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時分,皎白的明月行在雲層之中,銀白色的月光碟機散了黑暗,然而卻被矗立在平原之上的瘟疫結界盡數吸收。
留在托馬斯號裡的眾人百無聊賴的從車窗遙望著他們來時的方向,不知為何,自打左瞳進入到那座辦公樓裡後,原本一直出來騷擾著他們的寄生怪物忽然變得老實了起來,偶爾過來的零星怪物還被少女臨走前安排的那些老鼠輕易消滅,這讓玩家們的壓力頓時減少了許多。
眾所周知,人在沒吃飽飯的時候通常只有一個煩惱,那便是填飽肚子,但在吃飽了之後就會有無數個煩惱,很多作死的行為就是因為吃得太飽導致的——簡單來說,就是吃飽了撐的。
“出去一下應該沒事吧?”
或許是由於之前少女免費贈予的大餐實在是太過豐盛的緣故,山上佑樹總覺得自己有點坐不住,想要下車到外面轉悠一圈,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然後再回來。
“雨已經停了,我也想出去了。”塞拉也舉手說道,眨了眨眼睛,看向了一旁的拉妮與迦娜,兩人彼此對視了一眼,對於這一建議她們自然是欣然接受,畢竟這附近也沒有甚麼其他的東西,只要不是進入那個已經被結界封鎖的地方,不跑太遠的話,應該是沒甚麼問題的。
“等等,還是先別出去比較好……”
就在這時,一旁保持著沉默的里昂忽然開口了,他目光謹慎的望向窗外的某個地方,眉頭緊蹙:“我感覺這附近好像有甚麼東西盯上了我們。”
作為特工,他的感知力一向是敏銳的,無論是在視力還是聽力都超出常人一大截,對於遠處的動靜,以及其他人對自己的窺探,里昂不需要花費多大的精力就能輕鬆的辨別出來。
自打十分鐘前,里昂就覺得自己有些心神不寧,有甚麼東西似乎正在盯著他,這種選擇暗中窺探卻沒有進攻的方式讓他無法放下心來,這意味著盯上他們的並非是一個莽夫,可能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正在耐心的等待他們露出破綻。
“真的嗎?”
聽著里昂的提醒,山上佑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連忙掃向遠處,卻並沒有見到甚麼可疑的東西,但是里昂的提醒看似又不像是在開玩笑,這讓他不由得重新思考出門去外面呼吸新鮮空氣的可行性。
嘶……萬一這附近真的有怪物盯上了他,那麼自己跑出去後豈不是要直面那個東西的威脅了嗎?
算了,還是老老實實待在車裡吧。
“……”
夜幕陷入沉寂,水泥圍牆的縫隙之間,一顆滿是血絲的眼球緩緩合攏,彷彿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有幾條細小的綠色幼蟲在周圍蛄蛹著,不知是在醞釀著甚麼。
“呵呵,我沒有辦法回答你的問題。”
從心靈震撼的痛苦之中緩過神來,對於母巢的心靈控制依舊心有餘悸的索恩目光逐漸陰冷,他向左瞳伸出了兩根手指:“我的主人想讓你離開這裡,你現在有兩個選擇,一是安然無恙的離開,之前發生的事情甚麼也不追究,二是永遠的留在這裡,成為這些肉蟲的餌食,主人希望你能識相一些,做出正確的選擇。”
“你這在威脅我?”左瞳眉頭微微蹙起:“如果我不離開呢?”
“你可以這麼認為。”
調動著母巢給予自己的力量,索恩毫不猶豫的發出了最後通牒,語氣冰冷無情:“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你不離開,我便會讓你成為這裡的一部分。”
威嚇檢定,大失敗——你成功激怒了不該招惹的存在。
“那你大不了可以試試。”左瞳眨了眨眼睛,瞳孔在眨眼睛就變為了猩紅色,在燈光昏暗的走廊裡閃爍著淡淡的光芒,黑霧裹繞在少女的四周,她徑直的朝著前方走去,似乎根本沒有把索恩放在眼前。
“哼,試試就試試……”
說著,索恩揮舞著墨綠色的手臂,附近的肉壁也隨之翻湧起來,這一次他吸取了之前的教訓,沒有單純的使用血肉來發起攻擊,而是把寄生增殖的血肉埋藏在了左瞳的腳下,準備從地下發起突襲。
這座研究所的地下已經變成了蟲後的巢穴,有著大量畸變的血肉構造體可以供他使用,就算這個白髮少女的身上有著甚麼奇特的道具可以製造出那些殺傷性可怕的黑霧,她也一定沒有辦法對來自腳下的攻擊做出防禦。
“嗤——”
索恩很自信,直到他看見那些鑽破地面出來的墨綠色血肉在黑霧的侵蝕下逐漸蒸發一空,他才意識到事情似乎並沒有那麼簡單。
壞了,連從地下鑽出來的也能防……等等,地下?!
【人類!你他媽的在做甚麼?】
聽著腦海之中傳來的氣憤至極的怒吼聲,索恩猛地瞪大了眼睛,意識到自己做出了多麼愚蠢的行為之後,他的身體控制不住的抖成了篩糠。
媽耶,出事了,出大事了!
光想著驅動地下的觸手比較容易,但他忘記了這些觸手可是一路連同母巢的,是屬於母巢的一部分,這樣的話,眼前的這個白髮少女只要順藤摸瓜,就可以順著觸手開闢的道路直接來到位於地下的實驗室,直接威脅到母巢的安全。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這是意外!”
“我保證,絕對不會讓她順著這條道路跳下去找到您!”
想到這裡,索恩也顧不得甚麼了,連忙宣告起了自己的忠誠,畢竟他現在的命可全都在蟲後的手中,要是對方一怒之下讓寄生蟲把他的腦子啃光,那麼他就完蛋了。
“?”
眼前這團由墨綠色血肉構築的化身歇斯底里的自言自語,一旁的左瞳自然是聽了個一清二楚,她不由得愣了一下,剛剛她還準備強行逮捕眼前的這個傢伙,從他這裡審問那個幕後主使的下落,沒想到的是這傢伙居然自己主動承認了出來。
低頭看向腳下的漆黑空洞,原本盤踞在這裡的血肉觸手已然被她消滅,其直徑大概有兩米左右,正好可以容納她跳下去。
不過……左瞳還不確定這是不是敵人設下的陷阱,或許這個傢伙是想要裝作胡言亂語的樣子,把她引誘到這裡然後用陷阱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