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回來了?!”
靈緒塵的母親靈婉柔,是一位溫婉的少婦,雖然因為連日來的打擊而顯得有些憔悴,但依舊有一種出塵的氣質。
當她看到靈緒塵時,第一反應是驚訝,而後就變得驚慌失措了起來:“緒塵,你回來幹甚麼?你不是投奔了那邊嗎?那就不要回來了!你快走,不要管我。”
“您真的覺得是我出賣了他們嗎?”靈緒塵上前一步,平靜地說道:“或者說,您真的覺得,我有機會知道西征聯軍的情報,甚至有這個能力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嗎?”
靈婉柔沉默了下來。
這當然不可能。
先不說西征聯軍的情報靈緒塵根本沒機會得知,就算知道了他們的情報,又能如何?
四位君王,十五萬精銳組成的聯軍,真的會因為情報的洩漏而全軍覆沒嗎?
如果真的會的話,那隻能證明對方的實力遠遠超出了齊衡天的想象,那麼,靈緒塵的所謂“出賣”,真的有價值嗎?
但真相如何,已經無人在乎,當一切已成定論後,所謂的真相不過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罷了。
沒有人想要擔下這份責任,所以就只能選出一個合適的“祭品”來。
一座高塔在這個利益聯合體面前也顯得微不足道。
所以,理所當然的,靈緒塵以及迦南高塔,便成為了這個祭品。
“......那又能如何呢?”靈婉柔沉默了片刻後,輕聲說道:“我們又能做甚麼呢?就算是一座高塔,在高塔議會前,又能做甚麼呢?”
高塔議會雖然只是由諸多高塔領主組成的鬆散同盟,但當涉及到絕大多數人的利益時,便會出現多數人對少數人的暴政。
作為迦南高塔的領主,靈婉柔自然明白高塔議會的德性,所以她已經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準備以迦南高塔的滅亡換取靈緒塵的平安。
這是不會擺到臺上的潛規則。
既然迦南高塔都已經作為祭品,被你們瓜分了,民眾的憤怒也被緩解了,那麼,作為報酬,你們是不是應該不對我的女兒繼續進行莫須有的迫害?
如果靈緒塵沒有回到齊衡天的話,那麼事情應該就是這麼發展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人們會很快忘記這件事,到時候只要隨便找個理由幫靈緒塵平反就好了。
反正大家都吃的盆滿缽滿了,也就無所謂一位小小靈族的生死了。
但七天可還遠遠算不上“一段時間”。
在這個敏感的節點,如果靈緒塵真的露面了的話,這種“潛規則”還是否有效就是個未知數了。
所以靈婉柔才會感到焦急,一時之間甚至忘了詢問靈緒塵是怎麼進入這把守森嚴的牢房的。
“你快點離開這裡,外面有一半守衛是我的人,等輪換的時候我讓她們放你走。”靈婉柔迅速地說道:“聽話,緒塵,你現在回到這裡沒有用,我很欣慰你想來幫我,但這真的無濟於事。”
“你等下出去之後,順著以前我帶你走過的那條暗道離開高塔,然後就去北港坐船......”
聽著靈婉柔耐心地替她安排著後路,靈緒塵的眼中有一絲柔情流露,但很快就消失不見。
挫折能夠在轉瞬之間改變一個人。
在經歷了被族群背叛的痛苦後,靈緒塵本就已然脫胎換骨,更何況,她還看見了那片星空。
兩位真正的神祇,以及那位冕下向她展開的,眾神的棋局。
在直面了那般偉岸的存在後,她頓感自身之渺小,但很快又聆聽了那位冕下的教誨。
相比之下,齊衡天的這些所謂統治者們的苟且之事,簡直不值一提。
凡人們究其一生追求的事物,無論是財富,權利,還是榮譽,對於神祇來說,都不過是無謂的空談。
無論世事如何變幻,祂們只會坐在高高的神座之上,俯瞰著眾生永珍,期待其中能出現幾個有趣的人。
用比較專業的術語來說,靈緒塵“頓悟”了。
“母親。”
靈緒塵輕輕抱住了靈婉柔,將額頭抵在她的額頭上,片刻後才直起身子來,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會離開的。我回到這裡,就是為了拯救您,拯救迦南高塔,拯救......整個齊衡天。”
“你在說甚麼胡話——”
靈婉柔還來不及斥責靈緒塵,就看見了她眼中的“宇宙”,一時之間竟呆立當場。
“他們不是說我通敵了麼?”靈緒塵平靜地說道:“當然,他們知道我是無辜的,我也知道他們知道我是無辜的,但他們依舊這麼做了。”
“但現在,我要告訴他們,我真的通敵了。”
靈婉柔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靈緒塵不可能通敵,因為她根本就不知道西征聯軍的情報,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可現在,靈緒塵似乎真的通敵了???
不是,你究竟通的哪門子敵???
大家都以你非法擁核的理由欺負你,可結果,你TM真有核彈???
那事情可就大發了......
似乎是猜到了靈婉柔正在想甚麼,靈緒塵微微一笑,自長袍之下有如同黑夜般的漆黑翻湧而出,幾乎在頃刻間就改寫了現實。
黑夜與夢境的權柄在這一刻降臨在了靈緒塵的手中,她握住這份權柄,莊嚴地向已經呆住了的靈婉柔說道:
“母親,請允許我佔用您一點時間,我要向您介紹我們的天父與牧主,黑夜與夢境的掌管者,死亡與魂靈的主宰,無名痴愚之混沌......”
“——也是我現在所侍奉的主人。”
在遙遠的南城市上,趙夜袂若有所感地抬起了頭,看向了異界之門的方向。
他既然要讓靈緒塵成為反攻齊衡天的釘子,成為齊衡天的救世主,那自然不會讓她就這麼空著手去白白送死。
如果真的甚麼金手指都不給的話,那就憑靈緒塵這麼個缺少戰鬥經驗和反偵察意識的蛻凡,怕不是一到齊衡天就要被當場逮捕了。
所以,他讓靈緒塵成為了他的眷者。
奈爾斯亞特的復甦時刻不停,這是壞事,但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好事。
隨著祂的逐漸甦醒,趙夜袂從祂身上奪來的權柄也能夠發揮出更大的效能,至少就現在而言,已經能夠在和地球接壤的齊衡天降下神蹟。
而且齊衡天本來就是信仰奈爾斯亞特的世界,它特殊的環境讓這份權柄的施展更加如魚得水,至少趙夜袂不用擔心靈緒塵會被一巴掌拍死了。
至於她接下來會怎麼做,又能夠做到甚麼程度麼......
這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趙夜袂花大工夫給她做了“眷者上崗培訓”,但理論知識畢竟是理論知識,讓趙夜袂自己過去,他有把握在一個月內把齊衡天攪的天翻地覆,三個月讓高塔議會風雨飄搖,半年讓城頭變幻大王旗。
但,他沒時間,更沒機會去。
比起齊衡天,還是奈爾斯亞特本神更重要,趙夜袂沒精力去處理齊衡天,只能將它交給自己的眷者了。
雖然這位眷者看起來不是很靠譜的樣子,但在神權的幫助下,總能做出點甚麼吧?
正當趙夜袂走神的時候,童謠拉了拉他的袖子,說道:“怎麼啦?”
“沒事,只是想到了些事情罷了。”趙夜袂很快回過神來,繼續念著手中的書上的內容。
此刻他正坐在床邊,童謠則是穿著黑色縷空的真絲睡衣躺在床上,一床柔軟的棉被蓋在她的身上,不過依舊能夠看到她精緻的鎖骨與露出的大片雪白肌膚。
她聽得入神,趙夜袂則是目不斜視地念著書上的故事。
童謠來的時候本來就已經是下午時分了,在她和趙夜袂討論了幾個關於童話的故事後,很快便來到了深夜。
然而,趙夜袂沒想到的是,童謠這位勇者階級的存在,居然提出了該睡覺了???
就算是普通的蛻凡,要幾天不睡都沒有問題,勇者階級的超人怎麼會按時睡覺的?
但童謠堅持,趙夜袂也只能依著她的意思,請她到自己的房間休息。
趙夜袂租的房子只是普通的一室一廳一衛,對他一個人來說當然是足夠的,就是做實驗的時候會顯得小了點,但那也不是甚麼問題。
沒有地方,讓達雅幫我捏一個出來不就好了?
一個空氣溼度,室內溫度,風向等等諸多要素都能隨意調控的無菌實驗室,是多少實驗員夢寐以求的配置。
所以,空間對於他來說也就不是甚麼大問題,但現在童謠在這裡,趙夜袂自然不能讓達雅給她整個活。
而在童謠躺下後,她又懇求趙夜袂幫她念一段故事,趙夜袂感覺這也不算甚麼,就隨便找了一本自己以前寫的中篇小說,從頭開始念起。
唸了一會兒後,童謠就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抬起眸子,看向了趙夜袂,拍了拍身邊的床,期待地說道:“辛苦啦,那我們睡覺吧。”
......蛤?
趙夜袂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甚麼。
而童謠下一刻的舉動也證明他確實想歪了。
她向趙夜袂展示了一張法術牌。
[蜜夢之擁]
[法術]
[消耗4點綠色法術力,可令旅法師與一位自己邀請的旅法師一同進入夢境之中,隨機使兩人各自獲得2-4點法術力,僅可在一個自然日到達終點時使用,不可使用時間規律扭曲]
[備註:少女甜美的夢境已對你開放,你是進去呢,還是不進去呢?是禽獸呢,還是禽獸不如呢?]
先不管這奇奇怪怪的備註,這的確是一張效果奇特的法術牌。
消耗4點綠色法術力,可令含自己在內的兩位旅法師各自獲得2-4點法術力,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大機率會虧,但如果是兩個人的話,最差也能保底。
而且,是法術力誒,是我至今都沒真正擁有過的法術力誒!
趙夜袂罕見地動搖了一下。
地牌的製作遙遙無期,靈感甚麼的太飄渺了點,至少在可以預期的未來,短時間內,趙夜袂並沒有獲得地牌的可能性。
所以,這可能是目前唯一能正當獲得法術力的方法了。
而且......
這大概就是童謠給他的“報酬”吧。
對於童謠來說,她啟動這張法術牌,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獲得和之前一樣的法術力,更大的可能是虧本,所以她之所以拿出這張法術牌,無疑是以這種方式向趙夜袂支付詢問問題,還有講故事的報酬。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啊......
趙夜袂不由得在心裡感嘆道。
童謠則是看他久久沒有反應,歪了歪頭問道:“怎麼了嗎?”
配合她精緻的臉龐和茫然的表情,簡直萌出血了。
“額,也不是其他的甚麼......”趙夜袂斟酌著說道:“就是,童童你作為一名美少女,和我睡在一張床上,不會顯得有點奇怪嗎?我不是說不行,就是,恩,該怎麼說呢......”
“為甚麼會奇怪呢?”童謠疑惑地說道:“這不是旅法師一起施展法術,探索秘境麼?”
“唔,但是,你是未成年人......”趙夜袂還在做最後掙扎。
“但是。”童謠給了他最後一擊,她眨了眨眼睛後說道:“我之前有看過您的檔案,您不也是未成年人嗎?”
哦。
原來我是未成年人啊。
趙夜袂,恍然大悟。
差點忘了,我也是未成年人來著。
那沒事了。
趙夜袂一向有著靈活的道德底線,在意識到自己也是未成年人後,很快便做出了決定。
要怪就只能怪法術力太誘人,這顯然不是我的問題!
趙夜袂很快和衣而睡,童謠見他也準備好了後,便關上了燈,啟動了手中的[蜜夢之擁]。
少女的夢境於此刻敞開。
*
*
*
*
*
*
p.s.目前欠更(9/22)。
好像還有書友不知道有個新的書友群,群號是沒有li番,沒有if,現在沒有,以後也沒有,純聊天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