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無光的夜空,像是被墨汁侵染了一番。
隨著時間的推移,席捲著這座海島的暴風雨逐漸停歇,如果站在高點的話能清楚的看到港口處高聳的燈塔散發出的光芒,不過此刻的玩家們顯然無暇顧及這些,他們剛剛的探索目標是一棟廢棄的混凝土大樓——當然,這是他們剛剛的目標,現在那位神秘的白髮少女主動包囊了全部的任務,留他們在車上面面相覷,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做些甚麼。
此時此刻,這座辦公樓被詭異的黑霧嚴密的包裹著,透不出哪怕一絲的光芒,變異猴子的悲鳴聲接踵而起,但在這濃稠黑霧附帶的隔音效果下,聽起來更像是瀕臨毀滅前的嘆息,在這棟鋼筋混凝土搭建而成的建築周圍迴盪著,一切都彷彿隱藏在了夜幕之中。
在這棟辦公樓的正門前積攢著渾濁深邃的霧氣,一位有著病態蒼白膚色的美麗少女正獨自站在霧氣的正中央,身上穿著的哥特式裙襬無風自動,凡是朝著她不自量力撲來的畸變猴子在接觸到這些黑霧的瞬間便被同化為了腥臭的毒雲,隨後被吞噬一空。
“沙沙沙——”
稀碎的聲響在她的身後接連響起,這是屬於死亡的聲音,哪怕左瞳沒有回頭去看,她也知曉那些撲來的猴子究竟落得了甚麼樣的下場。
至於遠處眾人詫異的反應,少女並不在意,也懶得解釋,她之所以要用瘟疫把這處空間罩住,目的是防止這裡可能存在的幕後大Boss逃脫,哪怕搜尋過後發現這裡其實甚麼都沒有也沒關係,大不了轉頭直接趕去港口那邊就是了。
沒有人能從外面進來,自然也沒有人能從裡面出去。
“嘎吱——”
推開大樓的正門,左瞳眯著眼睛掃視了一圈,塵埃並不能阻止她的視野,映入眼簾的是積灰嚴重的大廳,空蕩蕩的櫃檯上佈滿了蜘蛛網,不遠處的水池中長滿了綠色的水藻,似乎還有甚麼微小的東西正在裡面遊動。
錯覺?
不,這不是錯覺。
猩紅的光芒閃爍了一瞬,少女精準的捕捉到了水池之中的異樣,以肉眼幾乎無法捕捉到的恐怖速度瞬間移動到了綠油油的池水前,白皙的小手瞬如閃電般伸入了進去,捏住了一條通體呈現墨綠色的幼蟲。
寄生蟲?
看到這隻墨綠色蟲子的一瞬間,左瞳便認出來了它的真實身份,正是之前在那些寄生怪物們身上見到的蟲子,和那個寄生腫瘤大炮投擲出的那些寄生蟲看起來有點不同,這個蟲子似乎更幼一些,身體呈現蛞蝓狀,就連牙齒也沒有長齊。
嗯,這和外面那些似乎不是同一種寄生蟲……甚至沒有那些奇怪的觸鬚,看起來怪人畜無害的。
“唧唧!”
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脅,幼蟲發出驚恐的叫聲,像是在對外釋放著甚麼訊號,隨即朝著抓住自己的大手便是狠狠一口——結果可想而知,脆弱的環狀口器根本無法刺破少女的面板,它們連普通人的身體都難以咬破,更別提身體強度堪比超人的存在了,這樣做的結果只有一個,那便是它的牙齒盡數崩碎。
喲,這小傢伙雖然個頭不大,但是脾氣倒是不小……
要不要捏爆它?
還是把它丟回到水缸裡?
“呃啊!”
就在左瞳端詳著手中的墨綠色小蟲子出神的時候,不遠處連線著走廊的大門忽然被人推開,伴隨著沙啞的嘶鳴聲,一團墨綠色的血肉映入了左瞳的眼簾,那是一個人類,或者說是一個發生了嚴重變異的人類。
他的大腦此刻腫脹難看,數不清的綠色觸手從其後腦的位置破開顱骨鑽出,在空氣中胡亂的舞動著,散播著不明的綠色毒霧,而他的眼睛鼻子等部位也全都被墨綠色的血肉所堆積覆蓋,已經看不出生前的形狀了。
哦,這麼說也不太準確,說不定他還活著,只不過身體已經不歸他掌控了。
看起來……似乎是手上這隻小蟲子的同類?
視線在手中捏著的墨綠色小蟲子與這隻被寄生蟲啃光大腦取而代之的綠皮殭屍身上掃視了一會,左瞳很快便做出了決定,將手中這隻墨綠色的小蟲子拋到了半空之中,隨即伸手輕飄飄的一指,湧動的黑霧眨眼之間便將其包圍吞噬,這一幕被不遠處的綠皮殭屍捕捉到後,這個經過變異改造的寄生人頓時便陷入了暴怒,朝著面前的白髮少女伸出了骨瘦如柴的枯槁雙手。
事情按照它預想中的那樣發展的話,大概會是這樣的一番場景:柔弱無力的少女被它輕易的推倒在地,無法掙脫,隨後讓它頭上聚堆的墨綠色觸手一起刺入到女孩的後腦,將其吞噬一空,讓這副身體換上新的主人。
不過,它的想象雖然美好,但現實卻總是殘酷的,還沒等它衝出兩步,便被迎面射來的瘟疫射線精準的爆了頭,那是由小規模瘟疫高能噴射而出的細小射線,論穿透力,根本不是它脆弱的血肉之軀能夠抵擋的,漆黑的射線眨眼間便將其頭顱擊碎,已經生長茁壯的寄生腫瘤在瘟疫的腐蝕下迅速發黑變質,散發著惡劣的腐臭氣味,令人望而退步。
咚!
失去了腦部的供應,無頭殘屍搖晃了兩下,隨後無力的摔倒在了地上,任由白髮少女來到自己的身旁蹲下身子仔細端詳著它的身體,直到這殘破的身軀在黑色病毒的侵蝕下完全歸於湮滅。
“嗯,看起來有點小別致。”隨意的給予了一個評價,左瞳拍了拍手站起了身子,視線聚焦在這隻綠皮殭屍來時過來的那條走廊,邁步來到門前,慘白的燈光時而閃爍著,路上盡是骯髒噁心的墨綠色肉壁,它們靜靜的匍匐在牆上、門上以及角落裡,大量的墨綠色蟲卵連線成片,對普通人的生理接受能力可謂是極其嚴峻的挑戰。
哪怕是左瞳對此也感到有些不適應,她雖然不擔心臭味甚麼的,但是這種彷彿肉壁般吸附著整個走廊,把這裡修改成了一座彷彿動物腸道的情況,左瞳還是接受不了的,畢竟她的審美觀念還是很正常的好吧,只有那種長齊生活在血肉堆積環境下的生物才會對這裡情有獨鍾。
況且,她這一次過來可不是為了友善拜訪,消滅在這座偽裝成辦公樓的研究所內一切見到的活物才是左瞳的目的,直到把世界的許可權拿到手裡她才會停下這一做法。
“嗤嗤——”
隨著黑霧的翻湧,整個走廊就像是沐浴在了黑暗的澡堂之中,被狠狠的搓掉了最外面的一層綠皮,暴露出了純白色的牆壁,看起來讓人垂涎欲滴——個屁啊,雖然這些墨綠色的肉壁不是甚麼好玩意,但少女丟出去的黑霧更是個大殺四方的主,不分青紅皂白的將牆壁一同侵蝕的面目全黑,整個走廊都瀰漫著死寂般的灰黑,已經變成了左瞳的形狀了。
“咚!”
就在這時,似乎是感應到了寄生幼體的大批次死亡,這棟混凝土建築忽然劇烈的震動了一下,依靠著突出常人的聽力,左瞳能夠清楚的聽到地板之下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響,似乎有甚麼東西陷入到了暴怒之中,甚至還能聽到尖銳刺耳的嘯聲。
“寄生蟲之間的感知居然是共通的麼……”
伸手觸控著傷痕累累的瓷磚地板,左瞳仔細的感受著來自地下的聲音,心中已然確定好了接下來的目標:優先探索地下,找到那個看起來很憤怒的傢伙,讓它坐下來好好的冷靜一下。
不過,通往地下室的路在哪裡呢?
左瞳陷入了沉思,她現在手裡又沒有這塊地方的地圖,想要找到通往地下的路可謂是相當的艱難,除非……
之前她就感到有些詫異,這個辦公樓看起來並不像是一座研究所,她都覺得自己似乎來錯了地方,但是聽到這地下傳來的憤怒尖嘯,左瞳便知道自己來對地方了。
“咣噹!”
忽然,走廊盡頭的方向傳來了一聲巨響,有甚麼龐大的東西似乎撞開了封鎖住的鐵門,定睛一看,是一個渾身包裹在墨綠色血肉之中的腐朽殭屍,它的後腦同樣被寄生蟲所佔據,這座研究所裡的寄生蟲似乎和外面的不同,它們的主要載體是有機生物,走的和外面的那些似乎不是同一個進化路線。
目前看來,這些被寄生的怪物似乎都與它們的母巢有著連線,或許零號病原體就在這座大樓的地下,那裡才是真正的研究所……等等,如果只看外表的話,這座建築其實就是一座普通的五層辦公樓,為甚麼那個玩家會說這裡是一座研究所,難道說他去過這裡?
既然那個人去過這裡的話,那麼為甚麼他沒有提及過這些墨綠色的寄生蟲呢,總不能是沒有見到吧?
那個玩家是誰來著,她好像有點印象……貌似是一位天竺人來著,那個口音左瞳很熟悉,不過對方並不在逃到托馬斯號的名單裡,線索到這裡也就斷開了。
不過,既然那個天竺人去過這裡,那他感染寄生蟲的風險也是存在的,就是不知道地下的那個東西能不能控制他的思想。
“呃啊!”
見到少女低頭彷彿陷入沉思,走廊盡頭的寄生殭屍自然是毫不猶豫的邁開雙腿朝著她衝了過去,試圖將眼前的獵物按倒在地,然而它卻詫異的發現自己每往前走一步,它的視角就會下降幾厘米,控制身體平衡也愈發的艱難。
怎麼回事捏?
寄生在殭屍腦子裡的蟲子對此感到十分的好奇,它控制著這幅身軀低頭朝著下方望去,只見走廊的地面竟瀰漫起了一層薄薄的黑霧,這些霧氣就像是跗骨之蛆一般不停的蠶食著它的雙腿,還沒等它跑到走廊中央便不受控制的摔在了地上,大半個身體與這些詭異可怕的霧氣親密接觸,發出了一連串刺耳的嗤嗤聲,頓時便消停了下來。
不過,衝來的寄生殭屍可不止這一隻,走廊兩側房屋的門也陸續傳來咣咣的敲門聲,寄生殭屍們甚至拿起了房間裡的武器,亦或者是菜刀,亦或者是消防斧,紛紛用力的劈砍著房門,不堪重負的木門很快便被它們砍碎,得到了殲滅命令的它們蜂擁而至,悍不畏死的迎面撞上了左瞳佷隨手搭建而成的黑色霧牆。
結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一味頭鐵撞上霧牆的後果可不是它們能夠承受的,位於地下的母巢思維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很快便阻止了這些寄生殭屍無意義的送死,整個走廊頓時陷入到了死一般的沉寂當中。
“怎麼不繼續了?”
從思緒中回過神來,左瞳伸手驅散霧牆,之前還瘋狂朝著她發起攻擊的寄生殭屍們彷彿看到了甚麼洪水猛獸一般跑的一乾二淨,整個走廊只剩下了她一人。
沒必要這麼怕我吧……她也沒做甚麼啊,只是把走廊打掃乾淨,哦,也是,畢竟她把視野裡能看到的寄生蟲全都滅掉了,害怕也是正常的情緒。
算了,既然它們不來找咱,那咱就主動一點,過去找它們吧。
想到這裡,左瞳將瀰漫在走廊之中的黑霧盡數收回,加快了腳步來到了位於走廊盡頭的消防樓梯間,由於這棟樓只有五層的緣故,這裡沒有配備電梯,只有一道老舊的不成樣子的樓梯,此刻這道樓梯也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寄生蟲卵以及墨綠色的肉壁,順著呼吸一起一伏,上面還有細微的黑色血管,看起來十分的噁心。
沒辦法了,這種時候就得交給瘟疫來處理了,她可不想讓鞋子上沾滿這些黏膩噁心的東西。
“嗤嗤——”
刺耳的聲音再度響起,大概過去了一分鐘左右,樓梯間歸於沉寂,不過左瞳並沒有登上樓梯,因為這條樓梯只有往上走的路,卻看不到可以從哪裡下去。
那個疑似寄生蟲首腦的存在應該是在地下,既然從樓梯下不去,那麼應該從哪裡過去呢?
這附近或許有甚麼機關……