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拉啊耶拉，你怎麼能如此墮落！”
看到穿著新款羽絨服、手裡捏著一個Q版雪豹錢包的耶拉在賜福傳送的光芒中出現，林露後退兩步，雙手捂住腦袋，痛心疾首。
這才多久沒見，堂堂雪山之神，雪境謝拉格的庇護者，怎麼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據他所知，自從銀灰當上大長老之後，不是一直在謝拉格境內大搞改革，以謝拉格那種神諭紙上的宗教氛圍，想要大刀闊斧的將舊制度推翻重來，怎麼也離不開神的幫助吧？
在這個過程中，人的努力固然重要，但神的存在也是不可或缺的。
結果，怎麼這傢伙不但沒有一點忙碌的樣子，反而一臉鹹魚表情，穿的像個女大學生，還用上了Q版可愛錢包，看著像隨時準備出門逛街的樣子？
墮落！簡直太墮落了！
這樣的神，怎麼能建設好謝拉格？
“啊？我怎麼墮落了？”
耶拉被說的一臉懵逼，縮了縮脖子，小聲反駁：“我剛才才在議事廳和恩希歐迪斯商議該怎麼給謝拉格鋪設鐵路的，就是正事做完了，才準備出門和恩雅逛街的。”
“這錢包也是恩希歐迪斯的，不是我的，我怎麼可能會用這種小孩子風格的東西？”
‘但是你明明就很喜歡吧……’
林露斜睨著她，瞄著那個可愛風的Q版雪豹錢包，一眼就看穿了某條鹹魚神的言不由衷。
“銀灰他會用這種東西？”
銀老闆的風格，一向是非常務實的，屬於非常傳統正經的那種人，林露完全想象不到那種人從兜裡掏出一個萌物錢包付賬的場面。
“這真的是他的啊！恩雅送給他的！”
耶拉頓時急了，她覺得自己不能背這個鍋，不然的話，本來就所剩無幾的威壓豈不是徹底不存在了？
不可以！
“行吧，行吧，就算是他的，嗯……其實這種風格挺適合你，蠻可愛的。”
林露無所謂的擺擺手，跳過了這個話題。
“銀灰打算在謝拉格全境鋪設鐵路？你們的發展還蠻快的。”
“他最近一直在煩惱這件事，我們都能理解，這對謝拉格的發展幫助很大，但是考慮到民眾的接受能力，想要推行下去非常困難，所以我們決定啟用神諭，加快進度。”
耶拉捏著錢包，談起正事終於有了一點正經的樣子。
“誰能想到，連讓他們把火爐換成更方便更好用的源石暖爐都那麼困難呢？我可不記得甚麼時候把他們教導成了那種死板的樣子，死守著那些陳舊的東西，一點都不願意改變。”
“你根本沒教導過吧？放手不管，所以才會是那樣，你甚麼都不說，他們就只能保持原狀，以免招來神罰，畢竟，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問題是，神罰根本不存在啊，我搞不懂他們在畏懼甚麼，人的想法，果然還是太複雜了。”
耶拉無奈的嘆了口氣，有些消沉。
事實上，她最近一段時間的鹹魚擺爛姿態也和謝拉格整體狀態有關。
銀灰坐上了大長老的位置，曼珠院原有的神職人員或是被清算，或是被剝奪了的權力，神與人第一次可以面對面的談話，清晰的表達各自的想法。
這段時間，她接觸到了更多有關謝拉格的真實資訊，深入瞭解到這個國家在千年的時光中究竟變成了甚麼樣子。
正因為了解，才越發的失望，自責。
她想要庇護謝拉格，想要庇護雪山，然而謝拉格的發展卻與她的初衷背道而馳。
即便她甚麼都沒做，在曼珠院的固化統治和宣傳下，對神的敬畏早已融入到謝拉格的方方面面。
人們想要過的更好，但更加畏懼神的懲罰，延續千年的思想已經根深蒂固，而銀灰上位的時間太短，很難在短時間內改變所有人的想法。
在她的庇護下，謝拉格就像一團亂糟糟纏繞在一起的線團，理不清，也扯不碎。
她對雪境的維護，在曼珠院的扭曲下反而成了籠罩在雪國上空的巨大陰影，讓民眾活的戰戰兢兢，千年未有任何進步。
她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結果確實向著壞的方向發展。
無論是誰遇到這種情況，都難免會因為理想與現實之間的落差而覺得失落。
所以她徹底擺爛了，把一切都交給銀灰去做，自己只充當工具神的角色。
“我看不清未來的方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做，但恩希歐迪斯有能力做到改變，我只需要予以力所能及的幫助。”
“就算是失敗了，也不會比現在的情況壞到哪裡去，不是嗎？”
“事實上我覺得謝拉格已經沒法變得更壞了。”
更壞？那是怎麼個壞法？
要知道在銀灰出現之前，謝拉格人可是還在過著刀耕火種的原始生活，別說現代科技了，他們甚至還在用火堆和蠟燭照明，連電燈都沒有見過。
已經這樣了，要怎麼才能變得更壞？徹底退化成野獸，茹毛飲血嗎？
林露下意識的吐槽，發現耶拉的臉色陡然變得更加灰暗頹廢之後連忙改口：“其實這些都不是你的責任，至少不全是，畢竟，你已經做到了庇護謝拉格這件最重要的事情，還因此身受重傷，誰能要求你更多呢？”
“謝拉格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還是人心作祟，或許，曼珠院的那些人始終都希望你不會理會人間的事情，像石刻的神像一樣待在臺子上，甚麼都不說。”
“那樣，他們就擁有無限的解釋權，藉助神的名義將權力掌握在自己手裡，千年時光，他們也正是那麼做的。”
“是啊，神無禁止即可為，只有他們可以，普通的民眾沒有選擇的權力。”
耶拉頹然搖頭，歪著腦袋看向身側：“不說這個了，反正我們都有在努力改變現狀，正如你所說，怎麼也不可能變得更壞，謝拉格已經在最低谷了，無論怎麼走都是向上發展。”
“我感知到了同類的氣息，你突然把我拉過來，是因為這個？”
“沒錯，我對你們地域神的領域不怎麼熟悉，作為同類，你應該有辦法能讓祂恢復的更快一點？”
在薩米吸收了不少黃金樹的力量之後，黃金的光芒已經不會再灼傷祂，林露終於能夠消除掉覆蓋在身體上的法術，用正常姿態進行交談。
雖然在兩位神祇眼中，他有沒有能夠清晰辨認的形體都不影響對話，但是覆蓋著一層法術裝透明人總歸不太舒服。
撤銷掉覆蓋在身體表面的禱告和法術，林露伸手抓起人形寄宿體的一條胳膊，介紹道：“這位是薩米，你的同族兼鄰居，也是個地域神，在過去的千年時光裡，或許你們曾經見過？互相有過了解？”
“不，並沒有，薩米……好像是謝拉格北方的國家？”
耶拉呆滯了一瞬，搖了搖頭，表示從來沒有聽說過。
她對於外界的瞭解是非常有限的，要不是有銀灰的出現，根本不知道謝拉格之外的具體情況。
“您好，我是薩米。”
薩米的意志有禮貌的打了聲招呼，耿直的反問讓林露差點沒忍住。
“謝拉格，那是甚麼地方？我記得烏薩斯、哥倫比亞和卡西米爾，它們是薩米的近鄰，除此之外，還有其他的國家嗎？”
“還是有的，咳，這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倆應該挺了解彼此之間的情況，耶拉，有沒有甚麼辦法？”
為了照顧耶拉所剩不多的面子，林露迅速轉移了話題，將談論的物件引回正軌。
“……為甚麼你會覺得我有辦法？”
耶拉感覺這位新鄰居和她自己存在很大程度上的相似性，同屬於地域神，有著與大地有關的性質，承擔著守衛一方的責任，對於外界瞭解很少，不太能流暢的交流。
薩米現在的狀態，和以前的她太像了。
就連重傷未愈的事情都驚人的相似。
只是，對於如何加快恢復傷勢這種事，她真的無能為力。
“如果我有辦法能加快傷勢恢復，為甚麼你們到來之前我還因為受傷過重沉睡了那麼長時間？”
“呃，好像確實是這樣。”
耶拉這麼一說，林露覺得很有道理，他發現自己似乎幹了一件蠢事。
是啊，為甚麼他會認為耶拉能有辦法快速治療薩米呢？
她甚至連自己的情況都搞不定，怎麼可能有能力幫助別人？
要是她有辦法，就不至於將受傷的狀態留存到黃金樹進入謝拉格了。
也就是說，薩米想要恢復到全勝姿態，還是要等待黃金樹生根發芽，長大之後為她提供源源不斷的生命力補充？
“沒辦法的話，只能等薩米的黃金樹在這裡長大了，某種意義上，這是一片挺適合黃金樹成長的突然，需要的時間可能不會太久。”
意識到自己搞了個烏龍，林露拍拍腦袋，無奈道：“我會讓人運送一些源石結晶過來的，用不了多久你就能依靠長大後的黃金樹補充生命力進行恢復。”
“恐怕很難，這不單單是生命力的問題。”
耶拉閉著眼睛，感知了一會薩米的狀態，臉色凝重的搖了搖頭：“她的狀況與那時的我不一樣，我是因為抵抗天災，強行對抗天災的破壞力而導致本體受損，那是外來的損傷，只要用對方式，恢復起來並不困難。”
“薩米……她現在表現出來的虛弱不是受到了外來創傷，而是她本身出了問題。”
“她與我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樣，她與這片土地的聯絡，比我與謝拉格的聯絡要緊密的多。”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片大地就相當於她的本體，對這裡造成的損害，就是在傷害她，想要治癒傷痛，就要治癒大地的創傷，那可比單純的治療軀殼要困難的多。”
“僅僅依靠黃金樹的功用，大概只能保持她的傷勢不會因為這片土地的損傷而更持續惡化下去，能夠保持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
“與她相比，‘守護神’這樣的稱呼或許更適合我，她才是真正的地域神，與自己的國家緊密聯絡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耶拉一連說了一大串的解釋，通俗易懂，沒甚麼不好理解的地方，但是，正因為能聽得懂，才更能理解其中的難點。
按照耶拉的說法，薩米現在的虛弱萎靡完全是因為邪魔和亞空間對於薩米的侵蝕導致的，想要解決，唯有徹底解決掉邪魔侵入的問題。
這個問題……
林露覺得很難。
畢竟，亞空間和邪魔，可不是甚麼動動嘴就能搞定的小問題，要是那麼容易就被解決掉，它們就不至於威脅現有文明千年之久了。
雖然嘴上總是看不起邪魔，但是其實林露一直都是把邪魔當做與海嗣同等級的威脅去看待的，從來沒有放鬆警惕。
如今知曉了亞空間的存在，邪魔的威脅甚至還要提升一大截，海嗣再怎麼說也是泰拉大地的本土生物，而亞空間，代表著未知。
“其實，我們有一種取巧的辦法。”
耶拉捏著小小的雪豹錢包，皺著眉頭思考，苦思冥想之後提出了一個建議：“如果在這裡種下黃金樹，那麼黃金樹光芒就能招搖到這裡，我的權柄也能在這裡完整的展現。”
“也就是說，我可以暫時取代薩米的職責，理論上說，這樣做能夠幫助她對抗侵蝕這片土地的災厄。”
“具體的操作……嗯，還需要想想辦法，我也不確定能不能行得通，但是至少是個值得嘗試的辦法。”
“讓你來？你……能行嗎？”
林露稍微有點遲疑，並不是很放心。
“我當然可以，非常可以！”
耶拉頓時惱了，跺著腳提高了聲調：“你不能因為謝拉格的落後就質疑我的能力，在我庇護下的謝拉格，千年以來可曾遭遇過天災毀壞？”
“你把黃金樹種下去，我會證明給你看的！”
【庇護一個文明的國度，這一次我能做到哪一步呢？是否會重蹈謝拉格的覆轍？我……應該可以吧？】
將對自身的質疑和仿徨深藏在心底，雪山的神明覺得，她找到了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