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童謠說出卡組兩個字的時候,趙夜袂就已經隱隱預感到不對勁了,越往下說就越心驚膽戰,最後乾脆一把捂住童謠的嘴巴,把她拖進門來。
順便左右檢視了一下,確認沒有其他人後才關上了門。
“嗚嗚嗚嗚嗚——”
童謠對於趙夜袂的這般行徑倒是沒感到害怕,相反還有些新奇,象徵性地接著嗚嗚了幾聲,琥珀般的眼瞳向四周看去,打量著趙夜袂的居所。
暗中拜託達雅繼續展開隱秘領域後,趙夜袂想了想,放開了手,輕咳了一聲後說道:“那甚麼,童謠小姐,你來找我有甚麼事嗎?”
“當然是來跟您探討旅法師之路的啦!”童謠認真地說道:“沒想到趙先生您也是一位旅法師,還是一位如此強大的旅法師呢。”
“說起來,同時兼任旅法師和創造主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可以說說您是怎麼做到的嗎?”
對上童謠那雙充滿探知慾的眼睛,趙夜袂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她。
我是怎麼做到的?
好像甚麼也沒做,莫名其妙就做到了?
仔細回想起來,似乎還真的是這樣。
成為創造主,只是為童謠寫了本書,一定要算起來的話,也許還有很久之前賣給店長的書的功勞。
至於旅法師,則更莫名其妙了。
莫名其妙達到了所謂的精神臨界狀態,莫名其妙地點燃了“火花”,只是銘刻了個時空旅者的超凡知識後就莫名其妙的成為了旅法師。
真要算起來,連獲得[亡靈學徒]這個職業都比成為旅法師有實在感,至少那還正兒八經地喝了瓶魔藥。
不過,趙夜袂很快就反應了過來。
正所謂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
這個時候,就應該死不承認才對,反正自己明面上看就是個小小蛻凡,怎麼看都不可能跟叱吒與墓區的那位旅法師扯上關係來。
“唔,童謠小姐,我不是很清楚你在說些甚麼......”
趙夜袂斟酌著用詞,緩緩說道:“創造主的話,我只是在機緣巧合之下就成功就職了,不過到現在為止我也不太清楚這個職業究竟有甚麼用處。”
“至於旅法師的話,我應該只見過你,還有一位朋友是旅法師......”
面對趙夜袂的這番辯解,童謠恍然大悟地說道:“所以,趙先生你有甚麼不能暴露身份的理由嗎?”
......蛤?
趙夜袂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這傢伙是認定他就是那天的那位旅法師了嗎?
趙夜袂不由得開始回憶自己那天的所作所為,按理來說,全程都有黑霧保駕護航,基璐帕也幫他做了“防毒”,應該沒有出紕漏才對啊......
然後,趙夜袂便看見童謠舉起了一本書籍。
《親親愛愛玩偶舞會》
“卡牌之間是有羈絆的,趙先生。”童謠認真地說道:“難道您身為創造主和旅法師,卻不知道這一點嗎?”
趙夜袂這才想起自己當時給童謠編寫故事的時候,最後結局時不知道要寫些甚麼,就隨手寫了個黑日上去,而自己在與墓區那一戰中似乎也用到了黑日......
“唔,我的確為一位旅法師編寫過故事,也許他就是你口中的那位......”趙夜袂還打算最後掙扎一下。
結果童謠眨了眨眼,小聲說道:“那個,我看到我借給你的筆了......”
趙夜袂也眨了眨眼。
他想起來了,他印卡的時候,用來篡改卡牌資訊的,的確是童謠給他的羽毛筆。
也就是說,被看到了嗎?
好嘛,直接將軍了。
雖然還能夠強行辯解“我把筆借給那位旅法師了”,但這種扯淡的理由連趙夜袂自己都說不出口,更別說說服童謠了。
童謠只是單純,但她可不笨,或者說,正因為心思純淨,才無人能夠欺騙她。
最後,趙夜袂只能放棄了掙扎,將那隻羽毛筆自物品欄中取了出來還給了童謠:“也是,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把筆還給你,喏。”
童謠接過了筆,有些狡黠地微微一笑,說道:“那麼,您是承認了嗎?”
“承認了又能怎麼樣,不承認又能怎麼樣?”趙夜袂聳了聳肩,上下打量著童謠,開始考慮要把這個可愛的小姑娘分成幾段。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趙夜袂還沒有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他和命策局之間也沒有甚麼不可調和的矛盾,大不了表面上先和命策局保持友好交流,等到時候再執行計劃也是可以的。
如果為了保守這並不重要的秘密,就把一位可以算得上朋友的小姑娘殺了的話,那才是真正違背了他的本心。
只不過,下殺手不行,洗腦催眠甚麼的還是可以試試的嘛。
趙夜袂將童謠引到沙發上坐下,本來想幫她倒杯茶,但很快就意識到自己家裡根本沒這玩意,只能給童謠倒了杯快樂水。
在童謠好奇地打量著四周時,趙夜袂試探著問道:“說起來,童謠小姐,你來我這裡的事情,有其他人知道嗎?”
“唔,應該沒人知道吧?”童謠扳著手指,不確定地說道:“我的任務是尋找那位在與墓區出現的旅法師,不過大家也沒有太抱希望,所以應該沒有人注意我的行動才對。”
——也就是說,你消失在這裡也不會有人發現吧?
趙夜袂感覺這與一些不太妙的事情的開頭有點相像。
如白紙般單純的少女,獨自接下了對危險人物的調查任務,而後孤軍深入,正好摸到了危險人物的家裡,然後危險人物為了保守秘密,將她變成了豢養在地下室的專屬熱兵器......
說起來,童謠本人也很適合被當做精緻的娃娃來呵護呢,無論是容貌還是穿著打扮......
“感覺您似乎在想一些很失禮的事情。”童謠疑惑地看了趙夜袂一眼,不過也沒在乎,接著說道:“不過您放心,我沒有向其他人說過這件事情哦,就連老師都沒說,因為您好像不希望別人知道這件事情的樣子。”
嘖,怎麼感覺她一直在誘惑我對她下手一了百了......
趙夜袂的嘴角抽了抽,但總歸還是將自己的危險念頭扼殺在了搖籃裡,問道:“那麼,在知道我是那位旅法師後,童謠小姐找我有甚麼事情嗎?是想將我捉拿歸案,還是以此為把柄威脅我呢?”
“我剛開始就說了呀,我想和您探討旅法師之路。”童謠毫不猶豫地說道:“您可是拯救了南城市的英雄,有誰能對您不敬呢?”
“不過,既然您不想被大家知道,那我當然也應該遵從您的意願,但從我個人的角度出發,我想向您問一些關於旅法師的問題,希望您能抽出一點時間來回答我。”
“這倒是沒甚麼問題,雖然我可能不是很熟練。”趙夜袂沉吟了片刻後說道:“但我會盡力回答你的,只要是我能回答的,童謠小姐。”
“好!”童謠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來,接著說道:“您可以叫我童童,不用這麼生分,一燭姐姐她們都是這麼叫我的。”
她不說倒也罷了,一提起顧一燭,趙夜袂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算了,應該只是錯覺。
於是趙夜袂對童謠說道:“好的,童童。”
然後,他便看見了童謠開始迫不及待地往外放東西。
衣櫃,書櫥,枕頭,玩偶,玩偶,和玩偶......
趙夜袂忽然感到有些不妙,急忙問道:“稍等,童謠......額,童童,你難道打算在我這裡住下來嗎?”
“是呀,我有很多問題呢。”童謠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看著大廳說道:“唔,好像放不下床呢......”
不是,你還真打算就這樣在我家住下來啊喂!!!
趙夜袂欲言又止,看了眼只有自己看得到的達雅,認真思考現在把童謠洗腦催眠變成熱兵器的成功率有多大。
但小姑娘很快就收拾好了,走到趙夜袂身邊,十分莊重地將一隻醜萌醜萌的黑色玩偶交給了趙夜袂。
“這是根據您的故事具現化出來的朋友哦,希望您能善待它。”
趙夜袂接過了這隻玩偶,看了看它,又看了看有些依依不捨的童謠,最後只能輕嘆了口氣。
罷了罷了,反正流光三型也完成了,離下一次任務大概沒幾天了,她總不至於在這裡待到那個時候吧?
就這樣,趙夜袂和童謠的同居生活,開始了。
在趙夜袂和童謠即將開始同居生活的時候,靈緒塵的處境依舊糟糕。
七天的時間,她馬不停蹄地趕路,藉助夢境之橋等諸多手段,自凜冬高塔跨越了大半個齊衡天,終於來到了迦南高塔。
或者說,曾經名為迦南高塔,現在只是一片待瓜分的空白領地。
她還沒有被發現,如果被發現了的話,她就不可能如此悠閒地在高塔內行走。
這得益於她身上那件看起來普通的黑色長袍。
之前便已經說過,齊衡天是隻有黑夜的世界。
這是由夢境在這個世界的地位決定的。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夠隨時隨地進入夢境的世界中,那比起真實世界更受人們青睞的第二世界。
在那裡,一切的慾望都將被滿足,現實裡無法說明的想法都將在這裡被實現。
比起階級森明的現世,眾生之夢更受底層人士的歡迎。
而統治者們也樂見其成。
只要大家都沉溺於眾生之夢帶來的快樂中,那麼他們就不可能升起謀反的心思來。
哪怕在現世裡遭遇了再多苦難,再多不公,只要進入眾生之夢,那無邊無際的快樂就將讓他們忘記一切。
當然,最初的時候,眾生之夢並不是用來做這種奶頭樂的事情的。
它是一個完整的第二世界,是無數天才於此交會,讓靈感碰撞出火花的地方,它將跨越時間與空間的限制,為齊衡天帶來革新。
但隨著靈族們被腐化,眾生之夢也早已變質了。
革新,特別還是不掌握在自己手裡的革新,對於統治者們來說,也許就是一次自下而上的革命。
相比起來,眾生之夢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更讓統治者們樂見其成。
既可以用來當做柔和社會矛盾的工具,也可以篩選出有可能的威脅來進行提前處理,而且還不影響自己以及自己的子嗣正確地使用它,這不是兩全其美的好事麼?
如果要問怎麼篩選出威脅的話......
進了眾生之夢不想著給自己變出十八個伴侶,享受酒池肉林的快樂,而是在查閱屠龍術的傢伙,這不是不安定因素還能是甚麼?
動搖的種子早已在千年前被種下,當然,這對於現在的靈緒塵來說並沒有甚麼意義。
她身上的黑袍,是那位冕下賜給她的神物,能夠讓她自由地穿梭於夢境之中,同時在眾生之夢中自動具備極高的許可權,在齊衡天這種特殊的環境中更是如魚得水。
正是藉助它,靈緒塵才能夠不被發現,不然的話,君王的特定權能應該早就發現了她。
而現在,她要藉助這份權柄,去做一件事情。
靈緒塵輕輕一躍,便跳入了眾生夢境之中,並順著血脈的聯絡,於夢境中行走著。
很快,她便感應到了一股熟悉的靈能波動,一掀黑袍,便自夢境中躍出,來到了一間裝潢華麗的房間裡。
僅從外觀上來看,大概沒人會想到這間極盡華麗的房間居然會是“牢房”。
正坐在梳妝檯前的女人錯愕地回頭,在看到靈緒塵時不由得失聲說道:“緒塵——”
“恩,我回來了,母親。”靈緒塵放下了頭罩,平靜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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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自去中心化後,我打算探討一下去作者化的可行性,所以暫時從書友群離開,看看書友群在這段時間內能不能正常運作。
所以if線甚麼的當然是沒有的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