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科西切已經不知道罵了多少次,但是沒辦法,形勢比人強,落後就要捱打。
被困在這裡,他除了跟著林露的劇本走之外別無他法。
沒有武器該怎麼辦?
餘光一撇,倒插在沙地中的老舊武器映入眼簾。
那些都是曾經於此作戰計程車兵們遺留下的病人,戰痕累累,不一定能頂上多大用處。
可再怎麼破舊的武器,也比赤手空拳強的多。
深紫色的光輝從那兩把大刀上綻放,點亮烙印在刀身上的銘文,趁著碎星將軍還沒有動手的空隙,科西切眼疾手快,從旁邊拔出一杆帶著斑斑鏽跡的長矛,閃身就躲。
不躲不行,那一對大刀已然橫斬過來。
‘哼,只要躲在後面,你就沒辦法了吧?’
躲開攻擊,科西切發現碎星將軍果然如她所料,收起弓箭之後也只是原地揮刀,並沒有動彈,這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
那匹幾乎要被壓垮的小馬根本無法承載如此偉岸的身軀,再加上失去雙腳沒法下馬,這個大傢伙的靈活性必然很低,只要不站在他的正面就可以!
想到就做,科西切當即不再猶豫,直接越過大刀的側面直衝過去,打算用最短的時間繞到後面。
“很聰明的做法。”
即便是敵人,特蕾西婭也從來不吝讚賞。
在她看來科西切的處理方法確實沒有錯,面對無法正面抗衡的敵人,自然要避其鋒芒,尋找破產,尋求弱點在進行擊破。
碎星將軍的箭很快,刀很中,但缺點也是擺在明面上的。
他的坐騎無法承載他的身軀,本人又失去雙腳,不能落地,那麼,能夠依靠的就只有那匹小馬。
且不說馬這種生物在小範圍內本身就有其侷限性,那樣矮小的提醒也決定它沒有辦法在揹負著巨大負重的前提下進行靈活轉向。
是以,繞到背後的的確是聰明的做法。
但是,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若是拉塔恩這麼容易會被擊敗,那他就不是拉塔恩了。”
林露微微一笑,也不解釋,示意特蕾西婭繼續看。
騎著一匹小馬沒有雙腳就只能站在原地捱打?
多麼天真的想法……
別說沒有腳,就算只剩下一隻胳膊可以動,拉塔恩都能憑藉他那登峰造極的重力魔法擊敗敵人。
他是戰場上的怪物,是敵人的噩夢,是封印群星的將軍,只要一息尚存,便不會倒下。
若非如此,怎能縱橫交界地,征戰地方,被冠以英豪之名?
科西切很快就用自己的生命驗證了背後偷襲的想法有多麼錯誤。
她剛剛繞到拉塔恩背後,還沒有來得及舉起長矛,就見背對著這個方向的偉岸背影上閃過一層瑩瑩紫光,緊接著那匹瘦小的矮馬四蹄踏入沙地,原地旋轉!
呼~
大刀帶起的風浪吹開紅沙,驚的科西切連忙後退,卻感覺到沉重的拉扯力作用在自己身上,將她硬生生往刀刃的方向拖拽過去!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拉塔恩的大刀同樣沒有多麼鋒利的鋒刃,但是蘊藏其中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量比鋒利的刀刃還要可怕的多!
咔嚓!咔嚓!
在這處真實的記憶戰場之中,科西切能夠清晰聽到骨骼的哀鳴,整個人宛如破布娃娃一樣被砸飛出去,在空中扭曲成怪異的姿勢,墜在沙地之中碎成一片熒光。
那麼小的馬,那麼大的人,說轉就轉?比城防炮的炮臺還靈活?
這一點都不源石技藝!
熒光散了又聚,科西切復活過來,心裡罵罵咧咧。
她算是看出來了,又那種能夠操控重力的法術在,這個傢伙就算是在失去理智的情況下仍然能夠使用法術驅動身體,彷彿重力法術的應用已經刻入本能之中,成了身體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看似殘疾的碎星將軍,實則根本沒有弱點!
離得遠了,會被弓箭暴射,離得近了,又躲不開那兩把大刀的斬擊,甚至還會被重力法術強行拖拽過去,避無可避,這要怎麼打?
就憑她手上這把破爛長矛?
真捅過去能不能破防還不一定呢!
或許憑藉武藝與其周旋尚且能有一線希望?
但是武藝從哪裡來?
論行軍佈陣她自認不差,論陰謀詭計更是不在話下,可武藝這東西,就算佔據過千百個身軀,活過千年歲月又能如何?
不會就是不會,做不到的就是做不到。
她,拿不出那樣的武藝。
嗡!嗡!
紫色流光震盪空氣,捲起沙塵漫天,無形的重力在將軍手中如若臂使,推、拉、彈、拽靈活無比,恐怖的戰鬥本能讓最細微的動作也纖毫畢現。
一次,兩次,三次。
科西切只覺得與眼前的敵人相比,她就像是一個牙牙學語的孩童,力量遠遠不如,動作拙劣無比,滿是破綻!
真切的死亡無時無刻不在侵襲著她的精神,若是再多來幾次,這一縷精神意識怕不是要被徹底泯滅在這裡,成為一個徒具形體的傀儡,一個路標。
此乃死局!
任憑科西切如何去想,也找不到任何可以破局的辦法。
除非,她的本體意志到來。
黑蛇的法術並非無所不能,徘徊在大地上的惡神也需遵守既定的規則。
找到一個合適軀殼,然後將其佔據——這聽起來很簡單,實際操作卻很困難。
這個世界上的種族多種多樣,形色各異,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承載法術的餘波,簡單的摧毀與重塑無法獲取全部力量,只會等到一具命不久矣的爛肉。
所以,需要儀式。
對被選中者進行特殊的儀式改造,進而再將意識投入其中,當儀式完成,科西切會將讓那一縷精神意志吞噬受選者的靈魂,或者說,融合。
融合之後,科西切能夠完全掌控那具身體的一切。
力量、記憶、潛力,絲毫不損。
那時候的她,是科西切,也不再是科西切。
她們共用一份記憶,處在名為黑蛇的龐然陰影之下,彼此連線,相同,也不同。
若是見過一百個科西切,便能知曉她有一百副面孔,每一個都像是獨立的人。
因此,‘科西切們’也有高下之分。
很顯然,這具切爾諾伯格貴族的軀體擁有精緻的外表,足以以此輕易獲取信賴,但是所掌握的力量堪稱渺小,哪怕將其運用到極致,也甚麼都做不到。
——只限這一個。
所謂黑蛇,是誕生於烏薩斯本身的惡神,自然不會如同分身一般孱弱。
若是本體到來,科西切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確定這處記憶戰場攔不住她。
卡茲戴爾的魔王是個麻煩,也只是麻煩而已。
只要跑的夠快,在烏薩斯的國土上,除非那位魔王願意爆發出全部力量,否則還是沒辦法把她留在這裡的。
前提是本體會來。
平心而論,科西切並不希望那種事發生,當這具分身的思維被抹去,那個男人所掌握的黃金之力會延伸到本體之中,那還需要時間。
但是,本體過來,就會被對方直接找到,之後會發生甚麼,根本無法預測。
不過這種事不是她不想就不會發生的。
正如她之前所說,‘消失’本身,便代表著一定的資訊。
嗡!
空氣中蕩起層層波紋。
科西切的身體再次被砍成碎片,重新聚集,這一次她沒有動,那把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刀刃劈斬下來,就定格在她的眼前。
風沙、樹影、顫動的武器,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間止住,宛如被按下停止鍵。
記憶,在此處定格。
林露沒有去管那邊癱軟在地的科西切,視線落在一旁。
分身而已,已經沒有必要在意,因為……
正主來了。
……
在烏薩斯人眼中,大公爵科西切就住在她的領地之中,住在那座城市裡,那裡的主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卻都像是同一個人。
不知從何時開始,‘不死的科西切’開始在一小部分人群中流傳。
不死,是名為科西切的惡神權柄的寫照,在廣袤的冰原之上有著無數個她,但是連極少數知情者也未曾知道,她的本體在哪裡。
或許,那樣的怪物根本沒有本體。
所有的‘科西切’組合起來,便是真正的她。
實際上,這樣的猜測當然是錯誤的。
用炎國古語來說,就是萬變不離其宗,萬物終有源頭。
只要是存在於大地上的,即便是永恆不朽的神祇,也需有一個依託才能存在,不死的黑蛇也不例外。
祂的本體,就存在於‘烏薩斯’本身。
所以在烏薩斯的疆域之中,祂可以暢行無阻。
一具分身消失又出現,對科西切來說就代表著某種訊號——名為變數的訊號。
當祂的視線投注到這裡,就等於降臨於此。
常人無法看到祂的存在,但特蕾西婭可以,她不但能看到,如果願意,甚至還能將其禁錮於此。
不過她並沒有動手,只是靜靜的注視著空氣中的某個位置,在那裡,一團無法肉眼直接觀測的蛇形黑影悄然盤旋,若非知曉本質,任誰也不會覺得這是一位神祇。
那也確實不是,充其量只能算是科西切的一部分肢體。
“卡茲戴爾的魔王。”
好似有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蠱惑人心的力量悄然擴散,又在特蕾西婭隨意的一個眼神之下煙消雲散。
黑影狀態的黑蛇看不到表情,卻能表露出慎重的意味。
祂斟酌著自己的語言,最後開口:“這裡是烏薩斯的領土,您似乎不該出現在這裡。”
“我來了,你能怎麼辦?”
卸下卡茲戴爾的重擔之後,長久以來被壓抑的天性獲得解放。
巴別塔的領導者、卡茲戴爾的王者不會這麼說話,但是特蕾西婭會,不但會,還很氣人。
“我想來就來了,不行嗎?”
“這……”
黑蛇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能怎麼辦?
祂還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強行驅逐?
真要動起手來,還指不定是誰驅逐誰呢,在精神領域這一塊,祂沒甚麼信心能夠勝過卡茲戴爾的魔王。
那可是一代代傳承,從久遠之前就立於大地最頂尖的王者,全力解放的話,不說比肩神祇也差不太多。
那,甚麼都不做?
要是那樣祂來幹甚麼?就為了看一眼?
誠然,祂並不在乎面子這種小事,可就這麼退走,未免也太過狼狽。
最重要的是,祂現在還無法確定那具身體到底出了甚麼問題,那具軀殼上還殘留著祂的氣息,可精神意識卻好像到了另一個男人體內?
正在思索之間,黑蛇忽然感覺有點不對,一縷淡金的色彩不知何時爬上了蛇影的一角!
這是?!
祂的第一反應就是將其驅逐磨滅,然而,代表著魔王之力的晶體憑空浮現,特蕾西婭抬起一條手臂,輕輕壓下,精神領域重壓宛如一座大山,將其束縛在原地。
視野破碎,須臾之間,已然換了天地。
紅沙戰場之中,癱倒在碎星將軍刀下的科西切化作熒光飛散,匯入到突然出現的蛇影之中,蛇影一陣扭曲,又變化成科西切的模樣。
“原來如此。”
黑蛇吐了口氣,面露苦笑,所有的一切都經由記憶展現在眼前,讓祂心生波動。
怪不得這一具分身的狀態那麼奇怪,原來是這樣。
人家正在找祂呢,祂就自己送上門來了……科西切從來沒有想過這種傻事有一天會出現在自己身上。
塔露拉……
還有……異世界嗎?
稍加思索,科西切便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提供塔露拉的位置,並不意味著塔露拉就一定會被搶走,這件事上可以做的文章太多太多,要知道,這裡可是烏薩斯。
祂抬起頭,直視著面前男人的眼睛,開口道:“閣下,塔露拉的訊息,我可以告訴你們,但是,你們是否能夠把她帶出烏薩斯,是你們自己的事。”
“當然。”
林露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真正的科西切,雖然外殼一樣,可內在明顯是換了一個人。
“本來我也沒打算讓你插手,告訴我塔露拉的位置就好。”
“可以。”
一件事達成共識,科西切沒有停留,直接轉到另一個話題。
“我無意與閣下為敵,黃金的力量,能否請閣下收回?”
比起塔露拉的問題,黑蛇本體更在意的是留在自己身體中的一絲絲異種能量,那種東西不多,卻異常堅韌,導致祂短時間內沒辦法將其完全驅除。
留在體內,就是隱患。
現在是在切爾諾伯格,在城市之中,對方會顧慮種種物質層面的影響而沒有選擇大張旗鼓的動手,等去到荒野之中,那可就說不定了。
到時候,與卡茲戴爾的魔王還有一位實力相仿甚至更強的強者打上一場?
祂腦子痴呆了才會想那麼做。
更別說這兩個人手中都掌握著能夠切實威脅到祂的力量,就更不願意動手了。
比起分身,祂能想到事情更多,格局也更大。
所以祂打算付出一些代價,平息掉這件事。
透過融合分身的記憶,黑蛇認為他們之間並沒有實質性的衝突,也沒有人會拒絕唾手可得的利益,剛才沒有同意,那是分身的態度和拿出的籌碼都有問題,才招致禍患。
平白無故的打一架有甚麼好處嗎?
不管誰輸誰贏,都沒有絲毫利益可言,無論是對祂還是對那兩個人來說都是這樣。
就算這兩個傢伙強的離譜,能直接把祂幹掉,祂也不會爆出金幣來,有甚麼意義?
“收回黃金的力量?”
對於黑蛇的要求,林露毫不意外,點頭又搖頭:“那是另外的價錢,你能拿出甚麼來交換?”
“切爾諾伯格的所有權,這座城市並沒有閣下看到的那麼簡單,他有很多秘密,也是帝國的邊防重鎮,即便你們把上層官員和貴族都改造成傀儡也無法把控這裡的全部,但是我可以。”
“這裡駐軍將會撤離,帝國的巡查隊不會經過這裡,遊走荒原的內衛會避開切爾諾伯格,除去仍然在名義上歸屬烏薩斯之外,它將完全交由你們掌控,閣下可以任意支配這裡的一切。”
“好,爽快。”
林露懶得考慮黑蛇的目的和想法,乾脆同意下來,輕輕抬手,便有一絲金色從黑蛇身上浮現,回歸到他的體內。
繼續和科西切在這裡糾纏沒有太大的意義。
他的主要目的就是獲取塔露拉的情報,順便報復一下不死的黑蛇。
現在兩個目的都已經達到,反正也不可能在切爾諾伯格的城區裡面動手,放了這條老蛇也未嘗不可買,還能白白得到一座移動城市,由黑蛇出面解決一切後續問題,為甚麼不呢?
而且,收回賜福之力不代表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
與神鬥,其樂無窮啊……
真以為收回那一點力量就完全結束了?
等黃金樹完全吃下切爾諾伯格,那才是好戲開場的時候。
正如他之前所說,他們之間的遊戲,才剛剛開始!
“塔露拉現在就在南部冰原,第三集團軍的駐地附近,具體位置之後我會為你們留下地圖,根據交易,能否把她帶走是你們自己的事。”
交易達成,黑蛇也不拖拉,乾脆利落的說出了塔露拉的情報。
“然後,我還有一個小小的附加請求。”
“說說看。”
白得一座城市,塔露拉的訊息也到手了,林露現在心情極好,示意他繼續說。
“這個請求對於閣下而言應該是不難的,那就是……我先看看這處記憶戰場的完整篇章,看看閣下當初是如何擊敗如此強敵的。”
“想看完整的記憶戰場?”
林露稍加思索,看在切爾諾伯格的面子上最終還是同意下來。
而且看特蕾西婭的眼神……雖然她沒說話,顯然也是很感興趣的,既然如此,他也不介意展現一下自己的英姿。
“想看的話,那就好好看看吧。”
時空變換,天地破碎又重組,光怪陸離的景色從無邊黑暗之中匯聚,拼湊出世界的顏色,相同的戰場,再一次在三人眼前展現。
……
紅沙,仍舊是紅沙,只是這一次的戰場多了些不一樣的樣貌。
一些模糊的身影出現在戰場邊緣,有長出手腳的大壺,有狼頭的戰士,也有手持法杖的女巫,他們在戰場邊緣交談,最後,從中走出一個人來,從被水面浸透的沙地踏上乾燥的紅沙。
與那些相比,他身上的裝備可以稱得上‘簡陋’二字。
沒有覆蓋全身的鎧甲,也沒有覆蓋著魔力光輝的武器,只有一身粗麻布製成的衣服,以及一般半人多高的曲劍。
……
“那是你?”
儘管那人的樣貌有些模糊,特蕾西婭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那個人就是林露。
“是啊,那時候我還很弱。”
這話特蕾西婭沒有反駁,因為只看表面,確實很難從當時的林露身上看出足以稱得上強者的力量。
……
嗚嗚嗚~
風聲嗚咽,紅沙揚起,揹負著曲劍的戰士走向沙地的最高點,自戰場的另一側,騎著瘦馬的將軍顯現身形,紫光匯聚,手臂粗的長矛搭在長弓之上。
嗡!
宛如流星劃過天幕,巨箭飛馳而來,戰士不慌不忙,奔跑的身形突兀轉折向另外的角度,紫色流光擦著身體略過,沒有帶來一絲損傷。
咚咚咚!
戰士繼續奔跑,天空中響起陣陣轟鳴,一根根碩大長矛編織成密集箭雨從天而降。
然而,無用。
漫天箭雨之中,戰士的腳步交錯變換,如閒庭信步般自空隙中穿插而過,像是提前預測到了每一根大箭墜落的位置,以至於看似密不透風的箭雨只能跟在他的身後來回扭動,始終無法真正觸及。
眨眼之間,戰士便抵達了沙地的頂點,紅髮的將軍收起長弓,仰天怒吼,瘋狂的咆哮震盪空氣,銘刻著重力紋章的雙刀之上輝光閃耀。
剎那間,雙刀橫掃!
曲劍在手,戰士就地一滾,並不雅觀,卻十分有效,刀刃擦身而過,人已經到了將軍身前。
而後,抽刀,斬擊。
曲劍從刁鑽的角度斬出,在拉塔恩的腿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刀之後,戰士毫不戀戰,變換位置,再次躲開揮舞過來的雙刀,如同提前演練過千百次。
……
戰場一角,特蕾西婭和黑蛇盡皆沉默下來,緊盯著刀光劍影的戰場中心,看著宛如魔神一樣的將軍與戰士你來我往,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重力法術肆意揮灑,卻又被戰士一次次避開,每一次的距離都掐準到極限,精妙絕倫。
與氣勢磅礴的將軍相比,戰士手中僅有一把曲劍,穿著粗劣的麻布衣服,幾乎沒有任何防禦能力,但是在如此激烈的戰場之中,那件衣服連一個衣角都未曾劃破。
如果是碎星將軍的力量是直來直去,大氣磅礴,堪稱凡人的力之極致,那戰士的劍術就是技巧的極致。
武之頂點,登峰造極!
無論特蕾西婭還是黑蛇都不得不承認,在她們過去所經歷過的歷史之中,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夠做到這種程度。
那是隻存在於想象之中的技藝,甚麼樣的讚美加諸其上都不過分。
極致計算,彷彿絕不會出錯的精妙及其,生死之差,只在一線之間!
刀刃、法術與身軀之間的微妙距離成了無法逾越的天塹,將軍的攻擊始終無法真正觸及到血肉,而戰士的曲劍,卻從未斬空過哪怕一次。
恐懼這個詞,已然從戰士的身上剔除。
踏著吹拂的紅沙,他與死亡同舞!
“吼!!!!”
巨人的怒吼響徹沙地,刀刃插入大地,地面如同水面一樣波動,亮起深沉的紫色,戰士一腳踏在瘦馬的頭頂,輕盈飄飛,落在十幾米外,在他面前,紅沙炸起數米高,在重力的約束下被拽向法術爆發的中心,其間的距離……不過一掌之隔。
“啊啊啊啊!!!”
在特蕾西婭和黑蛇驚駭的注視下,怒吼之後,拉塔恩連人帶馬竟然從大地上飛躍而起,直入天穹,天空中頓時響起悶雷般的轟鳴。
轟!轟!
雷聲滾動,一顆燃燒的火球從天幕之上墜下,屹立在沙地上的戰士握緊手中曲劍,然後猛地跳開。
精準無比,像是萬千次的嘗試在這一次重疊,塵煙散去,戰士絲毫未損,砂礫打在他的身上,爆炸的餘波吹起麻衣,從飛揚的紅沙之中顯現出的,是魔神的身姿。
十幾顆碩大無比的巨石在深紫色光芒的包裹下懸浮在將軍身側,重力託舉著他的身體從馬上跳下,大刀與巨石一同落下。
然而,還是無用。
瘋狂的攻擊被戰士一次次避過,橫擊而來的巨石也全都被引向另外的角度,未能造成絲毫影響,只有將軍身上的傷口越來越多。
“@#¥#@%……”
嗤!
鮮血從高大壯碩的身體上噴湧而出,無數次的揮斬引發了質變。
最後一刀落下,瘋狂的拉塔恩動作戛然而止,戰士將曲劍插在沙地上,似乎說了些甚麼呢。
具體是甚麼,特蕾西婭並沒有聽清,她只看到那位碎星將軍倒在沙地上,天空被黃金樹光輝遮蔽大半的星空驟然亮起,久遠的禁錮徹底消失,一顆光輝閃耀的流星掠過星河,朝著某一處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