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嚕——”
一間約莫兩百平的地下實驗室內,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有甚麼東西似乎在蠕動,聽起來又像是有誰在飢渴的吞嚥著甚麼,彷彿肉毯一般東西覆蓋住了整個地下空間,各種先進的裝置裝置皆被它們所佔據,墨綠色的血肉彷彿是在呼吸一般,上下起伏著。
肉質的地毯軟塌塌黏糊糊,時不時還會顫動一下,就像是活物一般,如果踩上去的話,或許會感覺踩到了甚麼東西的舌頭上,溼滑黏膩。
不過,在踩上去之前一定要記得穿好鞋子,畢竟在裡面竄動著的那些寄生蟲可不會那麼溫柔,若是一個不留神被咬了一口,要麼事情可就嚴重起來了。
一顆巨大的肉瘤懸浮在中央計算機的中央,不,更嚴謹的說,它只是歇息在了這個容器之中,遊動的觸手在空氣之中無意識的擺動著,整體呈現著粉嫩的鮮紅,與四周的墨綠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就像是一顆正在蠕動的巢穴,沒有眼睛鼻子嘴巴等等部位,只有靠近核心所在的位置才呈現著詭異的墨綠,細微的觸手蔓延到了四周的機房,接管了這裡的一切。
“啪!”
伴隨著啪嚓的一聲電源接通聲,實驗室裡的黑暗瞬間被驅散了,一名穿著白色無菌服頭戴防毒面具的男人站在螢幕前,注視著螢幕中的白髮少女在走廊裡走來走去,時而伸手敲打著牆壁,時而動手將躲藏起來的寄生者吞噬一空。
看到這一幕,男人墨綠色的眼瞳之中充滿了忌憚,雙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驅逐她,把入侵者趕出去!】
母巢的蟲後正在不停的給他下達著這個命令,可是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想要驅逐這個可以隨意操控毒霧的女孩顯然是不可能的,對方只隨手一揮就把那麼多的寄生殭屍全部清空,就算派出去多少也都是無濟於事的。
尊敬的主人啊,您也不是沒有看到那個傢伙有多麼離譜,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的在這裡藏著吧,或許她不會發現我們,中途離開了也說不定呢……
【不可以,你上去,驅逐她……否則,放逐你。】
隨著大腦一陣刺痛,男人痛苦的彎著身子,身體不停的顫抖著,似乎有甚麼東西在他的腦子裡攪來攪去,讓他幾乎沒有辦法集中注意力,直到他腦海中的念頭只剩下把主人交代的任務辦成時,這股酸爽方才漸漸消失。
【吾會分給你一些權能,索恩,不要畏懼,把她驅逐離開,亦或者是同化她。】
似乎是擔心他沒有辦法完成任務,蟲後經過深思熟慮,將一部分權能分享給了面前的這個男人,認識到敵人的危險性以後,它不得不變得慷慨起來,這讓索恩的心中下意識的產生了一絲慶幸。
索恩忽然覺得他行了。
擁有了母巢的權能,或許他真的可以戰勝那個在一樓遊蕩的白髮少女,趁著那裡依然是蟲巢的一部分,他必須果斷出擊,爭取以最快的速度將對方拿下。
“噗呲!”
想到這裡,索恩沒有絲毫猶豫的迎面走向了母巢伸來的觸手,這根溼滑黏膩的墨綠色觸手其尖端猶如利刃般貫穿了他的胸口,一隻墨綠色的幼蟲貪婪的鑽入到了索恩的心臟,不知發生了甚麼反應,他的呼吸頻率加快了許多,血管逐漸變得烏青,眼球也開始劇烈的顫抖著,最後猛地向上翻去,只剩下瘮人的眼白,從心臟泵出的血液已然變成了綠色。
伴隨著劇烈的痛楚,大量的血液飛濺出去,但很快,出血的位置又被墨綠色的觸手堵死,從傳播途徑上阻止了流血的繼續,這些噴湧而出的紅色血液灑在地上,被肉毯所吸收,並轉化為墨綠色的黏液重新灌輸到他的體內。
作為這一切代價的補償,索恩感覺自己身上有著用不完的力量,甚至連腳下這些肉毯他也能隨意控制,這讓他的心中湧上了一絲狂喜。
這回應該可以了……
當然,索恩並不知曉自己腦海中的想法早已被母巢看穿,他腦海中突然多出來的思維都是某個東西強行灌輸給他的——從始至終,這個男人都只是母巢忠實的奴僕。
“感謝您,我的主人……我會為您驅逐掉那個外來的入侵者的。”得到了進化的索恩單膝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說道。
【去吧,不要暴露這裡的秘密,否則吾會更先一步放逐掉你。】
在他腦海中迴盪著的合成聲音沒有夾雜絲毫感情,聽到母巢的威脅,索恩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放逐是甚麼意思他很清楚,並非是要把他從這裡驅離,而是把他的思想從身體中剝離出去,讓寄生蟲徹底佔據他的身體,而他的思想則會被永久的存放起來,這是多麼可怕的噩夢。
該死的,都是當初軍方要求要研製所謂的生物兵器,這下好了,生物兵器不但有了自己的意識,還搶先佔據了實驗室的控制中樞,最先遭到反噬的還是他們這些研究人員。
算了,不想這些了,反正都會被母巢聽到,少胡思亂想些比較好,現在他該去完成母巢交給自己的任務了。
對於地下正在發生的事情,正在一樓大廳四處遊蕩的左瞳自然是不知曉的,她現在正搜尋著一層的每一個角落,每一個書架和衣櫃她都會用瘟疫之眸掃一眼,生怕漏過去哪怕一個機關。
奇怪,怎麼找不到呢?
這棟辦公樓的佔地面積並不算大,中間的大廳就已經佔據了接近1/6的空餘面積,走廊兩側的房間也都被她清理了一遍,不過迄今為止還沒有找到甚麼線索。
嘖,真是頭疼。
要是線索能主動跳出來找她就好了,畢竟她的黑霧對於非生命體的破壞能力有限,如果她能像櫻島美代子那樣打出岩漿拳把地面擊穿的話或許就沒有這個煩惱了。
雖然通往樓上的樓梯基本不需要檢視,但一樓若是還找不到線索的話,那麼她或許真得上去看一眼了,說不定哪裡藏著甚麼可以直接通往地下室的電梯,這也是有可能的……
“咣噹!”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某個地方忽然傳來了甚麼東西被開啟的聲響,頓時吸引了左瞳的注意力,她從沉思之中回過神來,立刻加快步伐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只見走廊之中那些應該已經被她清除過的墨綠色肉毯竟然再一次生長了出來,它們似乎是從通風口進來的,此刻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著四面八方蔓延著。
又長出來了啊……
看到這一幕,左瞳眉頭微蹙,地下的那個東西貌似並沒有放棄繼續攻擊,剛剛的沉默似乎只是在重整旗鼓,看來它還是挺有攻擊性的——她很好奇,對方打算用甚麼辦法來對付自己。
“入侵者,離開這裡。”
墨綠色的血肉不停的翻湧扭動著,朝著同一個方向匯聚而去,在少女的面前匯聚出了一個人型生物的上半身,雖然細節上的還原度並不高,但左瞳依稀能夠辨別出這個男人的相貌,以及在他身上感受到的一些細微的權能。
看來這是一具化身,並非對方的本體。
嗯……而且身上有一點權能,但是不多,這樣的話情報就對上了,看來這裡果然是boss的老巢。
“哼,不回答,那麼我就動手驅逐你!”
看到面前的白髮少女沒有任何回覆,而是用直勾勾的目光打量著自己,被這雙詭異的猩紅眸子掃過,索恩的心裡不由得感到一陣發毛,毫不猶豫的決定率先出手發動攻擊。
“噗嘰啪!”
伴隨著甚麼物體爆破時發出的破碎聲,生長在肉壁之上的一切墨綠色腫瘤幾乎是在瞬間全部炸開,這些東西里面裝著的全都是惡臭難聞的濃綠色液體,對方似乎打算透過引爆這些帶有劇毒的東西來傷害她。
與此同時,索恩也操控著這些凝聚在一起的血肉,將它們化作一枚沉重粗壯的畸形手掌,上面生長著猙獰的觸鬚,朝著少女直挺挺的伸去,似乎是想把她抓在手裡控制住,然後種上屬於寄生蟲的印記。
嗯,想法很美好,但事情的發展總是不會按照預想中設定的那樣發生,無論是噴灑而出的濃綠色膿液,還是那隻龐大的血肉手臂,在少女面前的黑霧屏障攔截下都是有去無回,這一幕讓索恩的臉色頓時一變。
壞了,沒法破防啊……
“你是誰,你認識這座研究所的負責人麼,這裡是研究甚麼的?”
“啊!”
就在這時,看到索恩陷入驚愕的左瞳也趁機向他問出了問題,不過索恩似乎並不願意正面回答她的提問,在聽到這三個問題後彷彿受到了非常強大的精神刺激,抱著腦袋痛苦的顫抖了一下,似乎有甚麼東西在警告著他,讓他不要隨便開口說話。
嗯?
一直在觀察著他的左瞳自然是留意到了這一異常情況,不由得眉毛微挑,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看來剛剛她提出的那三個問題,對於地下的那個存在來說有些敏感啊……某種意義上,沒有回答也是一種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