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湛藍色的天劍劃破大氣,在剎那間刺入了眼前的木人的脖頸之中。
然而,趙夜袂瞄準的是木人的左眼窩。
“咳,勉強算是達到了戰略目標吧......”
趙夜袂假裝無事發生地收回了天劍,天劍左右擺動了兩下後便簌的一聲飛回了趙夜袂的手中,迅速縮小,於他的指間遊弋著,然後在趙夜袂的面板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如果不是趙夜袂皮糙肉厚的話,現在他的手應該已經血流不止了。
雖然沒有融入技能的天罡三十六劍完全是個紙殼子,但對於普通人來說還是具備十足的殺傷力。
就剛剛那一下,如果能扎準的話,猝不及防的普通人便會被立刻奪去生命。
當然,前提是“扎準了的話”。
僅就目前而言,趙夜袂並不能很好地操控天罡三十六劍,這比他想象中還要難上不少,就算他有著屬性為[劍]的根源加成,還是不能在短短的一天內完成天劍的操控。
而天罡三十六劍的天劍操控之法就是貨真價實的飛劍之術,也是趙夜袂現在手裡唯一一門飛劍之術。
趙夜袂可沒忘記自己上個場景最大的收穫——薪火劍。
只不過就現在看來,自己連親手打造的天劍都不能做到如臂使指,想要操縱薪火劍還太早了點。
薪火劍可不比還是個空架子的天劍,它要是失控了,整棟樓都有可能因此而傾塌,趙夜袂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從命策局的重點關注物件中消失,變成“人畜無害的玩家”,要是因此再度進入命策局的視線之中,那到時候處處受制,想要順利進行計劃就要難上許多了。
但,他沒想到的是,某人早已準備好給他來了記正義的背刺。
正當趙夜袂休息了一下,感覺精神稍微恢復了之後,打算再練xi時,有人按響了他門口的門鈴。
“叮鈴鈴。”
“叮鈴鈴。”
來者很禮貌,按了兩聲門鈴後就沒再按,而是靜靜等待著,過了一會兒後才再按了一下。
趙夜袂微微皺眉,他現在住的地方是顧一燭安排的,按理來說應該沒幾個人知道,如果是來找他的話,那問題可就大了。
“會是誰?我這段時間應該沒惹甚麼麻煩吧,手尾都處理得很乾淨才對......”
抱著這樣的想法,趙夜袂走到了門前,順著貓眼看了過去。
然後看到了一位似曾相識,但又有所不同的少女。
要說似曾相識,因為趙夜袂曾經和這張精緻的俏臉保持著極近的距離,近到兩人都能夠清晰地感應到彼此的吐息。
要說有所不同,那是因為眼前的這位少女的髮色與趙夜袂曾見過的完全不同。
當初充滿自然氣息的翠綠色長髮此刻變成了中規中矩的黑色馬尾,雖然讓她多出了一份鄰家學妹的甜美,不過卻少了那種空靈的氣息,很難說究竟是好是壞。
不過畢竟是熟人,趙夜袂也不至於連門都不開,他從旁邊的鞋櫃上拿了鑰匙,將門開啟。
芙芙,或者說沈芙芙,在聽到鑰匙轉動聲時就已經做好了準備,但當真的和趙夜袂面對面,對上他平靜的眼神時,還是不免有些緊張。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小聲地問道:“你好,請問是趙夜袂趙先生嗎?”
“恩,是我,有甚麼事嗎?”趙夜袂看著眼前這位曾經的隊友,心中不由得湧出了幾分人生何處不相逢的感覺。
雖然他知道芙芙是南城市人,但南城市那麼大,想要在這茫茫人海中遇到她的機率實在太小太小,而現在,芙芙居然主動找上門來了。
雖然在聯絡了對方的命策局背景後,趙夜袂大概猜到芙芙應該不是上門來寒暄的,不過還是有幾分感慨。
“哦,你好,我是命策局的成員,我的名字是沈芙芙。”
沈芙芙拿出了證件,翻到印有自己照片的那一頁展示給趙夜袂看。
雖然早就仔細看過了,但趙夜袂還是裝作第一次見的樣子,認真看了一下,然後才問道:“恩,那麼,命策局找我有甚麼事嗎?”
“沒甚麼事,就是,有事情想請你協助調查一下。”沈芙芙說道。
“恩?協助調查?”趙夜袂不置可否地問道:“我不記得我有犯過甚麼事。”
這話他說的理直氣壯,反正沒被發現就是沒有,沒有證據就是汙衊,沒被最終審判就是造假。
趙夜袂太懂死鴨子嘴硬了。
沈芙芙猶豫了一會兒,然後才小聲說道:“其實,是一燭姐姐指名要你去幫忙的,她說,有一件事情只有你能做。”
一燭找我?
趙夜袂微微愣了一下,他自然能看出沈芙芙不是在撒謊,那麼,有甚麼事情是非他不可的嗎?
難道,我暴露了?
趙夜袂很快又推翻了這個猜想。
但凡他暴露出任何一點有關真實身份的情報,那麼現在來找他的就不可能是沈芙芙,整個南城分部傾巢而出都有可能。
那麼,到底是甚麼事?
趙夜袂沉吟了一瞬,而後看著忐忑的沈芙芙,說道:“好,你等我收拾一下。”
“砰。”
趙夜袂關上了門,沈芙芙有些發愣地看著合上的鐵門,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要說些甚麼。
沒過多久,趙夜袂就再次開啟了門,向呆呆的沈芙芙說道:“走吧。”
趙夜袂萬萬想不到的是,自己之所以會被叫去“協助調查”,只是因為一時之間的某個小疏漏。
五個小時前,顧一燭從繁忙的工作中抽出身來,親自去提審靈緒塵。
她是為數不多知道奈爾斯亞特存在的玩家,所以對這種明顯會問出甚麼不得了的事情的齊衡天人,只能由她親自出馬。
至於斯蒂芬和艾爾利,這兩位星輝騎士團的君王已經鯊瘋了。
人在齊衡天,已經失聯。
面對這種侵略性質的不義之戰,就算是斯蒂芬也找不出拒絕參戰的理由來,也正是因為有他們兩位君王的加入,南城市以一城對一界的防線才能勉強堅持住。
所以,只能由顧一燭來負責對靈緒塵的審訊。
審訊室外,一名幹練的女子將耳麥交給了顧一燭,輕聲說道:“目標很配合,但不能確定是不是裝出來的,測謊結界已經安排上了,不過這間審訊室無法遮蔽神明級別的偉力,依舊有危險存在。”
顧一燭微微頷首,將耳麥戴上,而後推開了門,走進了審訊室中。
按照正常流程,對靈緒塵這種重要人物的審訊自然不能只有一個人來,但這次情況特殊,所以只有顧一燭一個人負責審訊。
耳麥則是單向的,由顧一燭控制,只有她複述的話能被智囊團聽到,從而讓智囊團給出建議,而靈緒塵所說的話是不會被錄入進去的。
這是一場不會被記錄的審訊。
雖然聽起來像某種不太妙的事件的開端,不過顧一燭可是正經人,做不出甚麼密室の調jiao審訊一類的事情。
依舊身著白色法衣的靈緒塵看著與自己隔著諸如通曉語言等無數層結界的顧一燭,不禁有些緊張了起來。
雖然從她被俘虜以來,她一直被好吃好喝地供著,但畢竟身處敵營,還是難免恐懼於未知的未來。
她曾試著像往常那樣向奈爾斯亞特祈禱,但一如既往地沒有得到回應。
——奈爾斯亞特表示自己睡的很舒服,求求你們別再打電話了。
當然,她其實還有一個選擇。
但比起向那位祈禱,靈緒塵寧願自己死在牢裡。
面見一位不知來歷的舊神而不死,已經是足夠讓人吹上一輩子的豐功偉績了,而要讓她繼續和那位接觸,那恐怕就不只是這具身體,連靈魂都會被祂所攝。
相比之下,一頭撞死也不是不能接受。
顧一燭自然想不到靈緒塵的內心戲居然這麼豐富,坐下來後,拿起桌上放著的檔案,開口說道:“靈緒塵小姐,是嗎?”
“恩。”靈緒塵平復了一下心情後,答道:“是我。”
“好的,雖然你應該已經知道現在的情況,但出於規矩,我還是要再複述一遍。”
顧一燭認真地說道:“你方目前正在對我方發起一場不義的侵略戰爭,這一點你若是對你方世界有所瞭解的話,應該能夠知道相關的訊息,對此,你有異議嗎?”
“沒有。”靈緒塵搖了搖頭後說道:“但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我所屬的迦南高塔並沒有為這場侵略戰爭提供任何幫助......”
“但,你們是一個統一的勢力,並且侵略我們的決定是由你們的中央決策機構得出的,不是嗎?”顧一燭打斷了靈緒塵的話,淡淡地說道:“還是說,你想說,你對這場侵略戰爭一無所知,並對我們感到憐憫?”
“......”靈緒塵沒有辯解,因為她的確沒甚麼好辯解的。
她的國家正在發起一場不義的侵略,而她作為這個國家的食利階層,自然不可能用輕飄飄一句“我不知道”就這麼敷衍過去。
“那麼,你們需要甚麼?”靈緒塵深吸了口氣後看向顧一燭,正色說道:“贖金?情報?亦或是戰爭賠款?只要不是出賣種族,出賣國家的要求,我會盡量滿足你們,以換取我的性命。”
顧一燭本來應該乘勝追擊的,但她卻忽然愣了愣。
因為靈緒塵的聲音似乎有些耳熟。
就好像自己在不久前聽到過一樣......
對了,不久前。
顧一燭猛然想到了甚麼。
就在不久之前,趙夜袂似乎發給了她一段錄音,錄音的主人似乎和眼前這位靈緒塵小姐的聲音很像......
不,不能說是毫不相干,只能說是一模一樣。
作為超凡者,顧一燭能夠輕易地辨認出每個人聲音的細微差異,而當她仔細回憶起記憶中的那段聲音,並進行對比後,便發現兩人的聲音完全一樣。
不對,就是同一個人!
這個發現讓顧一燭的眼皮微微一跳,但她表面上依舊不動如山。
警覺.jpg
顧一燭不動聲色地說道:“我們不會要求靈小姐你出賣種族,背叛國家,這太為難你了,也不利於我們之間的合作。我們也不需要你支付贖金,我們只想問你一些關於齊衡天的常識問題,你知道的,你們派出計程車兵根本就是一具空殼,無法得到有用的情報。”
與齊衡天交鋒了這麼多天,命策局最重大的發現,便是發現了他們的敵人沒有靈魂,簡直就像是......由玩家操縱的遊戲角色一般。
“那應該是夢境之國的作用。”靈緒塵想了想後,回答道:“經過數十年訓練的精銳士兵透過夢境之國,讓自己與培養的素體建立聯絡,從而操縱著素體進行戰鬥,即使素體死亡了也不會損傷到操縱者本身,這是我們兩千四百年前開始採取的戰爭方式。”
“原來如此。”
顧一燭的眼神微微閃爍,困擾了命策局多天的難題就這麼迎刃而解,而這個訊息對現在的戰場局勢來說,尤為重要。
將這個訊息記在心裡後,顧一燭裝作不經意地問道:“對了,靈緒塵小姐,為了保證我們之間的良好合作,你可以告訴我,在我們的人遇到你之前,你有見到其他人,或是傷害過其他人嗎?”
“沒有。”靈緒塵果斷地搖了搖頭。
測謊結界毫無反應。
顧一燭在心裡冷笑了一聲,繼續問道:“那麼,靈緒塵小姐,你有向除了我們之外的存在透露過情報嗎?”
靈緒塵明顯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
測謊結界還是沒有反應。
但顧一燭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至於測謊結界為甚麼沒有反應......
趙夜袂能幹出甚麼事情來,顧一燭都不會奇怪。
再跟靈緒塵確認了幾個趙夜袂之前問過的問題,讓這份情報變得合理了之後,顧一燭越發肯定自己心中的答案了。
哪裡有連回答都一字不落的???
與智囊團交流後,顧一燭又在靈緒塵的底線反覆橫跳,問出了幾個重要的情報後,便起身向靈緒塵告別。
她的時間很少,事情很多,必須用在刀刃上。
但在這之前......
推開審訊室的門後,顧一燭忍不住回頭看了靈緒塵一眼。
雪白的長髮垂到腰間,因為這些日子來遭遇的意外,她的臉龐有些憔悴,但這反而給她添上了幾分病美人的美感,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保護她,憐惜她。
被黑布蒙上的雙眼則讓她多了幾分禁慾的感覺,對某些人來說可謂是XP直球。
毫無疑問,靈緒塵是位美人,無論是從人類角度還是靈族的審美觀來看,都是位美人。
然而,這樣的美人,在短短的時間裡已經跟某人勾搭上了......
想到這裡,顧一燭就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硬了,拳頭硬了!
我在命策局整天007不分晝夜的加班,為了南城市的存亡而殫精竭慮,一轉頭就發現,自己被偷家了!
就在短短的時間裡,就在她忘我工作的時候,趙夜袂和靈緒塵勾搭上了!
啊,這就是苦主的感覺嗎.jpg
現在顧一燭的感覺,大概就像為了家庭努力工作的中年社畜,某天提早回到家的時候,看到自己的老婆正跟某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野男人在床上調情,而當自己憤怒地質問時,那個壞女人只是無所謂地說道:“你誤會了,我們只是一般朋友罷了。”
對,趙夜袂的話,絕對會這麼回答。
顧一燭越想越心酸,拖著沉重的腳步離開了審訊室,關上門,將耳麥交給了守在門口的女人。
女人嚇了一跳,因為顧一燭現在的神情實在是太過於沉重,簡直就像是南城市已經沒救了一樣。
“顧組長,怎麼了嗎......?”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顧一燭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命策局南城分部臨時的最高領袖,是命策局所有成員的旗幟,不能露出這副沮喪的表情,於是立刻便重振了精神,搖了搖頭後說道:“沒甚麼。”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身份。
對啊,我現在是命策局南城分部的最高領袖,雖然是暫時的,但也有著徵集南城市散人玩家的許可權。
既然如此,把某個在後方瘋狂摸魚把妹的王八蛋徵集過來加班,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吧?
於是,她看向了身邊的助手,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忽然想起來,南城市裡還有一個已經知道奈爾斯亞特存在的玩家,正好現在有必須要玩家完成的任務,讓他來做剛剛好。”
“好的,我這就去安排。”助手不疑有他,接著問到:“那位玩家是誰?您知道他的地址嗎?”
“當然。”
顧一燭咬牙切齒地說道:“趙夜袂,現在住在天東區永寧街道勤業路2507室。”
“務必將他完整地,迅速地,帶到命策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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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有朋友說趙夜袂現在還沒有一個核心職業,其實如果每次結算章節大家都有看的話,應該會看到一個叫[審判官執業執照]的東西。
稍微劇透一下,兩個職業,一次滿足(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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