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
支付學費還要找個隱秘的地方?
趙月霜不由得愣了愣,眼神也變得謹慎了起來。
不怪她多想,趙夜袂提出的這個要求實在是太怪了點,很難不聯想到甚麼奇怪的方面,
而且,一直以來,她所經歷的刁難可不止於恐嚇,包括但不限於暗殺,投毒,放火等等事項,由不得她不多長點心眼。
只不過,她還有把柄在天逸集團手上,也不好直接拒絕趙夜袂,反正無論趙夜袂拿出多少學費來,她都打算拒絕,所以只是點了點頭後說道:“好,那你跟我來。”
趙夜袂就這麼跟著趙月霜進了一間廂房,這裡似乎被作為倉庫使用,趙夜袂看到了不少佈滿灰塵的雜物。
“好了,你能拿出多少?事先說好,我們武館的收費可是很高......的?!”
最後一個字被拉了個長音,趙月霜目瞪口呆地看著趙夜袂,或者說,趙夜袂正往身前取出的東西。
還戴在手指上的金戒指,血跡斑斑的大金鍊子,一沓沓面值不一的紙幣,市面上最新型號的正氣IV型蒸汽機,趙月霜甚至還看見了一顆泡在培養液中的心臟。
一時之間,她甚至忘記詢問趙夜袂是從哪個四次元口袋掏出這些東西的。
“唔,大概就這些了,趙館主,你看看,這些夠不夠抵作學費的。”趙夜袂一邊觀察著趙月霜的表情,一邊說道。
這是贓物和贓款吧?不,這絕對是贓款和贓物吧?!
趙月霜的嘴角抽了抽,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趙夜袂。
怎麼會有人這麼囂張的把贓款擺出來啊......
但趙月霜很快就看到了熟悉的東西。
“等等,這是刀豹的魔形刃?”
趙月霜很快便從地上的那一堆贓物中認出了似曾相識的東西。
刀豹,那是外城區第四街區出名的改造強者,將自己的雙臂都換成了蒸汽振動刃,而且還根據個人的習慣進行了改造,自豪地稱之為魔形刃,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認出來。
而越是仔細觀察,她就越是感到膽戰心驚。
外城區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各種各樣的人渣。
而現在,她就在這裡看到了不少平日裡耀武揚威的人渣。
或者說,他們的一部分。
趙月霜不由得為之側目,向後退了兩步,然後看著相貌平平無奇的趙夜袂,謹慎地詢問道:“這些東西......就是你的學費嗎?”
“是啊,我路上撿到的,也不知道值不值錢。”趙夜袂微笑著說道:“趙館主,這些夠不夠抵學費呢?”
我本來想拒絕的,但他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趙月霜咬了咬牙,剛想狠下心來拒絕趙夜袂,但她忽然看到了地上的一條染血義肢。
除了外表面板上顯露出來的條條銀白色紋路外,很難看出來這其實是一條義肢。
這是很少有人用得起的仿生義肢,因為要定期保養,除了美觀外完全沒有其他區別,也只有既想要享受蒸汽的便利,又想要彰顯自身身份的傢伙才會用這種東西。
但趙月霜所驚訝的不是這個,而是這條義肢曾經的主人。
眾所周知,“限量”“絕版”一類的詞是十分能刺激人們的消費心理的,仿生義肢這種高檔品自然也不例外,每一條仿生義肢都是有編號的,這樣才能讓那些冤大頭心甘情願地付錢。
而腳下這條仿生義肢的編號,趙月霜很熟悉。
就在兩天前,它的主人還帶著人來對她冷嘲熱諷,揮舞著這隻漂亮的仿生義肢,手指上佩戴著的一枚枚戒指折射著五顏六色的光彩,晃得人睜不開眼睛。
而現在,它被隨意擺放在地上,和那些造價低廉,僅用於殺戮的兵器一起。
如果只是如此的話,趙月霜還能試圖說服自己,也許是天逸集團的苦肉計,但隨著她看到了越來越多離譜的東西時,只能放棄了這個猜想。
她抬起頭,神情僵硬地看著趙夜袂,感覺自己徒手進來真是最大的錯誤。
“你想做甚麼?”
最終,趙月霜平復了情緒,對趙夜袂說道:“你支付這些‘學費’,究竟是想做甚麼?”
“如果你是想學習越女劍法的話,很抱歉,我就算是死也不會將它傳授給你的。”
越女劍法?
就是她剛剛所使用的的那套超凡劍術嗎?
趙夜袂對這甚麼越女劍法並不感興趣,再強還能有夜締階級的太虛劍典強嗎?
而且,自己已經在太虛劍典上取得了這麼大的優勢,難道還要從頭再來嗎?
有一說一,需要自己刷熟練度的技能都是不合格的,如果不是太虛劍典實在太香了,而且太虛劍意已經抵達了第三境,趙夜袂是不會特地花時間來練習的。
所以趙夜袂只是聳了聳肩後說道:“請趙館主放心,我對貴館的家傳武學並沒有興趣,只是想向你請教一下關於一個超凡知識的學習罷了。”
“一個超凡知識的......學習?”趙月霜微微一愣,有些恍神,就像是很久沒聽到這個詞一樣。
趙夜袂一看就知道有戲。
他這一路走來,發現了一件十分離譜的事情。
早在他獲得玄級蒸汽工程師身份時,他就發現了這一點。
這個職業,沒有任何超凡知識。
按照常理來說,這是十分不正常的。
超凡知識,是構成職業的基石,也是無數知識的昇華,它們能夠賦予銘刻者不同的能力,而當幾個相互聯絡的超凡知識組合在一起時,就變成了“職業”。
也就是說,任何一個職業,應該都離不開超凡知識才對,雖然表現形式不同,但殊途同歸,最後都是一樣的。
可蒸汽工程師這個職業卻不具備任何超凡知識,趙夜袂當時只是具備了知識以及對應的技能,甚至連藍條都沒開,還特地託路時汐拿了三瓶[亡者]魔藥來開魔力槽。
而一路走來,趙夜袂發現這並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所有蒸汽工程師都不具備超凡知識,包括蒸汽體系的超凡者也是如此。
超凡知識這個詞,似乎根本沒存在過一般。
趙月霜的表現是“很久沒聽到”,而不是“沒聽到過”,讓趙夜袂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
“對,是一個名為劍魂的超凡知識,你有印象嗎?”趙夜袂回答道。
“劍魂......麼?”趙月霜神情複雜地看了趙夜袂一眼:“還真是好久沒聽到這個詞了,你,難道是古修者嗎?”
“哈,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除了我和母親之外的古修者......”
趙月霜沉默了許久,最終搖了搖頭:“好吧,如果你只是想學習這個超凡知識的話,那麼,我可以教給你,如果你是天逸集團派來試探我的人的話......”
說到這裡,趙月霜自己也覺得這話太離譜了點,自嘲地笑了笑,說道:“另外,把你的‘學費’收起來吧,別擺在這裡了。”
半小時後。
趙夜袂與趙月霜在道場中央相對而坐,趙月霜平靜地看著他,並說道:“你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趙夜袂誠實地搖了搖頭。
“真的,一點點感覺都沒有嗎?那種一柱擎天,想要噴湧而出的期待感,又或者是想要更加親jin,想要索取更多......如上的感覺,真的一點都沒有嗎?”
趙夜袂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
“不應該啊,怎麼會呢......”
趙月霜陷入了苦惱之中,這和她的所學完全不同。
既然答應了趙夜袂——主要是收了學費,趙月霜就打算認真教一下趙夜袂。
他們先是探討了一下趙夜袂說的劍魂是不是趙月霜知道的那個劍魂,確認無誤後,趙月霜便打算向趙夜袂分享自己的心得了。
然後她就開始懷疑人生了。
與蘇嫣兮不同,她還遠遠沒有走出自己的路來,自然不會像蘇嫣兮那樣“我覺得是這樣你學不會肯定是你的問題”,趙夜袂這個問題學生直接給她整不會了。
“真的一點與劍的共鳴都沒有嗎?”趙月霜忍不住追問道:“不應該啊,你在劍術上的造詣都到了這種地步了,怎麼會連最基本的人劍合一都做不到呢?”
“也許是因為進展太快了?”趙夜袂覺得自己現在再刺激這位“老師”大概不太人道,於是比較委婉地說道:“我修習劍法的時間挺短的,可能還沒有培養出感情來吧?”
“不,這不是感情不感情的問題,是根本上的問題。”趙月霜沉吟著說道:“就算是隻把劍當做殺戮工具的人,也會與劍有所交感的,不然如何用得稱手?”
“但你為甚麼會一點感覺都沒有呢?簡直就像是否定了一切與自己平等的存在一樣......”
趙月霜百思不得其解。
劍魂,與劍骨和劍心不同,是十分唯心的東西。
劍骨可以說是一種能力,劍心是一種境界,劍魂則是玄之又玄的東西。
與劍的共鳴,令劍暫時產生一種類似於劍靈的實質化存在,從而大幅提升劍的素質以及劍主的能力。
雖然很難,但只要肯下苦功夫,還是能夠磨出來的。
可趙夜袂現在是連一點感覺都沒有,連門檻都沒摸到,又談何入門?
趙月霜最終只能說道:“你的手尾處理的還算乾淨嗎?”
“蛤?甚麼手尾?”趙夜袂眨了眨眼。
趙月霜看了眼門外的位置,壓低聲音說道:“別裝傻了,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要堅持你是撿來的嗎?我是說,你處理他們的時候,有沒有留下甚麼會被追蹤的痕跡?”
“哦,我撿到這些東西的時候,特地把追蹤器甚麼的都拆掉了,順便幫他們洗了地,應該是不會有問題的。”趙夜袂如此答道。
神TM洗地......
趙月霜的眼角跳了跳,最終還是說道:“那麼,你就先在我這裡住下吧。”
“劍魂的學習應該與個人的性格以及用劍習慣有關,我與你不過初識,也難以給出甚麼建設性的意見來,如果花一段時間讓我更瞭解你的話,也許情況會有不同。”
“嚯。”
這下輪到趙夜袂驚訝了:“你就不怕我半夜抹你脖子?”
趙月霜沉默了一瞬,輕聲說道:“那也許還更好,我也不用考慮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等我死後,俱往矣。”
“當然,也有另一層原因。”
“你幫我把那幾個王八蛋殺了,我很高興。”
她都說到這份上了,趙夜袂想了想,自己本來也不打算再搞事了,相比之下,還是儘快將劍魂解決重要一些,於是就點頭答應了趙月霜的意見。
只不過,最後趙月霜猶豫了一下,向趙夜袂問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沒有答應你的請求,你會怎麼辦?”
“你殺了那麼多人,僅我認識的就有不下五個勢力,你就不怕我去告密麼?”
“能怎麼辦,當然是跑路啊。”趙夜袂聳了聳肩後說道:“不然呢?你覺得我會殺了你嗎?別開玩笑了,我可是好人。”
好人?
就只是剛剛的那一堆贓物,就得至少殺幾十個人才能湊出來,你跟我說你是好人???
趙月霜只覺得自己對“好人”的定義是不是出了甚麼偏差。
“當然,我也只是看你似乎跟那甚麼天逸集團有仇才這麼做的,萬分之一的可能,你去做了告密這件既沒有收益又給自己添麻煩的事情麼......”
趙夜袂微笑著說道:“你又怎麼知道,這不是我想要的呢?”
一個混亂的外城區,可是更符合趙夜袂的心理預期呢。
雖然也意味著更大的風險,但,高風險高收益,古往今來,不外如是。
p,s,蒸汽工程師沒有藍條,這是很久前的伏筆了,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感覺我伏筆埋太久了,我從大綱上看是沒甚麼問題,但讀著可能就忘記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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