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緊張,我又不是甚麼可怕的人,對不對?”
林露笑著走到星熊身邊,眨了眨眼睛。
“是啊,一點都不可怕。”
星熊嘆了口氣,一手扶著額頭,有些無奈。
怕,當然是不怕的,她和林露也算是老熟人了,再加上性格使然,哪怕知道了自己的小夥伴比平日裡表現出來的強上不少,也不至於在彼此的接觸態度上又甚麼變化。
但是九不一樣,她算是比較傳統的炎國人,而且……如果不是事先就很熟悉的話,也確實很難拜託身份的影響。
能夠和龍門官面領袖魏彥吾還有地下無冕之王鼠王談笑風生,這樣的地位足以讓龍門之中的大多數人發自內心的敬畏。
這也算是人之常情,除了用時間去習慣之外沒有甚麼好辦法。
不過,現在可沒有那麼多時間啊……
本來這次酒會的主要目的就是為了幫九消解一下內心的茫然和憂慮,怎麼看都應該是比較放鬆的,可要是林露在這裡……現在這狀態九還能放鬆的下來嗎?
恐怕很難吧……
“我就是回來拿點東西,你們吃你們的,我這馬上就走了。”
星熊一向不會藏著甚麼心事,屬於是把甚麼都寫在臉上的那種人,猜她的心思簡直不要太容易。
林露幾乎都不用過多思考就能猜到她在想甚麼,笑呵呵的擺擺手,表示自己並不會參加少女們的酒會。
在他看來,九現在的狀態九等於是勤勤懇懇的社畜突然接到了自己被解僱的通知,然後馬上又被強制塞到了另一家公司裡面,過往一切交際和工作環境都在眨眼之間消失,未來的同事和老闆乃至於待遇都是未知,會感到仿徨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歸根結底她也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丫頭,在這個存在著許許多多長生種的世界簡直不要太年輕,就算是陳和星熊也是一樣。
林露自認為並不擅長這麼細膩的交際,還是不要參與到她們的酒會里面比較好,畢竟也沒有甚麼共同語言,還會對當事人造成很大的心理壓力。
而且,他確實也沒有胡說。
用於製作人偶身體的材料目前已經就位,他急匆匆的跑回來可不是為了偷聽少女們的談話,原本的目的就是來拿一趟之前忘了拿走的定製版至純源石。
莫斯提馬和菲亞梅塔回去拉特蘭探親,預計一個月之內是不太可能跑回來了。
年和夕又明確表示不打算參與到這件事裡面,以至於在製作人偶的過程中真正能夠幫得上忙的就只有下了血本呢主動要跟著學習想光技術的凱爾希。
至於赫德雷、伊內絲還有W,她們三個沒有一個能跟這種事沾到邊。
赫德雷和伊內絲每天蓋房子蓋的熱火朝天,W天天窩在無人的角落裡鍛鍊禱告,有時候還會出去一天做一些小任務鍛鍊自己。
要是讓他們去炸了哪個地方或者和誰打上一架都很好辦,但是要說是這種繡花一樣的精密操作,那還是算了吧。
所以在這件事上,林露只能親力親為,自己動手,指望不上別人。
誰讓這是自家老婆呢?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我用雙手成就你的夢想?
“那下次,下次一起”
聽林露這麼說,星熊連連點頭,抱歉的笑了笑。
雖然這麼幹多少有點小問題,不過今天這桌酒確實是只有她們三個才是最好的,只能對不起林露了。
反正來日方長,以後還有的是時間,大不了過幾天再請客就是。
並沒有打算在龍門買房的星熊警官一向不會存錢,一點都不在意請客吃飯。
“對對對,您忙,你忙.”
陳也跟著乾巴巴的點頭,她是實在沒甚麼可說的。
本來在禁足期間辦就會這種事就有點不太像樣,更別說要借用的還是林露的地盤,結果到最後這裡的主人反而是不能參加的那一個,這麼幹多少有點不地道。
“那我走了,我不打擾。”
看著眼前笑得異常尷尬的兩個女人,林露無語的摸摸腦袋,感覺自己繼續在這裡待下去就有點多餘了。
事實上現在就很多餘。
那還能怎麼辦?撤唄。
從屋裡拿出一個封閉嚴密的密碼箱,林露沒有打擾已經開始整理院子準備地方的三個人,悄悄的開啟了賜福傳送,還特意壓制下了傳送時候的特效,免得驚擾到別人。
身為院子的主人反而要跟做賊一眼小心翼翼的,這上哪說理去?
不過林露也不在意這些,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了。
黃金樹,大賜福,圓桌廳堂。
放下手裡的箱子,這間特別清理出來的房間已經準備就緒,牆壁上掛著整整齊齊的圖紙,其餘的所有陳設都被清空,只留下一張長桌,這就是今天的‘操作檯’了
沒辦法,大賜福裡房間不少,但是還真的沒有一間是專門用來製造特殊物品的,只能將就著用了。
“現在我們要怎麼做。”
凱爾希正在觀摩圖紙,聽到動靜之後回過頭來,一雙貓耳輕輕抖動,十分吸引眼球,看的林露眼角跟著一跳。
“你……你不會掉毛吧?”
“我不認為這個笑話很好笑。”
凱爾希面無表情的回答,對這種突如其來的冷笑話一樣的問題已經逐漸有了抵抗力,沒準這個是好兆頭也說不定。
“為甚麼允許我如此詳細的觀摩圖紙?”
她回頭看了看背後掛在牆上的設計圖,其構思之詳細已經到了細緻入微的程度,整個人偶所涉及到的每一個零件都被詳細的規劃出來,幾乎可以說是傻子都能看懂幾分。
哪怕是事先說定了要共享人偶製作的部分記憶,也沒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吧?
“說了讓你學,那就肯定讓你學,你看了又能怎麼樣呢?”
林露從她身邊走過去,似乎毫不在意,那一瞬間從眼底流露出來的輕蔑和淡定讓凱爾希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這是不是在說:我把圖紙擺在你的面前都沒有用,以你的才能是不可能學的會的?
她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在面對一個人的時候如此無力。
無論是武力還是技術都落了下風。
在黃金樹的這一天,她已經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是被那兩個炎國神給耍了,她們和黃金樹的關係根本不像是她和特蕾西婭所想的那樣,林露真的就是這個地方的絕對主宰,連神明也無法違逆他的意志。
“……謝謝”
不管怎麼說,黃金樹這邊確實兌現了諾言,不但公開了資料還讓她可以參與到一次實踐當中來,基本上已經可以說是仁至義盡,無可挑剔,就算是凱爾希這樣的苛刻的人也必須要承認這一點。
“好好看,好好學。”
不知道為甚麼,林露總是喜歡時不時的撩撥一下凱爾希,要是能看到貓貓頭急了的話就更令人愉悅了。
可惜最近這貓貓頭學精了,不想最開始剛來到黃金樹的時候稍微挑撥就可以輕鬆拿下的水準,多少有點令人遺憾。
“骨架,骨架……”
嘴裡唸叨著,林露看了一眼旁邊悄悄湊過來的白色貓貓頭,構思流程的同時也有點想笑。
他結合交界地的技術設計出來的圖紙是那麼好抄的?
他敢說像凱爾希這樣偷偷的記圖紙,到最後就算讓她真的一絲不差的全部記住也沒甚麼用。
凱爾希想的一點都沒錯,林露就是覺得把圖紙放在她眼前讓她抄都沒用,這具人偶所用到的技術有一部分除了黃金樹的人之外這個世界根本沒有人會。
換而言之,這套圖紙抄回去沒有黃金樹的支撐強做出來也是沒用的,頂多算是個大型手辦,還是質量比較低的那種。
當然,這就是凱爾希自己的問題了,給你機會你不中用,別人能有甚麼辦法?
凱爾希大概能猜到,但是沒有證據,也沒有辦法,只能竭盡所能的去記住今天的每一個細節,力求勤能補拙,萬一呢?
林露也不管她,就由得她去記,自己則是拖著早就準備在房間裡的儲物箱走到桌子邊上,從箱子裡拿出一根根提前鑄造好的金屬骨架開始拼裝。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嘴上說著她絕對不會幫忙,但是就像夕畫了圖紙一樣,她也提前按照要求把所有的金屬部件都給鑄造出來了。
所以現在要做的事情其實沒有甚麼難點,只是需要根據圖紙將處理好的零件組裝起來而已,有點像是在拼拼圖。
等到整體骨架大致完成的時候才能進行下一步,算是比較依賴技術的環節。
時間一點點的推移。
從最開始的空無一物,桌面上開始逐漸出現了一個看起來頗為嬌小的人形輪廓。
——雖然一向傲嬌的菈妮小姐估計會希望自己的人偶身體能夠略微的‘偉岸’那麼一點點,不過林露還是覺得這種事應該尊重原著才對。
菈妮的本體他是沒有親眼見過,所以這次的人偶仍然是以她在交界地的時候所用的那個為藍本設計,突出一個小巧玲瓏。
當然,在外形上還是要進行一些藝術加工的,怎麼說也得看起來像是個正常人不是?
黃金樹這邊乾的如火如荼,同一時間,在龍門的黃金樹庭院裡,少女們的酒會經過短暫的準備也辦了起來,參與的人不多,只有星熊、陳和九三個人。
許是被現場的氣氛所感染,九的狀態看起來好了不少,逐漸的也參與到陳和星熊的交流裡面去。
“話說,林露真的是個不錯的人啊。”
說著說著,星熊突然把話題轉到了林露身上,抿了一口酒,語氣略微有些複雜。
她想起來不久之前林露特意要走她隨身佩戴的護身符的事情,當時他看起來還只是個有點神秘的企鵝物流快遞員,沒成想過了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再見面的時候不僅實力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連地位也提升到了能夠跟掌控龍門的大人物們談笑風生的地步,實在令人感嘆。
“當然,像林露這麼好的人可能再也找不到第二個了。”
陳對此也是十分贊同,真要她說,其實她也說不出到底具體是哪裡好了,反正就是感覺和林露相處很舒服,彷彿只要在他身邊就可以放下所有的負擔和麵具。
“林先生,確實是個好人。”
九捧著酒杯,眼神閃動,輕輕點頭。
林露是她的救命恩人,還在她被龍門拋棄的時候把收留了她,她自然是說不出甚麼壞話來,擔憂歸擔憂,但是對於林露這個人本身她還是充滿感激的。
“是吧。”
星熊一口喝盡杯中酒,臉色在酒精的作用下微微泛起一絲紅潤,眼神也帶上了一點點似有似無的迷離。
從開始到現在,就只有她喝的最多,一杯接一杯幾乎都沒停過,即便是擅長飲酒的鬼族也是沒辦法完全免疫酒精的。
“我跟你們說啊,林露那傢伙還特意要走了我的特身物品來著,我一直懷疑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噗——!”
陳剛喝到嘴裡的酒瞬間噴了出去,九慌忙躲避,差點被淋到。
“咳,咳咳,甚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驟然從星熊嘴裡聽到這個‘驚人’的笑死,陳直接沒繃住,整個人都不好了。
索要女孩子的貼身物品——這是甚麼變態的行為啊!
“啊?你不是知道嗎?就是那個木牌,護身符,我可是天天戴著戴了好久的。”
星熊奇怪的看了一眼陳,沒搞懂她在驚訝甚麼。
“這,這樣嗎……”
意識到自己好像想歪了,陳眼神躲閃,連忙轉移話題。
“就,就只是那個的話,怎麼也不能認定林露就是,就是喜歡你吧……”
“那誰知道呢,反正我是這麼感覺的。”
星熊兩手一攤,毫不避諱這個話題。
“實話實說,林露確實是個不錯的人啊,我還打算等有機會親口問問他呢,萬一他真的是這麼想的,那也不是不行?”
“啊?”
陳端著杯子的手僵在半空,睜大了眼睛,臉色呆滯,傻愣愣的看著好像說出了甚麼不得了的話的星熊,整個人都傻了。
怎麼回事小老妹?
我把你當朋友,結果你想當我師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