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最不能容忍的是甚麼?
真要說能說出好多條,在其中,和愛人親熱的時候被別人打攪,無疑是要排在前列的。
林露現在就是這樣,雖說他就是想親一下吧,也沒打算幹甚麼太過分的,但是上面這個不知道誰搞出來的動靜仍然成功把他的怒氣值直接拉到了MAX。
“你可別讓我逮到了!”
上方稀稀落落的還在掉落灰塵,隱約有火光和爆炸聲,大約是某些管道線路在衝擊中損毀,從下面向上看,只能看出半個碩大的豁口,似乎是某種圓球狀的物體從正面衝入,攜帶的衝擊力直接砸碎了牆壁,估計裡面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不過,具體誰幹的,為甚麼要幹,林露都不在乎,他現在只想衝進去,把做這件事的拽出來狠狠地拷打一番!
“哎,別衝動。”
特蕾西婭比較清醒,拉了拉林露的衣角。
她還記著這是在哪呢,靠近烏薩斯首府的繁華城市,還在舉行盛大慶典,可不是亂來的地方。
“沒事,我剛和我的好兄弟談完,不用在乎這種小事。”
她想到的,林露自然也考慮到了,但是那又有甚麼關係?
吾友科西切天下無敵!烏薩斯就是他雙手的延伸!
有他在,還用考慮那麼多?
他儘管開幹,辦法由萬能的黑蛇來想!
“阿嚏!”
包廂之中,被突如其來的動靜干擾了思考的科西切打了個噴嚏,背後一涼,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但是他也沒有時間去想,外面的衛兵已經在敲門,詢問情況如何。
“發生甚麼事了。”
把雜七雜八的想法的都壓在心底,科西切又恢復了高冷陰沉的表情,踏出包廂,瞥了一眼旁邊戰戰兢兢的守衛,沉聲詢問。
“事故原因還在調查,大人,這裡不太安全,請您移步?”
面對大公爵的威勢,守衛可以說是害怕到了極點,在這樣的大人物面前說錯一句話、對方的一個眼神,就有可能讓他們這種小人物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極端的恐懼讓他的身體都略微有些發抖。
“不必,退下吧。”
科西切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從旁邊走了過去。
區區一個守衛,不值得他在意,有沒有危險,他也不是很怕。
只要不是林露那種規格外的傢伙親自出手對付他,最壞的情況無非就是損失一具身體,塔露拉那樣的極品很難找,現在這種普通貨色沒甚麼好在乎的。
“公爵大人!”
守衛慌忙跟上,急得不行,又不敢阻止,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面,祈禱不會遇到襲擊。
萬一這位大公爵在他的陪同下出了問題,那……他根本不敢去想會是甚麼後果。
可千萬,千萬,千萬不要……
轟!
掛著大幅壁畫的走廊牆壁轟然炸裂,火光伴隨著濃煙一併湧出,霎時間散開一片霧靄,剛剛還在心裡祈禱的守衛面色呆滯,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塵煙之中,科西切不慌不忙,順著破洞看向牆壁的另一側。
那是一間相較於他所在包廂稍顯樸素的包房,外側牆壁近乎完全崩塌,只餘下雜亂的碎塊,屋子裡的陳設在狂暴的衝擊下亂成一團,碎裂的磚石和傢俱的碎片混在一起,隱約還能看見從雜物中滲出的彷彿熔岩乾涸之後的黑紅色物質。
就在剛剛炸開的破口上,還有燃著火焰的碎石散落其上,不過似乎並沒有人在裡面,也沒有血跡和血腥氣,反倒有種刺鼻的硫磺味。
“嗡!!!!”
宛如嘶吼般的嗡鳴從另一側傳出,腳底的地面輕微顫動,本就損毀的牆壁更加難以支撐,驟然塌陷,暴露出藏在後面的畸形怪物。
哪怕是以科西切活了上千年的眼力和閱歷,也沒能看出那東西到底是屬於哪個種族。
或者說……那東西真的是生物嗎?
完全由岩石構成的身體,流動的熔岩,燃燒的火焰,本該是頭顱的位置空空蕩蕩,讓類人的形體顯得極為另類。
無論怎麼看,它都和‘人’這個詞沾不到邊,倒像是萊塔尼亞的某些巫術造物,曾經有一段時間,高塔中的術師們創造過一種法術驅動的岩石巨像,用來充當戰爭兵器,和眼前這個差不多,只是體型要更大一些。
所以,襲擊者是萊塔尼亞人?
呼!
灼熱的火焰橫掃而來,容不得科西切細想,發狂的怪物似乎存在能夠替代視覺的感知方式,察覺到這邊之後直接衝了過來,狂暴的模樣根本看不出有存在理智的痕跡。
值得慶幸的是,儘管怪物的行動異常瘋狂,但動作卻並不迅速,就算是現在所使用的身體在體能上並不如何出眾,要躲避這樣的攻擊也沒有費多少功夫。
甚至在躲避之餘,科西切還有餘力順手拎起呆愣在原地的守衛,把他扔到一邊。
放到以前,這種小角色他是肯定不會管的。
可是現在……不知道為甚麼,一想到林露的那副做派,他就下意識的這麼幹了。
“公,公爵大——”
“滾開,別在這裡礙事。”
呵斥了一句,科西切面色凝重,注意到火焰巨像的關注點好像在他的身上,馬上開始後退。
剛才那著火的拳頭擦身而過的瞬間,他感覺到了某種熟悉有陌生的氣息。
那是……神!
非常微弱,但切實存在,那就是神祇的力量!那看似是法術的火焰之中,沒有半分源石法術的痕跡!
襲擊這裡的,是一枚神的碎片?!
心思電轉,科西切也知道為甚麼這東西看到他就開始緊追不放了,在相同位格的存在眼中,他的吸引力無疑要比普通人大的多。
在過去的千年裡,他也曾見過幾枚神的碎片,那些東西無一例外都表現出了對於同質力量的極端渴求。
碎片,渴望補全自身,神的氣息對它們有著無與倫比的吸引力。
‘嘖,這可有點難辦。’
一位神祇,即便是碎片也是不容小覷的存在,難說有沒有甚麼隱藏的手段沒有爆發出來,科西切突然有些後悔剛才沒有留住林露了。
依靠這具身體想要打敗一枚神祇碎片無疑是痴人說夢,為今之計,也只有等到駐守在城內的精銳部隊過來解決問題,以目前這東西表現出來的破壞力看,還在常規部隊的應對範圍內。
在那之前,他只要拖延——
不好!
眼眸睜大,科西切瞬間爆發出這具身體的全部力量,抽身飛退,熾烈的火焰撲面而來,威力比方才提升了不止一籌,連顏色都向著深紅轉變。
烈火從旁掠過,擊打在牆壁上將堅固的牆面直接融化,這樣的溫度,落到人的身上可想而知。
僅僅是擦肩而過,科西切就感覺面板在高溫中火辣辣的,頭髮略微卷曲。
噠,噠,噠,噠。
規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起來像是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發狂的熔岩巨像好似受到了某種約束,狂亂的動作遲緩下來。
噠,噠,噠,噠。
腳步越來越近,科西切抬頭看去,在走廊的盡頭,纖細的影子從塵煙中浮現,黑色裙裝的少女緩緩走來,鮮紅的長髮如火焰般律動,面無表情的臉上一雙淡紫色眼眸中有火光閃耀,倒映著一抹昏黃,好似黃昏的色彩。
一把比人還要長上幾分的雙手大劍被單手拖著,在地板上留下一連串焦黑的痕跡。
隨著她的接近,愈發刺鼻的硫磺味道伴隨著高溫的氣浪席捲而來,令人有種身處火山爆發的感覺。
狂暴的巨像立在原地,在少女從旁經過的時候重新動了起來,將那柄被拖在地上的大劍攥在熔岩流動的手掌之中,身上的火焰愈發熾烈。
“神……神……”
少女眼中映照黃昏,面無表情,嘴裡呢喃著散碎的語句,聽不清晰。
“我……是誰?”
“我在……哪?”
“我……”
似是疑問,又似是自問,熔岩巨人隨著她的腳步前行,身上的神祇氣息愈發濃郁。
這個距離,科西切已經不敢再任由她繼續接近了。
方才單單一個巨像就讓他有些捉襟見肘,難以抵擋,現在這玩意變得更強了,還有疑似操控者的少女在身邊,誰知道它能發揮出多大的破壞力?
死了不心疼,不代表他就願意直接把這具身體拋在這裡。
所以,在吸了一口滿是硫磺味道的空氣之中,科西切決定要跑路了——如果還能跑得掉的話。
“我是……我是……”
背靠熔岩巨人的少女還在前行,嘴裡仍在呢喃,忽的,她的腳步頓住,豁然抬頭,無意識的眼眸緊盯在意圖退到碎掉的房間裡透過破口逃離的科西切身上。
“我是……史爾特爾!”
轟!
烈焰轟鳴,空氣在高溫中扭曲沸騰,狂暴的溫度幾乎在一瞬間將走廊的天花板和兩旁牆壁燒灼融化,熔岩巨人手握大劍,自上而下一記揮斬,纏繞在劍上的烈火被拉扯成彎月的形狀,斬向科西切。
‘吾命休矣!’
火焰斬擊之下,不單單是毀滅性的力量飛馳而來,還有無形無質的壓力壓迫在這具身體上。
黑蛇的靈魂足以抵抗神祇碎片的威壓,這具肉體卻只是普普通通的黎博利,無法免疫血脈深處的本能恐懼,因此,他的躲避慢了一瞬。
剎那間的遲鈍,便是生與死的距離。
然而,灼熱的溫度擦著身體掠過,預想之中被劍氣焚化的結果並沒有變成現實。
後頸的領子被一股大力猛然扯住,勒著脖子將他向旁邊拖拽。
“幾分鐘沒見,這麼拉了?”
林露的大臉在科西切眼前變得清晰,他激動的漲紅了臉,嘴裡支支吾吾,劇烈喘息,卻一個完整的字都擠不出來,像是興奮到說不清話一樣。
……好歹是個神,不至於吧?
心裡納悶,林露拎著科西切往近前湊了湊,就看到黑蛇眼睛瞪的滾圓,兩隻手扣在衣領上,臉色逐漸發紫。
好吧,這下知道為甚麼了……
咚!
隨手把掙扎的科西切扔到地板上,林露轉過身去,假裝沒看見他大口喘息空氣的模樣,視線轉向又一次停滯在原地的少女和熔岩巨人,說話的語氣變得危險起來。
“我說啊……剛剛我在下面的時候,從天上飛進來的就是你吧?”
刺啦!
室內憑空響徹雷鳴,足有三米多長的紅色雷刀在電光閃爍之間凝聚成型,聚而不落,遙遙指向宛如傀儡一樣的少女。
“我是,史爾特爾。”
少女無神的眼中似乎有閃過一點點光彩,吐字清晰了不少。
“萊瓦汀……”
熾烈的火柱從她的腳下升起,盤旋向上,衝開頂部的一切阻礙,直接打穿了頂層的樓頂,透過燒灼出來的巨大空洞,湛藍天空一覽無餘。
在她身後,原本兩米多高的熔岩巨人身軀膨脹,一直長高到四米多的高度,稍微挪動了一下,便把周圍化為一片烈火廢墟,又有一個包廂的牆壁被高溫融化。
然而,本該無法承受如此溫度的腳下卻在火焰爆發之中絲毫沒有受到損傷。
“萊瓦汀!”
少女忽的高喊一聲,膨脹的熔岩巨人揮起攥在手裡的大劍,對普通人而言過於巨大的火焰之劍在它手中正好合用,看起來像是一把單手劍。
一擊,橫掃。
橙紅刀刃掠過的位置,空氣中留下深淺不一的痕跡,威勢磅礴,好似有無數火焰被壓縮在狹窄的劍身上。
“哦豁,我是不是該說一句,以此烈火,斬無不斷?”
此情此景,說這句話正合時宜,林露也忘了是從哪裡聽來的,反正說著挺順,也就隨口用上。
當然,說話的時候他的手上也沒有閒著,長達三米的禱告·蘭斯桑克斯之刃在氣勢上絲毫不輸火焰巨人的手中長劍,甚至猶有過之。
火焰咆哮,雷霆嘶鳴。
半空中,火與雷相互撞擊,相互纏繞,竟是拼了個勢鈞力敵,僵持在半空,將周邊的一切湮滅成細碎灰燼,還未來得及飛散,便在高溫中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