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科西切霸氣外露,在幾個老傢伙面前狠狠地裝了一波,林露也沒出聲,就跟著他往外走,穿過戒備森嚴的走廊,看著守衛們在科西切的威勢之下齊齊低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拐過走廊的盡頭,跟隨在身後的侍者恭敬的開啟包廂門露出內部富麗堂皇的裝飾,科西切輕輕哼了一聲,侍者心領神會,行禮之後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呦,不錯嘛,小黑,挺氣派的哈?”
包廂內部沒有第三人在場,林露乾脆往沙發上一躺,拍了拍手感極佳的真皮表面,忍不住有些感嘆。
在享受這方面,還得看這些腐朽墮落的貴族,這一個包廂就比魏彥吾的辦公室還要華麗,那傢伙就只會在家裡放些硬的硌屁股的實木傢俱,哪有這種坐的舒服。
“您見笑了。”
科西切對‘小黑’這個稱呼不是很滿意,但是他又不敢發作,只能忍氣吞聲,裝作沒聽到,也不敢坐下,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僵硬的樣子。
“剛才那邊人多,我說話大聲了點,您不要見怪。”
剛才在會客廳裡叱吒風雲,壓的三個大公爵不敢說話的科西切像是頃刻間變了個人,充分演繹了炎國的‘變臉’絕技,把‘卑躬屈膝’四個字刻畫的淋漓盡致,諂媚賠笑的模樣,看的林露一陣惡寒。
“你正常點!”
下意識的厚厚挪了挪,卻發現後面是沙發靠背,林露連忙擺手道:“好歹也是個神,咱別這麼噁心行不行?其實咱們倆之間也沒有甚麼深仇大恨,對不對?放輕鬆,不要這麼緊張。”
“再說了,你可是我承認的好兄弟!我怎麼可能會對你下黑手呢?”
那我可太怕了!
林露表現的越是隨和,科西切就越是覺得毛骨悚然,身上像是有蟲子在爬,坐立難安。
他寧可這傢伙上來就惡語相向,或者是直接開打,那好歹是能看清楚目的。
可是這……
這麼溫和的語氣和態度,實在很難讓人不多想,怎麼看都像是要憋個大的。
活了上千年,黑蛇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有點慌了。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那些以往的對手到底是甚麼樣的感受。
比起能看得見摸得著的刀子,藏在陰影裡的未知更能令人恐懼。
主要是……
林露是真的有能力、也有動機徹徹底底的幹掉他啊!
這跟以前的那些對手根本就不一樣!威脅力不在同一級別!這傢伙說的話,他一個字都不敢信!
“我是說真的,我們之間雖然是有億點點小衝突,可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不是嗎?”
食指和拇指掐出一個微小的距離,林露笑的異常燦爛,表情和藹可親。
這話他說的確實是發自內心,是真的這麼想。
第一次送了一座移動城市,第二次送來了塔露拉和整合運動,這第三次,又給弄來一艘大型陸行艦,這都不是兄弟,那甚麼是兄弟?
從今天開始,他就單方面宣佈黑蛇就是他的摯愛親朋,手足兄弟!
肥啊,實在太肥了!
這麼好的朋友,怎麼能傷害呢?他還等著下次的好處呢!
“你到底想幹甚麼?”
眼看林露是徹底盯上他,一點都不打算放手,科西切的臉色陰沉下來,黑的像鍋底一樣。
反正左右都是一個結果,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倒不如去直白一點,用炎國的那邊的話說,好歹做個明白鬼。
“老黑啊,我這說真話,你看你怎麼還不信了呢?”
林露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剛剛坐下的科西切身邊,手臂再次勾住了他的脖子,低聲道:“我說的可句句都是實話,你要是不信,那就只能把你的心肝掏出來給你看看了。”
??????
科西切一腦袋問號,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沒聽清。
你聽聽,你聽聽!
甚麼叫把我的心肝掏出來給我看看?這說的是人話嗎?你怎麼不掏你自己的?
“你有甚麼話,不妨直說!”
怒氣在心底積累,科西切硬氣起來,掀開搭在脖子上的手臂,又恢復了大公爵的高冷模樣。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
一次兩次三次,真把祂隨意揉捏的軟蛋了?
今天就算是魔王在這裡,他也得硬起來!有種就在烏薩斯的城市裡打他個天翻地覆,祂或許會死,這個可惡的傢伙也別想好過!
“我這不是一直在說?”
一臉無辜的攤了攤手,林露原地踱了幾步,開口道:“你看,我們兩個人沒有甚麼深仇大恨,無非就是一點小小的衝突而已,那都無傷大雅。”
“你想要烏薩斯再次偉大,我需要更多資源恢復實力,這並不衝突不是嗎?”
“比起相互敵視,合作是不是更符合我們雙方的利益?”
“你要讓烏薩斯崛起,手上又沒有掌握足夠的能力,我有足夠的能力,可是手上沒有錢,這不就互補了?”
“只要你能拿來足夠的資源,武力支援黃金樹可以給你,別的幫助也都可以談,就算你需要一具合用的身體,我們也能幫你招來,保證比你之前培養的都要好!”
“……”
聽完這番話,科西切陷入了沉思。
似乎……還真是這麼回事?
確實啊!他和黃金樹的衝突最開始不就是因為一次小小的冒犯?然後就是塔露拉的事情,與黃金樹能夠帶來的利益相比,那其實也算不了甚麼。
一具身體而已,要是黃金樹真能找來更好的,那麼塔露拉有還是沒有都無關緊要,他想要的無非就是一個能夠發揮出足夠的力量,來引導、改變烏薩斯的身體,是誰根本不重要。
而黃金樹想要的資源……他千年以來積累下來的底蘊可不是開玩笑的,完全能支撐得住,若是能掌握烏薩斯的權力,那就更不是問題。
只要黃金樹不打算染指烏薩斯,那麼他們還真就沒有利益上的衝突,合作……似乎也不是不能談?
“心動了吧?心動不如行動啊老黑!”
手掌在科西切的後背上拍的啪啪響,林露大笑著誘惑道:“你需要的,黃金樹都能給你,只要有錢,都不是問題!”
“我憑甚麼信你?”
的確,黃金樹的實力很強,很大可能能做到他們所承諾的一切,可是,這對科西切而言無異於與虎謀皮。
正因為黃金樹太強,才讓他心裡充滿了危機感。
誘惑力很大,風險同樣很大。
合作,那是要建立在平等基礎上的,否則就是單方面的掠奪,他和林露之間,平等嗎?
顯然不是。
與黃金樹合作固然可以獲得想要的東西,但是林露也可以翻手之間就奪走他所獲得的,說不定還要帶上一條小命。
“價值,你的價值足夠讓你相信我。”
對付科西切這種擅長玩弄手段的老硬幣,談別的都是虛的,他早已習慣用利益與得失去衡量世間萬物,連自身也不例外。
林露不擅長對付這種人,不過道理還是能說上一說的。
“幹掉你有甚麼好處嗎?沒有,你的生與死對黃金樹而言都不重要。”
“恰恰相反,一個活著的合作者,才能為我們帶來更多的利益,只要你還有價值,那麼你就是安全的。”
“價值?還真是現實的說法。”
科西切冷笑一聲,但沒有反駁
這話很難聽,很現實,可他就是吃這套。
在他眼裡,利益相關,確實是這個世界上最牢固的關係,比所謂的感情甚麼的要牢靠的多。
價值足夠,就不會被拋棄,無能者,只會被掃進垃圾堆裡,現實就是如此。
那麼,他能夠為黃金樹帶去足夠的價值嗎?
當然可以!
捫心自問,科西切覺得自己有這個能力,偌大的烏薩斯,難道還填不滿一個私人組織的胃口?
就算林露要把那棵記憶戰場裡出現過的參天巨木種到烏薩斯來,烏薩斯也有足夠的土地容納!
想通了這一點,再看林露的笑臉,科西切忽然覺著也沒有之前那麼討厭了,反而變得順眼起來。
與這個傢伙為敵固然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但是作為友方,他也足夠可靠。
想想那在記憶戰場中看到過的,千錘百煉、登峰造極的無雙武藝,想想那在冰原之上僅憑一個化身便輕易碾死三個內衛,擊敗紅龍的強悍實力,若是這都不算可靠,那甚麼才是?
林露此人,已經站在人的最頂點,足以與神祇比肩,甚至超越神祇!
在這片大地上,他就是位於食物鏈最頂端的幾人之一,無可爭議!
有這樣的強者在,就算是北境的邪魔……
“邪魔,黃金樹,能夠與邪魔匹敵嗎?”
念及至此,科西切面露思索,突然問了一個不相干的問題。
“邪魔?呵呵。”
林露轉過身去,負手而立,從科西切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半張臉。
無形的氣息瀰漫開來,活過千年的歲月的古老神祇忽然有種錯覺,他所面對不是一個人,而是某種更高層次的事物。
“區區沙礫,不及我半分,何懼之有?”
“你的眼界太過狹小,狹小到僅能看到烏薩斯這一隅之地,看不到更廣闊的天地。”
“你以為你瞭解我?但你有沒有想過,你所看到,只是我想讓你看到的?你何曾見過真正的我,見過真正的黃金樹?”
“你沒有,也不能想想,對於力量,你一無所知。”
說完這番話,林露頓覺身心舒暢,渾身通泰,高深莫測的轉身拍了拍科西切的肩膀,整個人如同砂礫一般崩塌,逸散成淡淡的金色熒光,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旋轉墜落的金黃樹葉,以及一句話。
“如果你考慮清楚了,這片葉子就能聯絡到我,不過,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希望能儘快聽到一個好訊息。”
“……我難道有的選擇嗎?”
人已經離開,科西切伸手接住墜落的葉片,將其攥在手心,眼眸中的漆黑越來越濃,直至將整個眼瞳完全淹沒。
“黃金樹……”
在某條老蛇面前裝了一波,再透過黃金樹的賜福傳統進行一個完美的神秘立場,林露咧著嘴,臉上的笑意止都止不住,熟練的抱住了眼前的纖細腰肢。
“呀!”
突如其來的襲擊讓少女輕輕叫了一聲,櫻粉色的長髮擺動起來,歪頭看向後面,臉上浮現出一抹粉色。
這時林露才反應過來,眼前的人不是菈妮或者梅琳娜,而是特蕾西婭。
不過……
也沒差,反正都是自家的。
熟練的給自己的行為做出解釋之後,林露抱的更緊了些,完全沒有鬆手的意思。
“突,突然幹甚麼啊?”
特雷西婭臉頰泛紅,卻也沒有掙開。
只是抱一下而已,她們關係……也沒甚麼大不了的吧?
心裡這麼說服自己,皇女殿下輕輕轉了個角度,讓貼在腰上的手臂能抱的更緊密一些。
“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感受著懷裡的溫軟,林露隨口解釋,掃了一眼周圍,這是在冰燈會場邊緣的一個角落,公爵們用來舉行會議的酒店下方,或許是位置太過偏僻,雖然能聽到不遠處傳來的喧囂,也能看的見閃爍的燈光,但是並沒有其他人在。
這樣的話……
視線轉移,重新落回懷中人的臉上,那一抹粉色是如此晃眼,讓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咬上一口。
“……”
似乎是猜到了林露想要做甚麼,特蕾西婭微微閉上眼睛,睫毛顫動,稍稍低下了頭,還是沒有掙脫。
那還有甚麼好說的?
林露嘴角勾起,正要往前湊一湊,就感覺天空好像突然亮了起來,緊接著便是巨大的呼嘯聲掠過天空,身邊的建築陡然一顫,破碎聲響成一片。
咚!
巨大的建築碎塊轟然墜落,林露抱著特蕾西婭避開上方落下來的雜物,望向上面的酒店,眼中寒光四射。
很好……很好……
早不搞事晚不搞事,偏偏要在這個時候搞事是吧?
好大的狗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