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無數怪誕至極的夢境，當趙夜袂浮現出想要獨處的念頭時，便自動出現在了一處無人的空地上。
趙夜袂靜靜站著，向黎諾懿說道：“諾懿，他們改變夢境的力量來源是哪裡？”
“應該是由眾生夢境提供的。”
黎諾懿答道：“眾生夢境既從他們的夢境中汲取力量，同時也為他們改變夢境提供力量，根據力量支出與消耗的比例來看，眾生夢境應該積累了相當一部分能量。”
“的確，一般人即使是讓自己的想象力超脫意識的韁繩，也難以做出真正改造世界，違背規則的事情來......”
趙夜袂輕呼了口氣後說道：“那麼，諾懿你可以藉助眾生夢境的機制，但不使用來自眾生夢境的力量，為我提供那一份改變世界的能力嗎？同樣的，你能夠幫我將我接下來要做的一切都遮蔽住嗎？”
“可以。”黎諾懿平靜地回答道：“這並不難，您是不想讓自己的蹤跡暴露嗎？我可以幫您遮掩住這裡的情況，隨時都可以開始。”
趙夜袂沒有回答，只是微閉上雙眼，並抬起了手。
下一刻，有一個齒輪於他手中浮現。
那是一枚黃銅製成的齒輪，比起鋁合金齒輪來說，它的製作工藝更加簡單，也更容易普及，不借助器具，僅憑機魂製作一枚黃銅齒輪是蒸汽學徒的必修課。
趙夜袂輕輕摩挲著這枚黃銅齒輪，來自蒸汽之主的技藝讓他能夠輕而易舉地分辨出這一枚齒輪的構造，成分以及鍛造所用的林氏機魂鑄造法，一切都跟他剛剛所想的一模一樣。
就在剛剛，趙夜袂於腦海中模擬了這枚齒輪的鑄造過程，連所用原料的成分都進行了精細的設定，這對於一名蒸汽之主來說並不算難，而眾生夢境也忠實地幫趙夜袂將其復現了出來。
這只是個開始。
下一刻，有諸多繁複的部件於趙夜袂手中憑空浮現，一臺小巧的蒸汽機就在短短一瞬內完成了拼裝，誕生於此。
能源注入，蒸汽機發出了轟鳴聲，純白的蒸汽噴湧而出，一臺臺精密的機械於趙夜袂身側誕生，它們組合在一起，逐漸形成了一條流水線。
這是趙夜袂很早之前就為自己的眷族“蒸汽死靈”設計好的流水線組成全貌，只不過因為時間的關係，一直沒有加以實踐，直到這一刻，藉助眾生夢境的特殊機制，這條流水線才真正問世。
哪怕只是在夢境之中，在趙夜袂蒸汽之主的加成下，這條流水線依舊分毫不差，理論上來說是完全可以執行的。
趙夜袂解除了眾生夢境“一切夢想皆成真”的機制，他要做的是一次真實的模擬。
18%純度的鐵礦石出現在了流水線的起始位置，很快就經歷了冶煉，鍛造成鋼，鑄造成形等步驟，一個個部件經由不同的機器鑄造完畢，最終於洗禮臺上完成了拼裝。
那是趙夜袂預想的“蒸汽死靈”中的“平民”單位，可以經過臨時的改裝迅速轉轉職為戰鬥單位亦或是生產單位，但在平時則是以進行學習為主要目的的一般路過平民，所以並不具備甚麼特殊的裝置。
按理來說，如果是出於實用目的的話，機器人不應該被鑄造為毫無意義且累贅的人形，但趙夜袂是以眷族的標準對待蒸汽死靈們的，所以每一位蒸汽死靈在最初誕生時都是人形，在後天進行學習並明瞭自己的道路後可以進行特異化改裝，變成各種奇形怪狀。
這大概就是造物主的隨性吧，根據可靠情報，幾乎每一位造物主在創造自己的眷族時都是以自己為藍本的，除非創造的不是眷族而是炮灰。
因此，最終呈現在趙夜袂面前的是一具身高一米八八，同時兼具修長身形與機械粗獷美感的人形機械造物，它的眼瞳已經亮起，只待進行最後的洗禮，為它注入靈魂。
而就在最後為其進行“洗禮”，或者說，進行程式設計的步驟中，黎諾懿忽然向趙夜袂說道：“冕下，眾生夢境似乎想要往您這裡輸入一個AI......AI的編號為機械型號，您要允許它透過嗎？”
“不必了。”
趙夜袂已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拍了拍手，說道：“諾懿，將這裡徹底摧毀吧，已經沒用了。”
無形的靈能風暴降臨於此，將這條嶄新出爐的流水線以及那位剛剛問世的平民一同摧毀，但又沒有摧毀夢境本身，剛剛發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場不切實際的夢境一般，一去了無痕。
“可以復現現實裡的基本原理，但沒辦法復現我的奇蹟，同時上限只到君王，也沒辦法憑空創造靈魂出來麼......”
趙夜袂沉吟了一瞬，最終搖了搖頭：“即使如此，也足夠可怕了，真是潛力無窮的戰爭機器啊......”
剛剛趙夜袂嘗試了諸多蒸汽技藝，同時也包括夜締級別的技藝，只不過眾生夢境連理解都理解不了，更別說將其復現了。
同時，趙夜袂還嘗試著動用了奇蹟[蒸汽恆昌]，但並沒有成功，眾生夢境對於這種誕生於靈魂之中的奇蹟依舊無能為力。
至於之後的“洗禮”，其實就是為機體注入靈魂的過程，但眾生夢境顯然沒辦法模擬靈魂誕生的過程，只能夠派出眾生夢境中儲存的AI充數。
即使如此，眾生夢境所展現出來的奇蹟也足夠驚人了。
它可以復現現實裡的基本規則與物質，那就意味著可以藉助眾生夢境不耗資源地培養出一大批成熟的科研工作者來。
現實世界中的資源是有限的，但夢境是無限的，而且每一份用於練手的資源最終還可以回收大部分，形成良好的迴圈。
在這種環境下，只要有心想學，很快就能抵達努力與練習所能到達的頂點，至於之後的事情就看各自緣分了。
雖然未必能穩定培養出推動時代進步的巨匠來，但大批的工匠，科研者以及學者的存在會讓齊衡天的文明保持鼎盛，同時基數越大，所能夠誕生的頂尖人才也就越多......
而且，對現實的近乎絕對真實的模擬，也意味著眾生夢境還能夠用來培養超凡者。
只需要自家關起門來進行幾次演練，就能夠培養出一大批經歷過生死洗禮的戰士來，既能夠保證技藝的磨練，安全也得到了保障。
越是細想，趙夜袂就越是對眾生夢境的潛力感到驚訝。
理所當然的，隨之誕生的還有對高塔議會的鄙視。
“雖然當初初代靈族們建立眾生夢境的確是因為面臨種族生死存亡，沒有辦法了，但從這些功能來看，他們未必沒有將眾生夢境作為文明的練兵場的打算......”
如果只是為了建立一座避風港的話，那大可不必搞這麼麻煩，只要能夠滿足發洩慾望的基本需求就好。
模擬現實的法則，近乎真實的感官體驗，還有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夢境資源......
能把一手好牌打成這樣，趙夜袂只能給高塔議會的執政能力點一個大大的贊。
但凡他們真的將眾生夢境開發起來，當初發生在南城市的異界入侵戰役就不是區區幾位君王能夠擋下來的了。
當然，是趙夜袂沒參與的情況下。
此情此景，趙夜袂忽然想到了現世知名網際網路企業家當初對計算機使用前景的憧憬，完全可以套用在齊衡天上。
初代靈族：難以想象，一千年後的人們究竟會用眾生夢境來做些甚麼。
高塔議會：做愛，瘋狂地做愛，瘋狂地在眾生夢境中做愛，瘋狂地變著花樣的換著場地與服裝地在眾生夢境中做愛。
“究竟是靈族們都是酒囊飯袋，還是靈族們因為自身統治的緣故，不敢放開眾生夢境的使用？”
“又或者......他們受到了影響？”
將眾生夢境這座寶庫當做戀愛模擬器來用，已經不是暴殄天物的程度了，但凡有腦子的人都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靈族們雖然人口稀少，但真的就全是腦癱嗎？
如果真的全員腦癱的話，他們究竟是怎麼維持了這麼多年的統治的？
趙夜袂暫且矇在鼓裡。
不過這背後的原因暫時與趙夜袂無關，他是來找BUG的，不是來考古的。
只不過，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個念頭。
“這麼一看，直接將眾生夢境整個摧毀掉是不是太可惜了點......無論是之後培養蒸汽死靈，又或者是發展教派，有眾生夢境好像都能大幅度縮短時間......”
但很快，他就從這種“分配戰利品”的幻想中清醒了過來。
“可別因為‘想要儲存’戰利品這種滑稽的理由到時候翻車了啊......還是以摧毀眾生夢境為最優目標，如果情況允許的話再談其他的事情吧......”
整理了一下思路後，趙夜袂向黎諾懿說了一聲，然後便離開了這個公共夢境，回到了之前的那個“伺服器選擇頁面”中。
“那些小眾的夢境我就算憑藉諾懿的能力混進去也太顯眼了點......而且如果是甚麼天體愛好者，又或者是N*T*R愛好者的夢境，那我究竟是跟他們同流合汙呢，還是轉身離開呢？”
有黎諾懿這位靈能神在身側，趙夜袂已經掌握了眾生夢境的管理員許可權，所謂的准入門檻對他而言根本不存在。
但趙夜袂是來進行靈族觀察的，不是來欣賞他人怪癖的，而那些小眾夢境也意味著人口數量少，對趙夜袂尋找漏洞的目的並沒有甚麼幫助。
很快，他便做出了決定：
“諾懿，查檢視哪個夢境中靈族最多。”
黎諾懿很快便給出了答案。
那是一枚放射著粉紅色靡靡之光的星辰，當注視著它時，能夠聽見它傳出的輕歌曼語，彷彿能夠挑弄人內心最深處的情慾，讓人不顧一切地投入其中。
“果然.......”
對於靈族在眾生夢境會做甚麼，趙夜袂已經很明瞭了，所以這個結果也並不出乎他的意料。
由於靈族的特殊性，他們很容易就會沉溺在慾望之中，而性慾作為需要繁殖的生靈最原始的慾望之一，比起其他的慾望都更容易讓人沉迷，同時也更容易實現。
理論上來說，只要兩個生靈就能夠進行交配，完成繁衍，釋放性慾，哪怕種族不同性別相同也沒問題，甚至在特殊情況下一個人自我發電也沒甚麼問題。
像靈月如這種十九歲還甚麼都沒經歷過的靈族已經是堪稱白鰭豚的存在了，所以趙夜袂才會在她描述了情況之後第一時間意識到她可能被盯上了。
但，靈族們在這麼多年裡究竟發展出了甚麼可怕的玩法，趙夜袂是一點也不好奇，一點也不想知道的。
理論上來說，他今年還是未成年人，未成年人顯然是不能進入這種十八禁場所的。
不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為了解放齊衡天，趙夜袂毅然決然地決定犧牲小我，成全大我。
“諾懿，送我進去吧。”
趙夜袂末了還補了一句：“對了，你最好別看裡面的情況......小孩子別看這些，會學壞的。”
他可沒忘記身邊還有一位不到兩歲的真·未成年人。
黎諾懿沒有說話，趙夜袂很快便再度感受到了連線感，很快就與那一顆粉紅色的星辰連線在了一起，並開始下墜。
等到趙夜袂睜開眼時，發現自己正身處一處廣場之上。
這是一座風格與古希臘十分接近的廣場，恢弘的立柱，精美的雕像，一切都顯得精緻而又大氣。
等等。
雕.....像？
趙夜袂親眼看見位於廣場中央的“雕像”忽然動了動，隨著她的動作，趙夜袂這才意識到她是活著的。
那是一名靈族，透過頭髮上那些黏稠的液體可以隱隱窺見一抹銀色，眼瞳看不真切，因為自眼簾上有一滴滴液體垂下。
她身上穿著輕薄的白紗，只不過現在已經溼透，看起來跟沒穿也沒甚麼區別，幾近赤身裸體。
等......等？
她站在水池之中。
那水池中的又是什......麼？
似乎是注意到了這位剛剛上線的新人，那名靈族的嘴角掀起一個嫵媚的笑容，向著趙夜袂勾了勾手。
還沒等趙夜袂明白她的意圖，就有一名獸人男性為他示範了一下他被邀請的真實原因。
同時趙夜袂也明白了水池裡，還有那名靈族女性身上的是甚麼了。
“......要不我還是登出吧。”
p.s.該怎麼說呢，我已經儘量略寫了，但還是一副隨時都可能進去的樣子.......
為了描寫靈族的奢靡之風，為後面的劇情做鋪墊，這段描寫是必須的，但是總覺得寫著寫著書就沒了......
我儘量跳過.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