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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2023-08-05 作者:七月的風語

“莽撞的紅龍,衝動的兔子,還有……擔憂女兒的溫迪戈,乾的不錯。”

整合運動的戰士前仆後繼的湧向那片滿布屍骸的絞肉機,狂熱而無畏,整條戰線被‘蛇鱗’串聯在一起,有條不紊的運轉。

黑蛇,就在他們身後,張開的手掌,彷彿攥住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這樣大規模的衝鋒是不理智的,躲避炮火的最好方法就是將軍隊分割成幾人一組的小隊,分散進攻。

但黑蛇沒有那麼做,他冷漠的注視著戰場的硝煙,讓一個個士兵在法術的影響下用屍體去填滿那片冰原。

心痛,憐憫,自責?

那種情感根本不存在,他要的只是勝利,哪怕代價是數萬人的生命。

嚴格來說,整合運動甚至算不上一支成熟的軍隊,他們中有經受過簡單訓練的感染者,也有被轉變成感染者烏薩斯集團軍。

有的人為了理想中的美好未來,有的人為了一步登天的功勳。

理由有很多,歸根結底都是情緒上變化,而這樣的變化,是最好利用的。

倒下的屍體並非失去價值,他們成了法術的催化劑,讓更多計程車兵拋卻恐懼、陷入偏執,向著冰冷的死亡線發起衝擊。

這就是黑蛇的戰術,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礦石病的影響是多方面的,感染者比普通人的情緒更為敏感,也更容易走向偏執。

從屍骸中滋生出的惡毒法術,讓他們爆發出更強大的力量。

起初的衝鋒全都被炮火毀滅,而現在,整合運動的戰線已經在向前推進,被極端情緒支配的狂熱戰士拖著殘軀衝過血腥地獄,以生命為代價的法術將噴吐火舌的機炮摧毀。

在黑蛇的計劃中,第一步的進攻已然走到尾聲,以整合運動的軍隊戰損三分之一為代價,鋼鐵要塞的第一層外殼很快就會被剝除。

接下來,便是佔領城牆,突入內城,擊潰要塞中的烏薩斯軍隊,拿下那頭鋼鐵巨獸。

最終,能在這場戰爭中活下來的人,應該是三分之一。

死去的那些人,會成為存活者壯大自身的養料,他們才是黑蛇想要的軍隊,真正能和烏薩斯集團軍正面抗衡的精銳之師。

至於缺失的人手和兵力……只要展現出值得投資的潛力,炮灰是永遠不會缺的。

尤其是在,烏薩斯。

這個計劃,內心尚且稚嫩的塔露拉是無法接受的。

孩子總是會覺得自己長大了,殊不知自己的想法和行為有多麼幼稚,塔露拉在黑蛇的眼裡,就是個孩子。

她有些期盼,卻也沒有太高的期待,真正的計劃,也並沒有提起。

在這場攻堅戰中,她才是指揮官,整合運動的領袖、現任科西切大公爵所要做的事情就是待在原地,不要走動,等待勝利的降臨,順便從戰爭中獲取一些成長。

不過現在計劃似乎出現了一些變故,塔露拉突然發了瘋,自顧自的衝過了戰場,闖上城牆。

以德拉克的力量,當然能做到這一點,但也僅止於此。

黑蛇看的很清楚,塔露拉的蠻勇將會停留在她衝破的城牆上,如果真的被一個人輕鬆穿透防線,那烏薩斯引以為傲的軍隊和笑話有甚麼區別?

不出意外的話,塔露拉會死。

她會經歷一個深刻的教訓,然後被那位黃金樹的王者復活。

之後,大概就能成熟許多?

有時候人的成長需要的就只是一瞬間。

黑蛇對此抱有相當的期待,所以她沒有阻止。

所謂‘沒有力量的軀殼’只是糊弄小孩子的謊話罷了,作為一位存在於烏薩斯這片土地上的神,怎麼會真的被一具軀殼束縛?

限制當然存在,但也沒那麼大,比如,她現在還是能動用籠罩一片戰場的大規模法術,並用這種方式鍛造符合要求的軍隊。

如果她想,是完全可以在塔露拉登上城牆之前把她拉回來的,甚至在她上去之後,也有辦法。

不過沒那個必要,吃虧不一定是壞事,尤其是對於一位未來將要統御整個烏薩斯帝國的君主來說。

留給她成長的時間就那麼多,必要的話,用比較激烈的方式磨練心性也未嘗不可。

前提是‘沒有意外’。

博卓卡斯替的出現就是那個意外。

眼下的情況確實是黑蛇沒想到的,塔露拉的發瘋引發了連鎖反應,讓那隻體重超標的白兔子也跟了上去,導致而結果就是,擔憂女兒安危的老頭子直接出現在了戰場上。

那就沒辦法了。

“比預期的差上些,就這樣吧。”

遙望著遠方的鋼鐵要塞,黑蛇無奈的搖了搖頭,抬起的手臂落下,身後侍立的蛇鱗悄然消失。

塔露拉還是別的甚麼人衝過去,自然無關緊要,她們根本不具備在要塞中和城內軍隊正面抗衡的實力,但博卓卡斯替不一樣,他太強了。

即便沒有盾衛在身後,他也有著能夠守住那塊缺口的力量,要是放著不管,那就不太好說了。

那傢伙,現在可是黃金樹的人,還是地位比較高的那種特殊部隊。

黑蛇有自己的計劃,但並不想招惹黃金樹的那些怪胎,林露可不是好惹的。

沒必要的話,儘量別惹到他,特別是某些不太好說清楚的小動作。

……

咚!

無人機的攻擊餘波盪開層疊氣浪,捲起大片煙塵,一人高的厚重盾牌重重落在地上,鑲嵌進中心的錐形金屬彈被大力震落,在扭曲的地板上滾動。

戰場,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百米外的炮火還在轟鳴,下方的怒吼和叫喊唯有片刻中斷,只有這一小段城牆停滯下來,弩箭不再發射,被盾衛擋住的術師們沒有釋放法術,就連懸浮在空中的無人機都從原地飛離,停駐在靠後的位置。

手持戰戟的溫迪戈身軀挺拔,淡紅色霧氣從鎧甲的縫隙中折騰外散,將盾牌拄在地上,與停下腳步的盾衛們遙遙對視。

盾衛,帝國的精銳部隊,無人人眼中的黑色噩夢,不可逾越的鋼鐵壁壘。

看著他們,博卓卡斯替不禁恍惚了一瞬。

他應當是站在對面的。

曾幾何時,他就站在盾衛的身前,引領他們向前進軍,從戰場上碾過,將敵人碾碎,將堅城撞碎。

現在,他站在了盾衛的對立面,敵人的位置。

這戲劇化的一幕像個玩笑,但並不好笑。

“葉蓮娜,你們的情況怎麼樣?”

深沉嘶啞的聲線從頭盔下響起,溫迪戈手持戰戟,如山嶽挺立,將雪怪們擋在身後,一如之前的許多次。

以前他不太擅長表達自己的情感,通常會用行動來替代。

在黃金樹生活了一段時間之後,他也有所變化,有在學著改變自己。

有人說,想法要表達出來才有意義,才能被你關心的人理解,他覺得很有道理,也確實在嘗試這麼做。

若是以前,他絕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還好,受了點上,但不致命。”

葉蓮娜還沉浸在‘老爹從天而降’的震撼中,下意識的回答,然後瞥見了被攬在懷裡的塔露拉,語氣猶豫:“我們的傷不難處理,塔露拉……她的情況很不妙,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不妙?這都是委婉的說辭。

事實上,塔露拉的情況‘不妙’兩個字已經不足以形容了,簡直可以說是完蛋。

一半身體像是燒焦的木炭,另一半像是碎裂的瓷器,殘渣止不住的往下掉,這種傷勢,無論在哪家醫院,讓哪位醫生來看,也只能得到一個‘沒救了等死吧’的結果。

正常人變成這樣,基本就等同於死透了,絕無搶救的可能。

塔露拉的生命力非常頑強,所以她還能保持一點微弱的生機,沒有當場暴斃。

不過也差不多了。

反正,葉蓮娜是想不到這種傷該怎麼治療,要是這都能治好,和起死回生也沒有兩樣了。

很顯然,這傢伙為自己的莽撞付出了代價,瀕臨垂死。

“她太沖動了,合格的領袖,還差的遠。”

博卓卡斯替沒有回頭,保持著與盾衛對峙的姿勢,聲音透過盔甲傳進了葉蓮娜得耳朵。

“我會攔住他們,帶著她離開。”

“在黃金樹,死亡並非終點,但她不能死在這裡,死在敵人眼前。”

“……我盡力。”

葉蓮娜當然也知道問題所在。

拋去武力方面的因素不提,單單是塔露拉現在的身份,就讓她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在城牆上,那會給整合運動的進攻帶去毀滅性的打擊。

身為首領的死在戰爭中,幾乎就等同於戰敗,還怎麼繼續組織進攻?

那太影響士氣了。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就是另一回事了。

帶著一個累贅回到己方陣地,中間還要穿過炮火覆蓋的轟炸區,剛才要不是塔露拉清空了這段城牆的機炮和火炮,他們根本沒可能直接越過防線衝過來。

回去的時候,可沒有這麼方便的條件。

會不會有炮彈在頭頂炸開,萬一炸開能不能擋得住?

誰都沒辦法保證不會有意外發生。

小心翼翼的抱著懷裡的‘傷員’,葉蓮娜的動作都放緩了許多,生怕幅度過大把懷裡的塔露拉給碰碎折斷,這情況實在太過嚇人,即使知道沒脆弱到那種程度也很難不顧慮。

“你好,大尉。”

忽然,洪亮的聲音透過不知安裝在何處的喇叭炸響,中氣十足。

盾衛組成的防線分開一條縫隙,披著大氅的將軍從中走出,步履生風,氣勢十足。

“你是……米哈伊。”

沒有太多的回憶和思考,博卓卡斯替就認出了來人的身份。

那場動亂波及了太多太多人,當年的老朋友,除了某些身居高位的,下場都不太好,米哈伊就是為數不多的幾個沒有被影響到的高層將領。

與其他通同僚不同,他不但沒被影響,反而藉著機會更進一步,據說成了帝國的實權人物。

後面的說法只是傳聞,當時博卓卡斯替已經離開了軍隊,沒有渠道瞭解更多的資訊。

不過現在看來,多半是真的。

掌控一座傾注了帝國大量資源的移動要塞,不是實權人物是甚麼?

走到這個位置上,哪怕是皇帝也不能無視他的意見。

“很高興你還記得我,溫迪戈,博卓卡斯替。”

米哈伊臉上掛著公式化的微笑,在盾衛的身前停下腳步,沒有繼續接近,無人機變動隊形,盤旋在他的頭頂。

“我,不會忘記,你,還有……赫拉格將軍。”

博卓卡斯替的語氣有了細微的變化,但他的聲音很大,因此表現的並不明顯。

“四皇會戰,與卡西米爾的戰爭,血峰戰役,還有更多,你總是很嫉妒赫拉格的名望,想要取代他。”

“和你有著同樣想法的人有很多,現在看來,只有你成功了,米哈伊將軍。”

“我可不記得你曾經有過如此能言善辯的時候,你的變化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大。”

被人揭老底從來不是甚麼美妙的體驗,尤其是當著眾多部下的面。

米哈伊的臉色陰沉下去,在他的記憶力,這位老朋友向來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不善言辭,行動多過言談,總是會精準而高效的完成交到手中的每一件任務,好似一臺機器。

就連在慶功宴上也是一樣。

現在呢?

不但話變得多了許多,說起話來還陰陽怪氣的,和以前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就算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這改變的未免也太大了一點。

連沉默寡言的溫迪戈都學會了陰陽怪氣、夾槍帶棒的諷刺。

這聽起來,可真讓人拳頭髮硬。

“我們都在改變,沒有人在原地停留。”

博卓卡斯替有些疑惑,他感覺這位老朋友的態度似乎在一瞬間有了極大的轉變,可是,他只是說出了一些事實而已,還沒有貶低的意思,更多的是讚歎。

整個烏薩斯,有無數人想要與赫拉格將軍站在同樣的位置上,作為為數不多的成功者之一,米哈伊已經足夠自傲了。

“夠了,博卓卡斯替!”

與溫迪戈的平靜相對的,是米哈伊的暴怒,他狂躁的咆哮,聲音一下子提高,大聲質問:“告訴我,你在做甚麼!”

“你將武器對準了自己的國家,你在幫助那些該死的感染者,你參與了大逆不道的叛亂!”

“你知不知道,這樣的行為和選擇意味著甚麼!”

“背叛者,從來不是我們。”

博卓卡斯替悶聲說了一句,他本想為自己、為被那場動亂所影響的老朋友辯解。

不是他們背叛了帝國,而是帝國,背叛了他們。

但是最重,他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沒有拿出更多的言語。

事實就擺在那裡,不因任何事情而發生變化,所有人都能看到同樣的東西。

誰對誰錯,一目瞭然。

他沒辦法叫醒一個裝睡的人。

或許,米哈伊真的打心底裡那麼認為,那也無關緊要,拋掉那些歷史遺留問題,現在他們也是站在對立面的敵人。

他要做的,就是戰鬥,一如既往的戰鬥。

“你們的言論總是如出一轍,閒聊到此為止了,博卓卡斯替。”

米哈伊忽然平靜下來,所有人狂躁和怒意全都消失不見,他用冷漠的眼神掃過戰場,漠然下令:“全力以赴,碾碎他們。”

回應他的,是護甲的摩擦碰撞與無人機的嗡鳴。

停滯的戰爭機器在讀運轉起來,化作最鋒利殘酷的絞肉機,意圖摧毀吞噬所有擋在它面前的敵人。

披甲持盾的盾衛向前步步緊逼,將所剩不多的空間進一步壓縮。

無人機向上爬升,在術師的遠端操控下開始了新一輪的轟炸標記,藏在盾衛身後的術師們為向前推動的漆黑防線加持了作用位置的法術,然後開始引導大型聯合法術。

軍隊的力量從來都是強在集體而非個人,集中起來的力量才能與傳說中的人物相提並論。

在這一點上,術師們執行的很好,他們沒有使用那些無意義的單體法術,而是選擇聯合在一起,釋放足夠強大的攻擊,以期擊破敵方的防禦。

溫迪戈的傳說,從未在軍隊中遠離,沒人覺得那些玩鬧一樣的小把戲能真的起到甚麼作用。

沐浴在閃爍紅光之中,博卓卡斯替舉起戰戟,向前邁步。

“離開這裡,葉蓮娜。”

無人機的鎖定隨著他的腳步向前移動,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溫迪戈的身上,沒人在意那些名不經傳的小角色,就連兩側射過來的弩箭都開始轉移目標。

肅殺的氛圍,在戰場上蔓延,醞釀中的風雨,隨時可能落下。

葉蓮娜擔憂的看了一眼擋在前方的背影,咬著嘴唇,抱著塔露拉與雪怪們一起轉身跑向相反的方向。

隔絕後方的防護帶被蠻橫的力量拖拽穿透出偌大的缺口,已經不再是阻礙,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前行的溫迪戈身上,她們的撤退比預想中的輕鬆許多。

如果不是要顧慮看起來像是隨時可能暴斃的塔露拉,她們的動作還能更快一些。

近了。

更近了!

城牆的邊緣清晰可見,只需跑過殘破電網,便能擺脫眼下的困境。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在身後炸響,氣浪滾滾而來,推著雪怪小隊前行,沒有人回頭。

唰!

一抹亮銀色在空氣中掠過華麗的軌跡,斬向塔露拉的脖頸,關鍵時刻,葉蓮娜瞬間停下奔跑的腳步,密集冰刺從空氣中浮現,只用了幾秒鐘便將刺殺者包圍在內。

然而,襲擊者並非孤身一人。

十數個身著緊身衣裝的影子不知從何處浮現,與雪怪們纏鬥在一起,冰刺刺穿了襲擊者的身體,深沉的暗影,也已經悄然出現。

敏銳的直覺在關鍵時刻發揮了作用,葉蓮娜在身後築起冰盾,堪堪阻攔住了兩個襲擊者手中的匕首。

誰都沒想到,烏薩斯人明面上將博卓卡斯替列為首要目標的同時,暗處還採用了派遣殺手的陰損做法。

技藝嫻熟、防不勝防的刺客,是任何術師的噩夢。

只是短暫的交手,葉蓮娜就感覺有些疲於應付,她還要保證懷裡塔露拉的安全,處境比其他雪怪更加被動。

以至於,在十分接近城牆邊緣的情況下,她們不但沒能越過那短短十幾米的距離,還被逼迫著頂著身後無規律爆發的風浪後退,失去了一口氣逃離的機會。

“該死的雜碎!”

葉蓮娜怒罵出聲,咬牙切齒,漆黑光暈以她為中心猛然爆開,密密麻麻,無數拳頭大小的菱形冰錐在數秒之內被構造出來,旋轉舞動,精確避開了雪怪們的位置,形成籠罩方圓幾十米的寒冰風暴。

合金拼接成的地面也被漆黑冰痕蔓延,如同從地下長出了一條條看不見的手臂,抓向殺手們的腳踝。

……

“你走不了的,博卓卡斯替。”

米哈伊的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嘲弄和譏諷,在他的指揮下,加持了法術的盾衛將身形高大的溫迪戈牢牢擋住,戰戟揮砍在厚重盾牌上只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未能將其擊破。

術師們的聯和法術從虛空中探出一條條法術鎖鏈,試圖鎖住博卓卡斯替的手腳,縱然在溫迪戈狂暴的力量面前收效甚微,也確實達成了目的——拖延時間,約束行動。

主攻的角色,交給了飛在天上的無人機,以及術師們的下一輪聯合法術。

“……”

博卓卡斯替沉默不語,施加在戰戟上的狂暴力量直接將一個盾衛砸的倒飛出去。

從盔甲縫隙中散出的淡紅氣霧中,染上了淡淡的金色。

熔爐的力量,開始在體內沸騰。

……

嗤!

被冰晶穿透身體的殺手突兀消失在空氣中,只留下一連串飄飛的血色。

淡淡的血腥氣混雜著硝煙的味道悄然蔓延,發動起冰晶風暴的葉蓮娜嘴角溢血,眼中滿是血絲。

她艱難維持著法術,透過空氣中漂浮的冰晶警戒周圍,但還是晚了一步。

消失的殺手從她的側後方浮現,像是瞬間移動一樣閃現出來,手中鋒利的匕首寒光閃爍,從背後刺向心髒的位置。

“大姐!”

距離較近的雪怪目呲欲裂,卻無法出手救援。

但是,也無需他們出手,因為有人替葉蓮娜擋住了這無法躲避的一擊。

一條焦黑的手臂抬起,握住了手持利刃的殺手手腕,宛如焦炭的外殼下亮起盈盈紅光,好似有火焰在其中燃燒。

也許真的有。

已經失去意識的塔露拉猛然抬頭,雙瞳被純粹的火紅烈焰替代,枯敗的身體奇蹟般地重燃起生命之火,熊熊燃燒。

她從葉蓮娜的懷裡掙脫,宛如從電影中走出的鬼怪,外表猙獰恐怖,好似被野獸的瘋狂壓過了正常的理智,動作野蠻粗暴,硬生生將殺手手臂折斷扯下,狂亂的火焰從軀體的裂縫中無序爆發,對周圍進行了無差別攻擊。

高溫火焰融化冰晶,霎時間水霧升騰,野獸的低吼混合著劇烈的喘息聲在霧氣中浮動,火光開始蔓延,遮蔽了佝僂的影子。

‘塔露拉’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議,硬扛著周圍飛旋的冰晶,如同霧中鬼魅,將與雪怪纏鬥的殺手用野蠻血腥的方式扯碎,整個身體像是被烈焰點燃,裂痕中滿溢位灼目光輝。

“塔露拉!”

葉蓮娜慌亂的呼喊,敵人已經被解決,她卻沒有絲毫喜悅,只覺得手足無措。

到底發生了甚麼?

沒有人知道。

瀕死的塔露拉忽然暴起,用形似野獸的野蠻方式開始殺戮,這樣的變化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一時間,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是攻擊,還是靜觀其變?

“嗬……嗬……”

灼熱氣浪撲面而來,全身包裹在火焰中的‘塔露拉’出現在葉蓮娜得身前,喉嚨裡發出瘮人的低吼,軀體上纏繞著的火焰,隱隱勾勒出猙獰的龍形。

她抬起一條手臂,做出了抓撓的動作,像是即將發動攻擊,又在葉蓮娜凝聚冰盾防護的前一刻停止。

“葉蓮娜……”

沙啞的聲線取代了野獸的低吼,身體中無序噴吐的烈焰似乎得到了控制,塔露拉的理智重新壓過了野性,佝僂壓低的身姿一點點挺直。

“給我……一件斗篷。”

被火光纏繞的紅龍窘迫的站在原地,低垂著腦袋,聲音低到幾乎聽不清的程度。

葉蓮娜低頭看去,頓時醒悟過來,將自己的外套脫下扔了過去。

塔露拉伸手接住,手臂上的火焰完全收斂,露出內在仍然焦黑破碎的面板,碎屑從手臂上一點點剝落,可以清晰的看到,新生的面板正在生長,取代被燒焦的死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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