萬諾夫一起離開工廠時,身後依舊只有機器運作的轟鳴聲,但當他回身看去時,卻發現了人們注視著伊萬諾夫的眼神中的崇敬。
崇敬?
在主線任務還未正式開啟,玩家們都在各自於皇城之中探索著支線任務的時候,伊萬諾夫究竟在皇城中做了甚麼?
p.s.到家了。
我終於到家了。
再也不用半夜跑到陽臺神神叨叨地念書了。
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