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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 夕瓜妹妹

2023-05-12 作者:七月的風語

“咕嚕~”

  吞嚥口水的聲音在純白的畫卷空間內部響起,並不是很大,奈何這裡面空曠一片,沒有半點雜音,即便是很小的聲音此時也顯得清晰無比。

  至於這聲音是哪來的……

  夕的臉上漲紅一片,腦袋埋的更低了些,年的唇角微微上揚,又趕緊壓制下來。

  她這妹妹向來臉皮薄,膽子小,這時候還是別在撩撥她的好,物極必反,兔子急了還會咬人呢。

  不過……

  年微微沉吟,發現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夕的心境破綻不但沒有隨著時間推移補全,反而變得更大了。

  上古年間,曾有真龍傾舉國之力逆伐諸神,戰火延綿,血染大地。

  自此之後,大炎國祚只在真龍之手,只在大炎子民之手,諸神死走逃亡,炎國境內獨餘一尊!

  那一尊神,名為‘歲’。

  祂在那一戰之中背叛了同族,加入了真龍一方,也因此為其他諸神所憎恨,活著的神明在離開之前詛咒、重創了歲,使得祂不得不陷入沉睡,將自身分化為十二枚碎片,以圖洗去諸神的詛咒,在未來重新回歸。

  年和夕都是當初歲獸的碎片之一,同出一源,以兄弟姐妹相稱。

  但是歲獸之所以分化自身,並非是想要就此永恆沉淪,祂還在圖謀歸來,所以她們這些碎片都有一個可以預見的未來——當歲重新甦醒之後,碎片就會消失,重歸整體。

  時光荏苒,歲的意識已經從開始逐漸甦醒,自己即將消散的噩夢始終籠罩在由歲分化出的十二位神明頭頂,只要稍有鬆懈,恐怖的噩夢便會趁虛而入。

  他們之後有人承受不住日復一日的壓抑,逐漸步入瘋癲,被炎國鎮壓,也有的已經消散,歸為了歲獸的一部分,凡是清醒的,都是還能勉強扛得住的。

  年是這樣,夕也是這樣。

  不過在應對歲獸意志侵襲這一點上,每個人能夠做到甚麼程度也不盡相同。

  年始終沒有放棄過希望,千百年來一直奔走徘徊在大地上,尋找那一份可能的希望,夕在經歷過太多次失敗之後基本放棄,把自己關在畫裡不願離開一步,等待那一天的到來,甚至不敢入睡。

  說白了就是怕了,而且怕得要死。

  她畏懼歲的強大,畏懼死亡的逼近,只能用虛假的畫中世界來麻痺自己,不說醉生夢死,卻也差不太多。

  大約也正是因為這樣,在看到真正可以殺死神明的火焰和武器之後,她表現出來的恐懼險些要壓倒自己的意志,堂堂一位歷史以千年計的生命像個小孩子一樣蹲在地上瑟瑟發抖。

  年對此還是能理解的,說到底,對於歲獸的威脅她也是害怕的,只是不會像夕一樣表現出來的這麼明顯。

  可是……任由這份恐懼一直壯大下去,夕如今這副清醒的模樣還能保持多久?

  來自歲的侵襲無處不在,宛如夢魘一般緊緊纏繞著她們每一個人,一點點的心境破綻都會被無限放大,此消彼長,一次兩次三次,夕還能撐得住幾次?

  或許某一次的鬆懈,便會被歲獸侵佔神志,永遠沉淪下去,變得瘋狂而盲目,就像是……那幾位已經被鎮壓的兄弟姐妹一樣。

  神明不老不死,即便是死了只要還有痕跡留下也會在墳墓中重新復活,可要是被歲獸同化,那就是真的死了,所有的思維、所有的記憶、所有的過往都會煙消雲散,留下的一切痕跡都會就此消失,那比凡人的死亡更加絕望。

  “夕,站起來。”

  從見面到現在,年第一次真正嚴肅起來,叫出了夕的名字,總算是有了幾分姐姐的威嚴。

  “害怕無濟於事,你需要面對它。”

  “我,我……”

  夕的身子微微一顫,嘴唇顫動,想要反駁又說不出話來,她現在實在是怕的厲害,哪怕有再強的實力,心境動搖之下也難以運用,如今的她,和害怕鬼怪的小女孩沒甚麼兩樣。

  “站起來!我可不想在未來的某一天看到你變成他們那樣的瘋子,再說,我這不是找到希望了嗎?”

  年伸手指向林露,信誓旦旦:“他就是希望,你也看到了,他掌握著能夠真正殺死神的力量,那是切切實實的抹殺,而不是憑藉強大的力量磨滅軀體,這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

  “這份力量可以抹殺我們,自然也能抹殺歲獸,既然我們之間必然有一方會死,那麼死的為甚麼不能是祂?”

  “只要再努力一下,找到對的方法,我們就可以藉助林露的力量從根源抹除歲復活的可能性,那時候我們就只是我們,不是任何東西的碎片,是完全獨立的個體,所有的噩夢都會得到解脫。”

  “我們,終將獲得真正的自由。”

  “……”

  林露張了張嘴,心說我好像還沒有答應?

  甚麼歲獸甚麼解脫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過看到年臉上一閃而逝的表情,看她眨了眨眼睛,還是暫且把這些疑問都壓到心底,附和著點了點頭:“沒錯,只要找到辦法,沒有甚麼是不能殺死的。”

  難得這傢伙正經了一次,還是不要駁了她的面子了,就讓她在妹妹面前威風一把吧,那些事情稍後再說也不遲。

  雖然不太清楚具體的內幕,但年明顯是看中了他手中所掌握的命定之死的力量,反正大家關係還不錯,也算得上朋友,只要能夠拿出足夠的代價交換,林露覺得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上一把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這些神一個個都不知道活了多久,想必一定都很有錢吧?

  就算是年這傢伙看起來窮困潦倒的樣子,沒準也在暗地裡攢下了不少家底,畢竟這麼多年過去,總不能啥都撈到,甚麼都沒攢下吧?

  “他?”

  夕神色恍惚的抬頭看過來,視線不由自主的停留在露出半截的異形短刀上,也不知是想通了甚麼還是年的話真的起了作用,總之是暫時鎮定了不少,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們找我難道就是為了這個?”

  “有一部分原因,也不全是,這非親非故的,想讓人家幫忙怎麼也得有點拿的出手的東西吧?現在就是你出力的時候,懂?”

  “曉得,曉得。”

  可能是真的聽進去了,夕連連點頭,把那把雙手大劍抄在了手裡。

  “要砍哪個?”

  這孩子……怎麼有點瓜兮兮的?

  林露看了年一眼,卻看到她站在夕後面,正在往這邊使眼色,那意思是‘人我給你拉過來了,你看著辦。’

  實話實說,雖然夕看上去是有點傻乎乎的,很好騙的樣子,但實力是一點都不差。

  神明級別的戰鬥力,放在這個世界怎麼也應該算得上頂級序列,要是能拉過來對於黃金樹而言無疑是極大的提升,尤其是潑墨成畫、畫中天地的能力,運用得當甚至比一支軍隊還要強上不少。

  年的意思他也明白,無非就是想先交好,表現出她們的價值,以後尋求幫助的時候底氣能更足一些。

  他並不討厭這樣的接觸,有這種好事,巴不得多來點呢。

  “你正常點,咋咋呼呼的像甚麼樣子!”

  看她這副樣子,年忍不住拍著腦袋訓斥了一句,好歹也是活了那麼長時間,怎麼還跟個愣頭青一樣。

  “哼,你才是要收斂些,如此散漫,成何體統?”

  夕冷哼一聲,看起來正常了不少,又有了些最初見面的時候飄然若仙的模樣。

  “你叫甚麼名字?”

  她緊抿著嘴唇,沉聲詢問。

  “林露,森林的林,露水的露。”

  “那好,林露,明人不說暗話,你的確擁有有可能做到那件事的力量,既然如此,我會幫你,以此作為交換,希望你在未來也能幫我。”

  長劍歸鞘,長髮隨著身體的轉動輕輕舞動,整個純白的空間驟然收縮,場景變換,三人脫開畫中天地,站在了破舊的茅屋之中,懸掛與牆壁上的畫卷自動收起,捲成畫軸落入青色的手掌之中。

  夕將畫卷收在掌中,鄭重其事的開口。

  “只要力所能力,必不會推辭。”

  這話說的直來直去,沒有謎語,沒有話術,也沒有其他得東西作為交換,但林露仍舊十分滿意。

  這種級別的戰力是沒辦法用單純的錢財來衡量的,如果夕真的願意在此後為他出力,那麼就值得上他日後出手相助。

  “那就此定下了,你有何事,但說無妨。”

  說著,夕瞥了一眼旁邊的年,臉上帶起些許嫌棄。

  “年這傢伙散漫慣了,辦起事來不靠譜,若是有事可以先找我聊聊,既是應下了,必不會敷衍與你。”

  “喂喂喂!我可是姐姐!誰不靠譜了!”

  “其實也沒有甚麼大事,我最近打算去接觸一個來自萊塔尼亞的劇團,他們常年遊走在各地演出,最近會在卡茲戴爾邊境停留,裡面有我想要的東西,若是有麻煩,你酌情出手就好。”

  無視在一邊耍寶抗議的年,林露稍加思索,簡單介紹了一下接下來的行動情況。

  老鯉沒有帶訊息回來,在沒有接觸之前他也不知道那個劇團裡面到底有甚麼。

  “來自萊塔尼亞,遊走在各地的劇團?曉得了。”

  夕輕輕點頭,表示清楚。

  不得不說,正常狀態下的她看上去的確比年要靠譜的多。

  “先去一趟勾吳吧,知會官府一聲,終歸是有當年的約定在,不好不告而別。”

  “甚麼年代了,你還要守著那個老黃曆啊?”

  她說的正經,年卻對此嗤之以鼻,似乎一點都不在意所謂的約定。

  “現在朝廷裡有多少人還知道咱們都不好說,這些年他們可沒少暗地裡搞小動作,要我說,不必理會他們就是。”

  “受人之託,忠人之事,既是應了約,怎可背信棄義?”

  “死板,迂腐!你跟那群滿肚子壞水的酸儒可是越來越像了!”

  “人無信不立,君子一諾千金,你才是不可理喻!”

  “停停停,這怎麼說著說著又吵起來了。”

  眼看這兩位又有一言不合就要動手的跡象,林露連忙上前阻攔,大感頭疼。

  這哪是姐妹啊,簡直是一對冤家,天生的對頭,以後可有的受了。

  “夕你想怎麼做?我們去勾吳城裡和這裡的炎國官報備一下你要離開的事情?”

  “留下一封書信言明去處既可,當年之約是在炎國遭遇危難之際我要出手相助,除此之外我要去哪裡還輪不到他們來管。”

  想起當年那個二話不說上來就用雷法燒穿了她所繪畫卷的傢伙,夕臉色微冷,淡淡的解釋。

  她只是不想招惹事端,不是沒有脾氣,對於炎國近年來的態度也是早有不滿。

  當初臣服於炎國真龍的是歲獸,又不是她們,嚴格來說她們和現在炎國朝廷只能算是合作關係,沒有地位高低之分,那些人憑甚麼在她們面前耀武揚威,要不是……要不是打不過,她早就把那些跑過來的人困死在畫卷裡面了。

  現在在這裡待的膩了想要換個地方也輪的到朝廷來管?給他們留下一封書信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別想她能做的更多。

  “嚯,這話能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是不得了。”

  聽她這麼說,年目光閃動,嘖嘖稱奇,甚至想摸摸夕的腦袋看她是不是發燒把腦子燒壞了。

  “不會說話,你可以閉嘴。”

  “我這不是在誇你嘛,早這麼幹不就得了,何必受那些狗腿子的鳥氣,他們就是看準了你不敢動手,真要動起手來,咱有甚麼好怕的。”

  “行,那就聽你的,咱們先去一趟勾吳,正好買點這裡的土特產小玩意帶回去,好不容易來一次,總不能空手而歸,而且我也有點餓了,不如咱們找個店體驗一下勾吳的美食,如何?”

  林露拍拍手掌,轉移話題省的這倆人說著說著又開始針鋒相對,但是沒想到的是,即便是說到吃的問題上她們仍舊能找到互相貶低的點。

  “行啊,不知道這裡有沒有甚麼辣菜,龍門的火鍋還是差點意思。”

  “哼,粗魯,秋末鱸鱗,肥美之極,輔以青山綠水,人間絕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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