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夜袂“入獄”後的第三天。
“囚456,現在是你的回合。”
獄警的聲音在等待室內響起,趙夜袂站起了身,向著開啟的通道走去。
在離開前,他順便看了眼命運遊戲的任務面板。
[第一輪:獲得自由]
[當前任務:取得北郡府法之城蒸汽無限制格鬥大賽冠軍,從而獲得特赦]
[目前勝場1/10]
趙夜袂感覺自己從接受國師的交易開始,這個場景的走向便開始改變了。
原本地圖應該只侷限於瀾州城中,現在則是擴大到了北郡府,而且任務難度也呈爆炸式上漲。
瀾州城跟法之城可不是一個難度的地方,如果說瀾州城的世界等級是一的話,那法之城就是四往上了,跳級也不是這麼個跳法。
他可還沒忘記,就算加上試煉場景,這也只是自己經歷的第四個場景而已,正常玩家能在這個時候抵達蛻凡之境都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了,更別說要戰勝這群窮兇極惡的罪犯。
而這,只是這個任務的第一環而已。
真讓實力在第四場景的玩家進來,怕不是分分鐘就暴斃在鬥獸場上,成為那些曝屍荒野的屍體之一。
所以,命運遊戲到底給他算了多少隱藏分???
趙夜袂選擇性忽略了命運遊戲當初是給過他“該任務難度極大,請謹慎選擇”的提示,只不過他自己沒管就是了。
放著隱藏任務在面前不做,卻要循規蹈矩去做主線,你還是不是玩家了?
贏了會所嫩模,輸了大不了回去找富婆借債再來,無論怎麼樣,趙夜袂都立於不敗之地!
這就是我身為軟飯達人的實力噠!
當然,趙夜袂也不是正常的“第四場景玩家”就是了。
提起了裁塵,趙夜袂走在層層亮起的通道中,抽空看了眼對手的資訊。
經歷了上一次的操盤失敗後,賽委會痛定思痛,給趙夜袂安排了個速度型對手。
在他們看來,趙夜袂之所以能夠取得第一場比賽的勝利,只是恰巧分到了相性合適的對手罷了。
裝備終究只是外物,如果打不中的話都是白搭,雖然這樣子有點違背賽委會樂子人的原則,但原本的賽事都已經安排好了,只能硬著頭皮儘快淘汰趙夜袂了。
“機械腿,一邊四個微型蒸汽機,能夠瞬間加速,可以暫時進入光學隱形狀態......就這?”
趙夜袂嘖了一聲,沒多說甚麼,提著劍出了通道,步入了壯闊的鬥獸場中。
解說員一如既往地喋喋不休著,試圖鼓動人們的情緒:“好的,我們可以看到,我們的痴狂匠師已經出場了,但這次,他的對手可是以速度著稱的泥潭腿尤牛牛,對於一位蒸汽工匠來說,這大概是最差的對手了吧,那麼大家還在猶豫甚麼呢?趕快下注吧......”
一如既往的垃圾話環節後,死鬥在一聲鐘響中拉開了序幕。
對面那位沉默的刺客在瞬間便失去了身形,看起來是認真研讀過趙夜袂更新了的資料,不給趙夜袂任何射擊的機會。
一秒,兩秒,三秒。
一時之間,鬥獸場上變得寂靜了下來。
趙夜袂只是輕呼了口氣,眼神開始變得平靜了起來,嘈雜的人聲在這一刻被抽離,他的眼中只剩下了自己與自己手中的劍。
他進入了[劍心]狀態之中。
片羽纖塵,盡落於心湖之中。
在這種狀態下,所謂的光學隱身簡直可笑至極。
所謂的光學隱身,便是憑藉負折射率的超材料,變換光學結構,讓光線扭曲。
但以現世的科技水平,還只能做到特定方向的隱形,做不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隱性,這個世界雖然在超凡的層次上超越了現世,但在很多地方則要不如。
“嘖,如果他只能做到這種程度的隱身的話,那我倒是不奇怪他為甚麼會被抓進來了......”
趙夜袂微閉上雙眼,靜靜等待著敵人發起攻擊。
那將會是敵人最興奮,同時也是破綻最大的時候。
但放在其他人眼中,便他捕捉不到敵人,已經開始自暴自棄了。
“果然!我們的痴狂匠師似乎已經放棄了抵抗,不知道剛剛下注在他身上的觀眾們做何感想?運氣這種事情,可一可二不可三,所以大家還是最好多聽聽作為職業解說員的我的意見......”
就在這時,敵人已經“潛行”到了趙夜袂身邊。
或者說,他覺得自己成功潛入了。
敵人站在趙夜袂的身後,眼中難免流露出一絲興奮之意。
在看到趙夜袂的資料時,他覺得自己簡直幸運極了,居然能夠碰到這樣的軟柿子,就像是學院派布甲法師遇到了專精刺殺的盜賊,這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他還是謹慎地調整著站位,尋找著最適合發力將趙夜袂一擊必殺的位置,而後,兩條機械腿驟然噴射出蒸汽,為他提供瞬間的強大爆發力!
只有一瞬的刺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只不過,極致的速度所帶來的便是難以把握的平衡,同時也是趙夜袂等待的時機。
太虛劍式·燕回!
彷彿羚羊掛角般妙至巔峰的一劍,裁塵從難以想象的角度折返而來,直直貫入了敵人的頭顱。
而後,趙夜袂順手補上了一槍,等到對手燃燒殆盡後,便將子彈回收,一言不發地向通道走去。
對於趙夜袂而言,這是雙贏。
黑日贏一次,黑霧贏一次,合起來趙夜袂贏兩次,winwin。
但對於其他人而言,可就不是如此的了。
“好的!我們的泥潭腿選手已經潛入到痴狂匠師的身邊了!而痴狂匠師對此毫無所覺!好!他發起攻擊了!他......死了?”
趙夜袂這一劍實在太過於迅速,就算是有專業儀器輔助的解說員都看不清,更別說很多隻是普通人的觀眾了。
而且,這場死鬥一點觀賞性都沒有。
從觀眾的視角,就是一個人傻愣愣地站在角鬥場上,然後忽然回身一劍,就把對手秒了。
死鬥結束。
退錢之聲喧囂而上,解說員只能盡力安撫群情激奮的觀眾們,同時看了眼賭盤上顯示的虧損,眼角狂跳。
他感覺再這麼下去,自己可能就要成為高品質的人工智慧了......
像他這樣接受過高等教育,有著優秀學歷的人工智慧,在市面上可是很搶手的。
就像高學歷女性之於代yun,身份越高的人,就越追求“知識”與“身份”等要素帶來的附加值,以此來彰顯自身的權勢。
所以,在這個時代,努力學習後出人頭地似乎是個偽命題,如果沒有相對應的權勢,那麼只會成為別人眼中的“商品”。
“為時已晚,有超凡!對,我們看走眼了,這王八蛋是TMD超凡!”
在下一場死鬥還未開始之前,解說員按住了桌上的對講器,咬牙切齒地說道:“你問我哪來的野生超凡?我TMD怎麼知道!暫時判定為敏捷型超凡,讓宋法那傢伙上,如果再這麼虎頭蛇尾下去,你們和我,都得因為虧損去當嫩模,甚至更糟!”
“你們,應該沒人想被改裝成惹不起吧?”
第三場死鬥並沒有拖延到第二天。
這是十分顯而易見的事情,因為昨天已經死了一半的人,所以相同的時間,現在進行的死鬥自然只有昨天一半的數量,要對得起觀眾們的天價票,就得接著再打。
至於罪犯們的人權?
蛤?
你說啥?
死刑犯有人權?
於是,沒過多久,趙夜袂就看到了自己的第三位對手的資訊。
“開始玩不起了是吧?”
趙夜袂看著選手的全身照,撇了撇嘴。
這位就是堅定了他製造分體的想法的元兇之一。
曾經的法衛,只保留了生物腦,經過精密的植入手術將生物腦與大虞王朝最先進的步戰機甲相連,既擺脫了無用的血肉,又為機甲賦予了靈魂。
至於他是犯了甚麼事,從食利階層變成了不得不參與死斗的罪犯,這就不是趙夜袂所能知道的了。
雖然這位曾經的法衛被認為是奪冠選手的最大熱門,不過,在趙夜袂看來也不過爾爾。
“機甲?我手撕的就是機甲!”
大約兩個小時後,獄警的聲音再度響起,趙夜袂看了眼物品欄,最後還是放棄了拿出[流光三型]的想法,只是佩戴上了[流光]。
他暫時還不知道命運遊戲對於他的裝備有沒有保護機制,[流光三型]無疑是徹頭徹尾的寶物,而眾所周知,罪犯是沒有人拳的,理論上,現在這些裝備都是法之城借給他們的,那既然是借的,取走也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手撕個機甲罷了,難道還得上裝備?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有人不能手撕機甲吧?
趙夜袂一如既往地站在了角鬥場上,微微抬起頭,打量著對面那具身高六米四的墨綠色機甲。
天正IV型步戰機甲,是大虞王朝目前配列的最新型號,一般而言,是以“人”來駕駛,而不是“人工智慧”。
但如果要留出足以容納一個成年人的位置,並且需要考慮駕駛員的安全與駕駛條件等情況,所需要的成本就高上太多了。
相比之下,只保留生物腦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既能從某種意義上做到人機合一,又能夠減少一大筆開支,提升機甲的戰鬥效能,最關鍵的是,“人工智慧”不是“人”,不受法律保護。
也就是說,不必顧慮它們的生死,可以真正將它們當做機器來使用,派向最危險的戰場,去參與明知必死的戰爭。
只不過,現在站在趙夜袂面前的機甲,就像是經歷過無數場死鬥一般,顯得殘破不堪。
在趙夜袂打量著對方的時候,敵人也在用它的十六個鏡頭審視著趙夜袂。
毫無改造痕跡。
這在法之城中是幾乎不可能的事情。
在法之城,除了剛出生的嬰兒,幾乎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接受過一定的改造。
在人權令無法涉及的地域,是沒有自然人存活的空間的。
改造人天生就比自然人要具備諸多優勢,而當所有人都具備這種優勢的時候,沒有接受改造的人就會被視作劣等人。
因此,哪怕改造手術與蒸汽義肢在企業與世家的暗中操控下價格極高,但為了讓自己,以及自己的後代能夠跟上時代的潮流,不被時代所淘汰,每個人都會咬牙根據自己的經濟情況進行不同檔次的改造。
而根據自己剛剛看到的資料,眼前這個人,是超凡者。
超凡......
還真是古老的詞彙啊。
上方的解說員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著廣告,趙夜袂則聽到了對方傳來的聲音:“你......是從哪裡得到的成為超凡的途徑?”
居然不是垃圾話嗎?
趙夜袂挑了挑眉,平靜地回答道:“wu可奉告。”
只有反派才會在戰鬥時向對方劇透,趙夜袂作為新時代三好玩家,自然不會犯這種錯誤。
“這樣。”機甲並不惱,只是沉靜地說道:“超凡......不需要依靠壓榨他人,支配他人,就能夠修成偉力的途徑......還真是讓人羨慕啊......”
“哈,相比起來,這所謂的蒸汽真是狗屁不是,能夠想出如此工於心計支配他人的辦法,想必那位高高在上的國師,雖然看起來道貌岸然,但其實也是個利益燻心的混蛋玩意吧?”
“為了更好地支配我們,將我們作為奴隸使用,甚至不惜抹去了超凡的所有痕跡,讓我們不得不依靠蒸汽,依靠這層層剝削的蒸汽......”
“真是,真是,該死啊!”
遍佈傷痕的機甲層層亮起,長久以來缺少保養的機甲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咆哮聲,就像是遲暮的雄獅一般,雖然已經老去,但餘威猶存。
斷刃遲緩地自收納匣中彈出,機甲向趙夜袂宣告道:
“來吧,就算你只是個孩子,我也不會手下留情的,當我們舉起反叛的旗幟之時,就知道會有這種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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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等下還有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